“什麽事？”明君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

她現在對萬水，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情緒，恨，必須有；憤怒，也有；可憐，似乎也有一點。

明君知道，這麽多年萬水不娶，也許就和自己有關，說起來萬水也不容易。可是他殺死了自己的男人，自己絕對不可能原諒他。

“我晚上去祭拜大哥。”萬水道。

明君咯咯笑了兩聲，眼淚流出來：“你親手殺死了大哥，再來祭拜，你不覺得特别可笑？”

“等晚上，我到了再說吧。”萬水不置可否，直接挂了電話。他的言語中，沒有半點難過的意味，卻也沒有高興。

明君怔怔半天，才從耳朵邊拿下電話。她看了一眼花極天。

沒等明君說話，花極天就道：“我等他。”

明君點頭：“那你就在這屋待着吧，我讓人給你準備茶水飯食。”

明君說完，便往外走，走到門口，又道：“我姓燕，燕明君。”

花極天點頭：“好名字。”

“可惜命不好。”燕明君歎息一聲，帶上門出去。

直到下午，燕明君沒有再出現，花極天閑着無聊，就出來，從别墅後門，進了别墅後的小花園。

深秋季節，花園裏大多植物都已經幹黃，隻有幾從怒放的菊花，顯示出蓬勃的生命氣息。

花園裏除了花極天，沒有其他人。

花極天站在草坪裏，打了幾遍通背十三式，感覺自己體内真氣鼓蕩不息，和天地呼應，似乎天地之間，有些東西要鑽進他的體内。

這些東西，和自己體内的真氣，有相似之處。

花極天想了想，應該不是壞事。但是沒有過多頭緒，他也不再多過于在意。

等他回到那間書房，已經有人端上晚飯，花極天不緊不慢吃完，又喝了一杯水。他隻吃了七分飽，連水也控制在一杯。

萬水要來，待會一言不合，也許就要動手，所以花極天不能吃的太飽，不然影響自己實力發揮。

當然，燕明君給準備的飯食，隻是按一個正常成人飯量略多一點，對于花極天，卻也隻是六七成的程度，算是正好。

他覺得有必要打一個電話消化消化食物，于是拿起打了一個電話，在電話裏和一個女人，叮當吵嘴了兩句，便挂了電話。對方又氣的跳腳，他啧啧搖頭，得意非凡。

對一個男人來說，有美女爲他傷心難過暴跳如雷，說明他的人生是成功的。花極天現在就覺得自己的人生，雖然還沒到巅峰，卻也是基本成功。

花極天吃完飯不到半個小時，他聽到外面吵鬧起來。

“你殺死了大哥，還有臉出現？”

“抓起來，打死他。”

……

花極天知道，萬水來了。

他從儲藏空間裏拿出一張弓，又拿出一壺箭，背在身上。

想了想，又把那柄唐刀，拿在手上。

他準備好，走出去。

剛出門，就聽到啪啪兩聲。

萬水打了一個人兩巴掌，就是說要抓起來殺死他的那個人。

“大家都是兄弟，以前怎麽樣，我都能擔待，但是從今往後，從現在開始，我和龍尚所有人恩斷義絕。明君，你跟不跟我走？”

“跟你走？你是瘋了還是傻了。你殺了我的丈夫，而我的丈夫，曾經是你的大哥。”

“我就知道是這樣。”萬水冷笑兩聲。

他旁若無人，對着龍尚天的屍體，鞠躬三次，轉身便走。

他的打扮和花極天差不多，背着黑弓，和一隻箭壺，但是箭壺裏隻有三支箭。

“萬水，今天月亮還不錯，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天呗。如果運氣好，龍尚天也能出來，問問你爲什麽殺死他。”花極天道。

萬水轉身：“你想趟我們龍尚的渾水？”

“不想趟。可是受人所托，不趟不行啊。”花極天悠悠道。

“也好，反正咱倆的賬，早晚要算。撿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萬水眼睛一眯，他也看到了花極天身上的裝扮。

原來，花極天也是箭道高手。

不過花極天拿的弓，隻是普通的弓，最多，隻能算是質量不錯。

“你對附近的地形熟，找個風水好，龍尚天最可能出現的地方吧。”

花極天三句不離龍尚天，倒不是對死人不敬，而是希望能影響萬水的心智，增大自己的勝率。兩人的身手半斤八兩，任何一個微不起眼的因素，都可能影響勝負，甚至生死。

“昨天我既然出手，就不會後悔，更不會有什麽忌諱。”萬水了一眼花極天，轉身就走，也不怕花極天射他黑箭。

“這小沒良心的。”花極天很無奈，快步跟上。

殺了十幾年同生共死的兄弟，還能心中坦然的，不是有他媽神經病，就是枭雄。現在看來，萬水是後一種。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衆人眼中，這些人眼中的驚懼，才慢慢變得正常。這些金剛們知道，萬水和龍尚天身手好，比他們略強。可是今天萬水一出手，他們才知道，他們根本無法望其項背。

不過萬水恩斷義絕那句話，沒有吓住他們，相反，給了他們膽量。

龍尚天一死，他們沒有鬧，就是顧忌萬水，現在萬水說了和龍尚沒關系，那麽他們欺負起孤兒寡母來，更是得心應手。

“大嫂，大哥已經沒了，我們來談談龍尚股份的事吧。”第二金剛看着明君道。

“就是就是，這麽多年，我們爲龍尚出生入死，分到股份也是應該的。”其他幾名金剛也附和道。

……

明君冷冷的看着這些人，等聲音小下去，才緩緩道：“剛才萬水在的時候，你們怎麽不說。”

“不用再提萬水，以後他和我們龍尚沒關系。龍尚是大哥創立的不假，但是我們也是出了力啊。”第二金剛道。

“出力？是出力拿錢吧。具體事務有尚天，打架有萬水，這麽多年，你們安穩拿錢養尊處優，還能出力麽？”明君看了一眼第二金剛的大肚子，不屑道。

“大嫂可以試試。”第二金剛淫蕩笑道，其他金剛也跟着哈哈大笑。

“大膽。尚天剛死一天，你們就這樣，你們對得起他嗎？”明君厲聲斥責。

第二金剛臉上有慚愧之色，但是一閃而過，強硬道：“有什麽對不起？龍尚也是我們的家，我們不能看着它敗在你這個女人手裏。”他走了兩步，伸手要去捏明君的下巴。

明君想不到這賊子竟然如此大膽，吓的退了兩步，第二金剛見明君後退，膽氣更壯，也跟了兩步。

“你想幹什麽？”

“大嫂這麽漂亮聰明，還不知道我要幹什麽嗎？”第二金剛一步一步逼近。

現場幾十上百号兄弟和龍尚高層，無人阻止，很多人都低下了頭心中羞赧，不忍心看，但是沒有人敢出來阻止。

明君開始慌亂。她雖然剛強，可是突然發現現場上百人，沒有一人站在她這一邊的時候，怎能不慌亂。

明君一退再退，最後退到龍尚天的靈床，退無可退。

她回頭看了一眼丈夫的屍體，慘笑：“尚天，你好好看看，這就是你的兄弟。”

第二金剛瞥了一眼死的不能再死的龍尚天，笑道：“人死不能複生，大嫂何必呢？跟着我，保證比跟着大哥，更舒服。”他伸出邪惡的雙手，就要摁在明君那堅挺的雙峰之上。

第二金剛倒不是真的要淩辱燕明君，而是以此來壯自己的膽。隻要欺辱了燕明君，那麽龍尚天十幾年積壓在他們心間的威勢，将蕩然無存。

“你再往前一步，我保證打斷你的手。”一個嬌俏的聲音在他們身後冷冷道。

大家轉身，循聲望去，是警察，女警察。手裏的槍，指着第二金剛。

這女警察是誰，花極天不回來也知道，是錢多多，因爲人是他叫來的。

羅隊帶着十幾名警察也都過來，手裏拿着槍。因爲帶着家夥，又穿着制服，聲勢一點都不比現場百人小。像電影裏那種流氓混混仗着人多，欺負警察的場面，沒有出現。

第二金剛哈哈一笑：“不要緊張，就是看大家對大哥的死很沉痛，現場太沉悶，開個玩笑而已。”他退了幾步，并且舉起手來。

“哼。”錢多多快步過來。

明君沒有掉淚，勉強給了錢多多一個笑臉：“謝謝。”

“維護治安，是我們的職責。至于萬水，我們已經下了通緝令。”

明君點頭：“謝謝你們。不過萬水的事，花極天說你們先不要出手。”

“他是誰？憑什麽命令我們做事。”

錢多多聽到花極天就煩，好不容易因爲他和爺爺喝酒，刷新了一點好感，方才電話又吵了嘴，那點好感蕩然無存。

“萬水身手厲害，花極天擔心有死傷。”

燕明君現在也知道，花極天也是一個高手，可能和萬水不相上下。

羅隊也點頭道：“花極天就是這個意思。”

錢多多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她和花極天交過手，知道花極天的身手恐怖，他阻止警察介入，自然有道理。

但是，她還是不爽。想到花極天似笑非笑偶爾又賊忒忒的臉龐，就恨不得咬兩口肉下來。

“花極天呢？把我們叫來，他自己又不在。”錢多多再次生氣。

“和萬水走了，兩人都帶着弓箭，似乎要比箭。”燕明君道。

“老八的射箭之術，出神入化，那小子怎麽可能是對手？”第二金剛冷笑。

“你最好祈禱花極天能赢，不然萬水回來，你就慘了。”燕明君也是冷笑。

第二金剛果然露出懼意，道：“他說和龍尚已經沒有關系了。”

燕明君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場面冷了下來，都在等着花極天和萬水比試的結果。

他們這些金剛也知道，龍尚天和萬水出生入死，比他們的關系更近。雖然現在萬水殺了龍尚天，可是萬水今天晚上還邀請燕明君比翼雙飛，如果燕明君真的同意萬水，萬水必然會對付他們。

到時候，他們所有金剛綁一塊，也不夠萬水用箭串糖葫蘆。

——

萬水出了别墅，一路往南，花極天在後面跟着，兩人翻過了一個山頭，來到一片相對平整的草坪之上。

“在我後面這麽久，竟然不射冷箭，真是難爲你了。”萬水站定，回身看着花極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