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超想不明白,他這麽高的武道級别,爲什麽會被兩個武道隻有十幾級的娃娃,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甚至有點後悔,如果在大殿中,直接拍死花極天和姜了然中的一個,他絕對就不會遇到這樣的困境。
他心裏越來越焦急,越來越恐懼。
他知道,就算戰魔受了重傷,自己也未必是戰魔的對手。
如果在戰魔回來之前,他無法突破殘劍陣的話,自己基本就廢了。
姜黎超努力數次,突然生出一個辦法。萬葉飛的絕技,控制是有一定距離的,如果将殘劍遠遠打飛,花極天和姜了然就不能控制殘劍了。
姜黎超手中的大刀,突然變得大開大合,和殘劍的撞擊聲,變得激昂。
果然奏效。許多殘劍被磕飛到三十米之外,花極天和姜了然無法控制。他倆現在對殘劍的控制距離,差不多,基本是三十米,可是想要保證威力,隻能在十五米以内。
“哎吆這老狗,想到辦法了。”花極天大驚。
“挺住挺住,你師父好像過來了。”姜了然道。
“放心吧,來得及。”花極天伸手往地上一指,嘩啦一聲,一大捆殘劍,有闊劍,又普通劍,也有半截劍,出現在地上。
“哎吆不錯吆,完全夠用。”姜了然叫道。
可是他們兩個都知道,原來地上的那将近百柄殘闊劍,是花極天和姜了然之前偷偷煉制的。
而花極天現在掏出的這些劍,都沒有祭練,一時半會還不能使用。
不過,吓唬吓唬姜黎超足夠了。姜黎超來到姜家四十餘年,對萬葉飛的了解,卻不多,他并不知道,萬葉飛禦使的武器,還需要祭練。
果然,姜黎超見到那捆殘劍,臉色頓時蠟黃,那捆殘劍,不算太多,差不多有兩百餘柄。
一百柄他都突不破,更别說兩百柄了。
他可以一一磕飛,但是等他全都磕飛,管司命早就回來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姜素兮身爲千金大小姐,直接化身小跟班,将他磕飛的殘劍,颠颠的全部撿回來,再次扔到他腳下不遠的地方,以備花極天和姜了然,随時調用。
姜黎超铤而走險:“那就一起死吧。”他不躲不閃,跳起來,用大刀向花極天和姜了然掃去。
“快閃,快閃。”花極天和姜了然作鳥獸散,扭頭就竄。
他倆控制的殘劍,也是铛啷啷掉到地上,沒有了阻攔作用。
姜黎超大喜,并不追趕狼狽逃竄花極天和姜了然,而是扭頭逃走。
他剛轉身,便看到了戰魔的身影。
“呵呵,留下吧。”管司命道。他手揮向了姜黎超。
砰。姜黎超飛了起來,在空中吐血。管司命不愧爲戰魔,即使受了重傷,依然不是姜黎超這種二三流人物可以比拟的。
“弄死弄死。”姜了然叫道。他伸手指向姜黎超,九柄飛刀從他的袖口魚貫飛出,直取姜黎超幾處要害。
“我先把他砸下來。”花極天手臂一揮,八柄殘劍形成一捆,像是一根柱子,砸向姜黎超。
姜黎超被管司命擊中胸口,一口氣上不來,連吐了幾口血,也沒有什麽緩轉,根本沒有力量抵擋花極天的殘劍。
他在空中畫弧形飛舞,身體幾乎平躺的姿勢。他看到花極天的殘劍攻來,勉強将刀擋在身子上。
噹的一聲巨響。八柄殘劍砸在姜黎超大刀上,本來還在空中劃着弧形姜黎超,頓時像流星一樣墜向地面,哐,姜黎超的身體,狠狠摔在地面上,又是連續吐血。
他摔的位置,距離申伯申敖齊不遠。
九柄飛刀緊随其後,像是春天花叢裏鬧人的小蜜蜂,呼嘯着沖向姜黎超這支老狗尾巴花。
姜黎超的真氣還是提不起來,隻有三四成的能力,根本防護不住姜了然飛刀的攻擊。
嗤嗤嗤幾聲。飛刀便射穿了姜黎超的手腕腳腕。
姜黎超疼的殘叫了起來。他的眼中,都是恐懼和後悔。
“求求你,了然。不要殺我。咱們畢竟都是姜家一族。”姜黎超哀求。
“呵呵,殺申伯的時候,你可沒有說,都是姜家一族。”姜了然冷冷道。
“申敖齊,不過姜家的一個奴才而已,還是早就有叛逆之心的奴才。”姜黎超繼續道。他看到姜了然的飛刀,有一柄再次飛起,恐懼的渾身哆嗦起來。
申敖齊現在還沒死,可是也快了,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申伯,是我的家人,你,不是。”姜了然伸手一指,飛刀對着姜黎超的眉心飛去。
“不。”姜黎超大叫。可是沒用,聲音阻擋不了鋒利的靈器飛刀。
嗤,飛刀插進他的眉心,他的眼睛迅速暗淡。他恐懼的神情,卻沒有消散。也許永遠都不會消散了。
又是嗤的一聲,那柄射穿姜黎超眉心的飛刀,和其餘的飛刀都飛起來,落到水中,洗了幾下,飛回來,消失在姜了然手中。
管司命走過去,一腳将姜黎超的屍體,踢進水中。
嘩啦一聲,姜黎超的屍體,落水,接着下沉。
“此處的黃河水,有點奇怪。”花極天道。
“哪裏奇怪?”管司命瞧了自己的好徒弟一眼。這犢子請自己來辦事,差點把自己害死。
“這屍體,應該直接沉下去麽?應該飄着吧。”花極天人體生理學學的不怎麽好,不知道人體的密度。
反正他小時候在潭裏遊泳,就算不動,狠狠吸一口氣讓肚子鼓起來,也沉不下去。
“不是黃河水有問題。而是這浮生島。浮生浮生。生的浮,死的沉。”管司命道。
姜素兮一愣,道:“是漂浮的浮,不是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浮?”爺爺姜黎意可是說過浮生島名字的來曆,就是來自于偷得浮生半日閑。
管司命道:“兩者都有。也許最早的來曆,就是那句狗屁酸詩,但是後來,大家都發現,浮生島周邊,死了的屍體,會自動沉下去。”
“好神奇。”花極天又漲了見識。
“更神奇的是,圍着浮生島,有一種食腐魚,專吃各種屍體。”
“哦哦哦。”花極天驚訝的嘴都合不攏了。
姜素兮和姜了然,也都驚訝,他們也沒有聽爺爺說過這事兒。
“行吧,這裏暫時沒事,我走了。”管司命道。
“我給您治治傷。”
“不用。”管司命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咧開嘴的肉,也合上了。
管司命武道級别高的恐怖,恢複能力也是相當強悍,當然,和天賦異能的花極天,還是差了那麽一點點。
花極天這犢子,在戰鬥中,都能緩慢恢複傷勢,這也是花極天以弱勝強的主要能力之一。
“不行啊師傅,姜家的事兒,還沒解決呢。”花極天不想讓管司命走。
“我會安排兩個人過來,幫助你們。”管司命道。
“好嘞師傅,您老慢走,我們就不送了。”花極天放心下來。
管司命哼了一聲,踏水而行,走向黃河東岸的莽莽群山。他似慢實快,嗖忽就飄到遠處。
“嗯。”将要死亡的申伯,疼的悶哼了一聲。
“申伯。”姜素兮和姜了然奔了過去,蹲在申伯身邊。
“對不起,少爺,小姐。”申伯一臉都是難過的歉意。
姜素兮和姜了然默然。
“我成家很早,來姜家之前,就已經成家,生孩子的時候,媳婦難産,死了。孩子兩歲的時候,發現是個智障,遍尋名醫,治不好。後來,遇到趙家老祖,他說能治好,但是需要時間。我就信了。”申伯苦笑。
“然後你就被派到姜家?”花極天看着申伯。
“不錯。爲了我兒子,我就成了趙家老祖的死士,然後被派到姜家。不過趙家老祖一直也沒有給我兒子治病,也沒有讓我做任何事。就在前一段時間,他突然通知我,說黎意老爺出事。”申伯道。
剩下的,就不用說了,申伯去京都趙家商量,然後和趙家白胖子一起來姜家,謀奪姜家寶庫裏的寶貝。
“我的兒子還在趙家老祖的手上,我沒有辦法,隻能按他的要求。我求他放過你們姐弟。他也同意了。可是到了這裏,才發現事情根本無法控制。”申伯顫聲道。他的心髒早就被穿透,生機已斷,也活不多長時間了。
“事已至此,周趙兩家不會再來人,有管司命派人幫助,其餘的姜家支族人,必然不敢生什麽事端。我兒子,唉,我兒子,自有他的緣法,是死是活,我也……”申伯眼睛裏,流出一滴淚,眼睛的光彩,迅速流逝。
“我會努力将他救出來。”姜了然道。
申伯微微搖頭:“不用……了。”說完,申伯再也沒有了聲息。
三人默然半天。
“就将申伯埋在這裏吧。”姜素兮道。
浮生島雖然是整體大石頭,但是島的表面,大部分都被泥土覆蓋,樹林那裏,泥土更深。
三人将申伯埋在小樹林。姜了然用花極天的大劍,削了一塊石頭,作爲墓碑,并且上面寫了申敖齊之墓幾個字。
“走吧。”姜素兮看了看申伯的墓碑,轉身走向島中央的水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