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素兮将手裏的白紙收起來。

白紙上，記錄的都是生意和公司裏的人事。安排修煉者，就沒有這麽複雜。

姜素兮看着支族的那些老人。他們的臉上表現出各種神色，都各懷心思。

她咳嗽了一聲，清清嗓子。

“我的爺爺姜黎意。常年在不可知之地征戰。他今年才六十有五。各位在座的爺爺，基本都比我的爺爺大。”姜素兮道。

“不錯，我是這裏面年齡最大的。我今年七十五，比姜黎超，還大一歲。”一個老頭洋洋得意。就是先前指責姜素兮的拐杖老頭。

“那您快八十了呀。好，太好了。”姜素兮道。

“你想幹什麽？”拐杖老頭，覺得不妙。

“不可知之地。我爺爺在不可知之地失蹤，請各位爺爺，去查看一下。别的家族傳來的消息，總是有偏差的，不夠準确。”姜素兮淡淡道。

這些老頭懵逼，對視半天，然後開始反彈。

“開什麽玩笑。我們還沒有八十歲。”

“我們年滿六十，已經沒有了級别的限制，随時可以進出不可知之地，這都不假。但是我們的武道級别，還不到三十六級，戰力低微，到了不可知之地，也是白費。”

他們的資質算是三流的頂尖水準，進境真的很一般。六十多甚至七十多歲了，也才三十級出頭。

他們貪戀人間繁華，自然要到八十大限來臨，不得不進入不可知之地的時候，才進入。

“其他家族的二三流修煉者，也都是等八十大限。”

……

這些老頭子翻來覆去，就一個意思，不去。

“你們說的，都不錯。但是非常之事，就要有非常的解決辦法。不可知之地，非去不可。”姜素兮道。

“老夫最近有病，要住院，所以不能去。”拐杖老頭找了一個很合理的借口，年齡大了，難免要生病的。

“不可知之地的醫生，比現實中的醫生，能力要高超百倍。”姜素兮道。

“老夫要等着我的小孫兒結婚。”拐杖老頭又找了一個理由。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小孫子，不過十歲。就算你八十的時候，他也不過十五。他十五能結婚麽？”姜素兮道。

“……”拐杖老頭啞口無言。

“我不是和你們商量，我是命令。你們可以不去，但從此之後，你們就不再是西域姜家的人。你們可以從哪裏來，就往哪裏去。另外，帶上你們想早結婚的小孫兒，全部帶走，兒子孫子，一個不留。”

“果然是狡兔死走狗烹，我們爲了姜家，兢兢業業一輩子，就得到這樣的結果。我們不服。”拐杖老頭叫道。

經過他的煽動，其餘老頭也都叫着不服。

“呵呵，你們是我爺爺從各地找過來的。想必你們的家鄉，還生存着你們的近親。他們生活如何，你們心裏有數。就算你們在田裏兢兢業業十輩子，能否讓你們的子孫得到今天的這一切。”姜素兮道。

這些老頭都默然。他們知道姜素兮說的是實情。

努力，天資，都很重要，可是平台更重要。不是西域姜家這個超大的平台，他們什麽都不是。

他們現在已經深刻的了解到，有些人就生在羅馬，你努力半生到達羅馬，不過是别人的起點。

他們來到姜家，就相當于生在了羅馬，自己原來的那些族人，終其一生，都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西域姜家，沒有虧待你們，但是你們又是怎麽做的。”姜素兮又道。

“我們走了。我們的子孫怎麽辦？”拐杖老頭咬牙道。

“一切照舊，他們隻會更好，你們隻需要在哪裏待五年。五年随便你們回來不回來。而且，你們武道級别不高，到了那裏，估計不會上前線，隻是在後面做些後勤工作而已。”姜素兮道。

拐杖老頭他們當然都明白姜素兮的真實意思。

去尋找姜黎意，隻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他們有能力威脅到姜家姐弟，因此姜家姐弟也隻能出此下策，将他們支走。

而這些老家夥們的兒子一輩，資質都不高，對姜家姐弟的威脅并不高。最厲害的也就是姜明朗了，最多有一兩年，也不再是威脅。

而他們的孫子，有幾個資質極佳，可是和姜家姐弟相比，還是有差距。

姜家姐弟的資質，都是超絕，進步神速。

五年以後，估計這些老家夥，也不再是威脅。

很多事情，看起來荒誕，可是考察前因後果，才知道不得不如此。

“現在，你們可以決定了。”姜素兮又掏出了白紙，并且掏出一支筆，準備記錄。

老頭們都沉默半天。事情有點始料不及，他們心裏很複雜。

可是這事兒終究要有個結果。

“我同意。”拐杖老頭第一個同意。

“我也同意。”其餘老頭也都開始表态。

最終，幾十個老頭，隻有兩個不同意。他們兩個願意帶着自己的子孫離開。

其中一個老頭的兒子，當即從中年人堆裏跳了出來，先是哀求，老頭不同意。接着兒子就大罵。說自己老子怕死而讓自己子孫失去了發展。他大聲咒罵自己老子不得好死。

老頭氣的摁在自己兒子狂揍。

另一個老頭看到，掙紮半天，又對姜素兮說自己同意進入不可知之地。

“進去的，不要想着回來。可以查到的。沒有進去的，也不要想着再來姜家撈到什麽好處。韻姑，會跟我五年。”姜素兮指了指管韻。

那個正在狂揍自己兒子的老頭，當即愣住。

他的想法并不複雜，暫時離開，然後姜素兮的外援管韻和李美纓離開，他再偷摸回來，殺了姜家姐弟，奪取家産。

管韻不離開，他自然是沒機會。而等到五年後，他們估計就不再是姜家姐弟的對手了。

老頭不再打兒子，起身，苦笑：“我也同意了。”

“很好。事不宜遲。明天，大家都去吧。”姜素兮道。她的心，終于稍稍安定。

那些人，有的高興，有的失落，可是沒有人敢說什麽，本來打算爲自己伸冤的，也都閉了嘴。

他們陸陸續續，都離去了。

有管韻的強勢鎮壓，事情很順利。槍杆子裏面出政權，真真兒的，半點不假。

這些老頭子如果聯合起來，同時動手，管韻和李美纓也攔不住。姜素兮本來也有這個擔心，但是李美纓說，他們不可能聯合。如果真有這膽量，也不會被姜黎超欺壓這麽久了。

姜素兮和花極天，都不明白爲什麽會這樣。

“他們隻是怕死而已。他們知道，就算這次慘勝，咱們還會找來其他人。”李美纓道。

真的動起手來，管韻如果拼命，能殺掉其中的一半。

問題是，誰也不知道是哪一半。對于這些老頭，隻要攤上，就是百分之百。

反而去不可知之地，活下來的幾率更大，還能繼續依靠姜家，也能給自己的子孫，創造更好地機會。

“其實還是一個選擇問題。利益最大化。”花極天道。

姜素兮點頭：“不錯。”

“哎吆，都十二點多了，你們聊你們聊。我也走了，等幾天還要去印特伽，爲國争光呢。”花極天起身，往外走去。

他并不是擔心趕不上飛機，而是擔心管韻翻臉。

他像一隻喪家之犬，竄了。

姜了然鄙視，李美纓也嗤笑。姜素兮看着花極天的背影，心情有點複雜。

花極天竄出了姜家别墅，打了個車，直奔機場。

還是老一套程序，取票，換牌，過安檢，上飛機，下飛機，就來到了白水城。

回到家，就看見王小枚。花極天不在家，霍佳佳和米安都不在，這套房子就成了王小枚的秘密基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王小枚正趴在沙發上，看着地闆。

地闆上，有一個三足青銅圓鼎，夔龍鼎。

花極天微驚，夔龍鼎竟然從王小枚的體内，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