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壯聽到花極天說找他,一愣。因爲這犢子幾乎沒有主動找過他。
“什麽事?”
“小事。”花極天用小手指頭剔着牙花子,很粗俗。這犢子喝點馬尿,真是一點形象也不顧,錢多多看不過去,連忙拿了一根牙簽遞給他。
“樓上說。”錢大壯連自己老爹也沒打招呼,直接上樓。
“好。”花極天叼着牙簽,給錢多多抛了一個媚眼,上樓。
錢多多看見小賊嚣張肆無忌憚的醉眼,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你是不是喝多了?”錢大壯看到花極天一搖三晃。
“沒有。這點酒,呵呵,也就是漱漱口。”花極天打了一個酒嗝,吹牛逼道。
“說吧。”錢大壯坐下,道。
他身爲白水城首富,真的比狗還忙,他不願意和喝醉的人說話。錢大壯知道,喝醉的人,總愛羅裏吧嗦,沒完沒了,太浪費時間浪費人生。
“記得你說過,你對汽車廠那塊地有意思?”
“正在和公家談,已經草簽協議了。”錢大壯道。
汽車廠是國營企業,想用那塊地,自然要和公家相關部門的相關領導商讨。
“嗯,不錯,我也覺得那塊地不錯。”花極天是錢大壯公司的股東,很關心公司的計劃與未來走向。
“你到底想說啥?”錢大壯沉不住氣了。他估計這犢子是真喝多了,半天說不到正題,隻好往主題上硬拉,也别管能不能接上話。
“呃,我的意思是,汽車廠裏如果死了人,被爆了光,以後房子可不好賣。”花極天說完就走了。
“……”錢大壯懵逼。
花極天走到門口,又轉身道:“是你自己想去查看,我可從來沒說過,今天,就是單純的來和錢爺爺喝酒,沒見過你。”說完就走了。
“……”錢大壯更懵逼。
他一琢磨,明白了。
汽車廠裏現在有事,讓他壓一下,别曝光。
錢大壯略一琢磨,給秘書打電話:“這兩天有什麽安排麽?”
“下午要和王處長打保齡球。”
“正好,請王處長和我去汽車廠轉一圈,再去打保齡球。”錢大壯道。
“好的。”秘書的功用,在于執行,而不是質疑老闆。
錢大壯的秘書,很合格。
——
花極天出了錢家别墅,又上了錢多多的車。
“你沒事吧?”錢多多似乎很關心花極天。
“沒事。你這座椅,不怎麽好使了,該換新車了。”花極天把座椅往後調了一下,發現不太好調整,一點也順滑。
“呃,沒事就好,我進市裏,還有事,不能送你,你看哪裏方便,你就下吧。”錢多多不願意和這犢子理論,有免費車做就不錯了,這犢子還嫌好道歹。
“你問我有事沒事,我還以你關心我喝沒喝多呢?”花極天顯得很悲傷。
唉,自己自作多情了,本來以爲人家關心自己,實際上人家錢多多問的是,你待會有沒有事情做,下面的意思是,沒有我就不送了,我很忙,你沒事但是我有事,所以我不能送你。
“哈哈。”錢多多感覺好舒爽。自己在這小賊面前,就沒有舒展過,這一次真是意外之喜。
到了市區,花極天這犢子遲遲不下車,錢多多的臉都快綠了。錢多多的同事來電話催三遍了。
“滾,給我下去。”錢多多忍無可忍,一腳刹住車,停在路邊。
“這是白水城主幹道,禁止停車,小心交警罰你。白水城堵車,都是因爲你這樣的人,亂停違停。”花極天十分不滿,嘟嘟囔囔拉開車門,下車。
“我……”錢多多開始哆嗦。
剛才錢多多那點高興,全被磨光了。錢多多看着花極天在人行道上晃晃悠悠的背影,感到很憂傷,這小賊,就是自己命中的克星,自己這一輩子,算是廢了。
花極天哪裏知道錢多多的憂傷,他帶着一點醉意,走在白水城的大街上,晃晃當當,有點徜徉。
走到一個大路口,他看到了一個熟人,那個老乞丐。
老乞丐靠在人行道邊的欄杆上,半躺半坐,眯着眼,來來往往的汽車聲音,鳴笛聲,行人嘈雜聲,對他似乎都沒有什麽影響。他的眼皮一動不動,應該是睡着了。
老乞丐穿着一身黑色的髒兮兮的棉衣,敞着大半個懷,也不嫌冷,他的脖子上,還是挂着那個比鵝蛋略大,黑色的埙。
花極天本來想打個招呼,可是看老乞丐睡着,也沒有打擾,直接就走過去。
剛過去兩三步,就聽見乞丐說話了。
“現在的年輕人呀,自己喝的人五人六,卻不管别人是否受凍挨餓。”
花極天停住,轉身,笑道:“我還以爲您睡着了。”
“去買點吃的來,從早晨到現在,就吃了一個肉夾馍。”
“這麽節省?”花極天道。
“節省毛線,是沒人施舍,就一個小姑娘,給我五塊錢,我不要,她就給我買了一個肉夾馍。”
“您可以收了錢自己買去,想吃啥就買啥。”
“自己買太麻煩。趕緊給我買東西去,”
“行吧行吧。”花極天習慣了做好事,不知道怎麽拒絕别人。
他走到附近的一家小超市,買了兩瓶二鍋頭,一包火腿,還有一包花生米,嗯,面包和水也不可少。
花極天提着東西,走回老乞丐休息的地方。
“不錯,有酒。”
老乞丐眼睛一亮,他接過塑料袋子,拿出酒,在欄杆上往下一磕,酒瓶蓋子就掉了,他滋兒喝了一口,十分舒坦。
花極天從塑料袋子拿出火腿腸,撕開,剝了一根,遞給老乞丐。
“您老人家,來白水城多久了?”花極天盤腿蹲在地上,問。
“不久。兩個月左右吧,記不清了。”老乞丐吃着香腸喝着酒還不過瘾,又把花生米撕開了,嘎嘣嘎嘣嚼着。
花極天打開另一瓶酒,也喝了一口。捏了幾個花生米,也扔嘴裏,慢慢的嚼着玩。
兩人也沒有太多話,就是喝酒,吃花生米,老乞丐還多了一個項目,吃香腸。
當老乞丐吃了三根香腸之後,花極天那瓶酒也喝光了。
花極天又捏了兩個花生米放嘴裏,然後站起來拍拍屁股。
“您忙着,我走了。”
老乞丐酒瓶裏,還有半瓶,他舉了舉酒瓶,向花極天示意再見,然後就繼續喝,再也不理會花極天。
花極天也不在意,他又看了一眼老乞丐脖子上挂着的埙,心裏一動,打開了透視眼鑒寶技。
是灰色的經驗點,将近三點。
“你的樂器不錯,值九百塊。”花極天說完就走了。
老乞丐看着花極天的背影,露出一絲戲谑的笑容,等花極天走遠了,老乞丐才開始喃喃自語。
“千燈呀,這小子眼光還是不行啊。”他從脖子上拿下埙,手一翻,從埙裏倒出一個黃豆的大小的玉,嗯,是他九百塊買來的。
他看了一眼,又把玉放進埙裏,然後将埙再挂在脖子上。
“不過千燈,他做我的徒弟,應該也算勉強吧。”
老乞丐喝完酒,将酒瓶扔進了可回收垃圾箱,火腿腸的皮扔到不可回收垃圾箱,做這些的時候,他不緊不慢,有條不紊。
有行人看到,都暗暗感慨,看看,看看,人家一個乞丐,都知道垃圾分類投放,作爲一個正常的普通人,更應該做到。
有兩個年輕人,大爲感動,心道以後也要這麽做。
果然,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教育,就是以身作則,隻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這個世界将變成美好的人間,垃圾分類投放,從我做起,人人有責。
老乞丐沒想到,他的一個舉動,竟然影響了好幾個人。
他從來不想着影響别人,因爲他做事,随己心順己意,從來不在乎,别人怎麽看。
花極天回到家,蒙頭大睡,直到下午米安回來,才醒。
第二天,花極天和米安照常上班。
而天寶齋,果然有大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