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青見到花極天竟然把手放在王小枚胸口上,頓時很生氣。
花極天又不是醫生,這麽摸着,不合适。
“你們都在幹什麽,爲什麽不阻止他。”
那些護士和醫生都沒有說話,而是驚恐的看着手術托盤。
蘇小青順着他們的目光,也看向手術托盤,她的柳葉眉頓時抖動起來,明亮的眼睛裏,也發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手術托盤裏,一把手術刀刀柄已經被團成了圓球。
“怎麽可能?”蘇小青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蘇小青醫學素養極高,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刀柄是四号長刀柄,長度二十一公分。
手術刀的刀柄,剛度大,硬度高,不易變形。
一個普通的成年人,如果力氣大些,可以掰彎這個刀柄,但是想要團成這樣的小圓球,肯定是不行。
如果一個成年人拿着一把錘子和一把鉗子,再給他半個小時的時間,或許可以将四号手術刀造成這種後果。
可是蘇小青很确信,眼前這個年輕人沒有拿着錘子和鉗子,而且,他進來的時間,也沒有半個小時。
蘇小青看了一下手表,不到五分鍾。
“引流管。”花極天一伸手。那姿勢,很像正在做手術的醫生。
花極天現在穿着淺綠色的手術服,手套口罩手術帽,一應俱全,從不了解情況的外人看來,和醫生也差不多。
“你在幹什麽?”蘇小青再一次呵斥。男女終究有别,就算花極天和王小枚是親屬,這樣也有點不像話了。
對于醫生另當别論,醫者仁心,不分男女老幼。當然,對于一些變态扭曲的醫生,還是分的。
蘇小青看出了花極天好像在瞧病,但是她不認爲花極天有治病的能力。在心髒知識方面,蘇小青有足夠的傲人的資本,一如她的傲人的胸。
“看病。”
花極天的回答,和蘇小青的猜測,幾乎一樣,但是她仍有疑慮。
“你也是醫生?”
“應該算是吧。”花極天在腦海中思索了一下醫學知識,主要都是中醫知識,級别已經是四級,完全都是米安學習的那些,黃帝内經,傷寒雜論之類。
“可是我看你像耍流氓。”蘇小青道。
“……”花極天無語。
突然,王小枚咳嗽起來,身子開始顫抖。花極天扶起王小枚,在她的後背輕輕一拍,王小枚吐了一口濃痰出來,正好到了花極天腳下的桶裏。
手術室裏都會準備這樣的桶,産生的血紗布或者給醫生擦汗紙巾之類,可以直接扔到裏面。
“引流管。”花極天再一次大聲喝道。
“給他拿。”蘇小青道。她也想看看花極天到底想幹什麽。
根據現代醫學知識,王小枚生機已斷,雖然身體看似還活着,但是已經回天乏力。
王小枚的心髒驟停之後,大家都措手不及,叫蘇小青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鍾。
蘇小青用盡了手段,暫時恢複了王小枚心髒的跳動。可是王小枚的心髒,實際上已經是風中殘燭,無可救藥。
“蘇醫生,這人可不是醫生,出了醫療是事故,無法對醫院交代,更無法對患者家屬交代。”有人出來阻止。
“這人就是家屬,你們就聽他的。”蘇小青看到花極天眼神清澈穩定,心裏突然被觸動,她隐隐覺得,這個小男人或許有能力救治王小枚。
她是頂尖醫生,可是面對生死,她盡力而爲,卻也相信奇迹。理智上告訴她,奇迹是不可能的,但是感情上,她相信奇迹。
“好吧。”一名醫生拿了引流管,遞給花極天。
花極天手上不停,兩根手指夾着引流管插向王小枚的胸部。
嗤,引流管頓時短了兩寸半。顯然這兩寸半,都在王小枚的胸口裏。
這一手大出這些醫生護士意料之外,而且他們不敢相信,花極天徒手能将引流管插進身體裏。
有兩名膽小的護士,好像是見了鬼,吓的叫起來。她們早就見慣血肉橫飛的情形,但是花極天這一手,他們仍然無法理解,懼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咦。”蘇小青連忙抓了一個托盤向前。
蘇小青認爲,引流管太短,真的引出血來,是沒辦法引到地上桶裏的,隻能用托盤接一下。
“不用離那麽近。”花極天道。
“嗯?”蘇小青不明白。
她明白花極天的動作,是引出王小枚胸腔内的血。她也從片子看到王小枚的胸腔内,是有一點積血,但是暫時不影響,也不會引發什麽不良反應。
相對于那點積血,讓王小枚的心髒起搏,更爲重要。
“接好。”花極天輕聲喝道。
引流管裏,鮮血噴湧而出,射出老遠,正好落到蘇小青端着的托盤裏。
蘇小青心裏猶如驚天海浪,能将引流管不借助任何工具就能插入身體,這一手功夫就俊的很,蘇小青聞所未聞。
可是王小枚胸腔内血,通過引流過噴出來,絕對不應該噴出來這麽遠。人體内的血壓是有上限的,就算是生病了,高血壓之類,也沒有這種壓力。何況王小枚外表沒有受傷,但是有一點失血的症狀,隻不過還沒有到必須輸血的程度。
蘇小青手中的托盤,很快接了不少鮮血,在慘白的手術燈下,這些帶着泡沫的血,詭異美麗,又駭人。
引流管裏出來的血越來越少,可是依舊可以遠遠劃着漂亮的弧形,流到托盤裏。從頭到尾,就沒有變過。
這就更不合常理了。比如小孩子撒尿,剛開始量大尿的遠,但是到了最後,必然漸漸勢盡,量變得很小,也尿的越來越近,最後不尿濕褲子,就不錯了。
蘇小青看着花極天帶着口罩的臉,驚疑不定,這人,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輸血。”花極天道。
“快。”蘇小青對花極天有了莫名的信心,她讓其他醫生護士,準備血液和輸血裝置。
血液和裝置都是現成的,早就預備好了。隻是蘇小青和其他醫生都判斷,王小枚失血五百毫升左右,沒有必要輸血。
王小枚的身體已經接近成人,短時間失血五百毫升血,并沒有太多的副作用。
一名醫生将輸血加壓裝置推了過去。
“隻用輸血管就好了。”花極天道。
他伸手一扯,将輸血管從輸血裝置上拽了下來。
接着,他拔出了引流管,将輸血管的尖頭順着引流管刺出來的那個窟窿,又插進王小枚的胸口。
“這……你這是胡來。”蘇小青大驚,連忙将接了半盤子血的托盤,遞給了一個護士,過來阻止。
“死馬當做活馬醫。”花極天輕松道。
“呃。”蘇小青懵逼。她也聽出了花極天言語中的輕松之意,難道花極天認爲,已經救下了王小枚麽?
她看出來了,雖然還是引流管刺出的那個孔,但是輸血管尖頭,有點傾斜,竟然是直接插進了王小枚的心髒。
可是很奇怪,既然刺破了王小枚的心髒,卻沒有鮮血流出來。顯示儀裏,王小枚的心髒在跳動。跳動就有血壓,可是,輸血管裏沒有血噴出來,不科學。
嗤拉,花極天一把抓爛自己胸口的衣服。裏裏外外三層,全部抓爛,露出左邊胸口,心髒所在的位置。
不待蘇小青等人反應過來,花極天便捏着輸血管的另一頭,插進了自己的心髒。
“嗯。”花極天一聲悶哼,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随着花極天心髒強勁跳動,他心髒内的鮮血,流進了王小枚的心髒。
蘇小青摘下了口罩,露出絕美的容顔,她抿着嘴,眉毛微微顫抖。花極天所做的,她好像聽說過,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其他的醫生或者護士,早就淩亂,他們不知道花極天此舉的用意,難道僅僅是爲了輸血?
花極天徒手用塑料管插進血肉之軀的手法,已經讓他們不可思議。
在他們面面相觑的時候,花極天的血,不斷流進王小枚的身體。
幾分鍾後,王小枚突然動了一下。
然後,她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花極天。
“極天哥哥。”王小枚的聲音,虛弱,卻又充滿親近溫暖之意,那是生死相依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