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極天拿着第四柄殘劍,臉上帶着若有若無的笑容,看着地上的野狼團匪首年輕人。
年輕人原本以爲自己不怕死,一直在嘴硬,可是他看到花極天冷酷的眼神和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心寒。
年輕人看起來很凄慘,一條腿斷了,大腿沒了一半,斷茬能看出白生生的骨頭和模糊的血肉,還在不停的往外冒血,而且斷茬往上三指,還插着一柄劍。
另外一條腿,小腿一柄劍,膝蓋一柄劍。
三柄殘劍,模樣不一樣,大小制式略有不同,可是給年輕人帶來的痛苦是一樣的。
更凄慘的是,年輕人的臉上,也都是血,好幾顆牙齒和血一起落在地上。他的嘴裏還不斷冒血,他歪着頭,噗嗤噗嗤吐出來。
他想說出真相,卻被趙千宗阻止。
“哈哈,你是趙家人,你是不是怕了?”那年輕人又吐了一口血,慘笑叫道。
“我不是怕了,我是不想聽。”趙千宗眼角微微抖動。
“哈哈,你還是怕了。讓我猜猜,你有親人,在這個組織。”年輕人道。
“沒有。”趙千宗冷冷道。
花極天和梅仁維沒有說話,他們靜觀其變。因爲這件事,似乎和趙千宗有關。
“你們趙家人,就是虛僞,我不過是趙家培養的死士而已,又有什麽不能說的?”年輕人大笑道,他的笑聲裏,有一絲莫名的瘋狂。
“我們趙家早已經沒有死士了。”趙千宗無端有着一絲憤怒。
“哈哈,沒有了嗎?我又算什麽?”年輕人笑的更大聲了,很多血,從他的嘴裏流出來。
趙千宗默默不語。
花極天看着手裏的殘劍,又看着年輕人,道:“當你殘殺那三個周家外門弟子的時候,你已經不算是死士了,因爲你有心,殘暴之心。”
和箭醜接觸,花極天了解到,真的死士,是心死,是心如枯井波瀾不興,沒有快樂也沒有痛苦。
死士殺人,也隻用最簡單的方法,除非是爲了得到情報,才會使用手段折磨敵人。在得到情報後,就會幹脆利落的殺掉敵人,絕不拖泥帶水。
而這個年輕人,殺人隻爲取樂,這是心沒有死的表現。
所以花極天才說,這年輕人不算是死士了。就像箭醜一樣,箭醜以前心如死灰平靜無比,但是當接觸了解道自己家族滅亡的真相,心就活了過來,便不算是死士了。
年輕人喃喃道:“我不算死士了嗎?那我是誰?”他的眼神裏,全是茫然。
花極天手一動,第四柄劍插在了年輕人的右大腿上,位置和左腿的那一柄,差不多。隻不過,年輕人的左腿隻剩下小半截,所以隻插了一柄劍,而右腿完好,就很可憐的插了三柄。
年輕人痛叫起來,他一向以死士自诩,被花極天突然點破以後,心裏的那層千瘡百孔的盔甲,徹底碎掉。
他突然無比渴望活下來,哪怕隻是像狗一樣活着。
“你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爲什麽出現在這裏?”花極天問。
“我告訴你,你能不殺我嗎?”年輕人道。
“可以。”花極天掏出了第五柄劍。
“也不準再折磨我。”年輕人又道。
“也可以。”花極天将第五柄殘劍甩在地上,入地一尺,其餘露在外面的部分顫抖着,發出清鳴之聲,聽起來很不甘心一樣。
似乎就算是殘劍,也有繼續戰鬥的欲望,也渴望再次讓主人重視,再次發出耀眼的光輝。
“我叫沖天鸮,是趙家鳳隐……”
趙千宗臉色不好看,他往前走了一步,道:“還是我來說。我不知道的地方,你再來補充。”他似乎并不是想隐藏什麽,而是他要讓自己的心,度過一個坎兒,所以他要自己來說。
沖天鸮道:“好。”他的眼神裏,對趙千宗,有了一絲讨好的意味。
“趙家的死士訓練體系,被稱爲鳳隐組,在許多年前,已經脫離了趙家。而且近年來,趙家内部的說法是鳳隐組已經分崩離析不存在了,而大部分在鳳隐組的趙家人,也都回到了趙家。”趙千宗道。
“許多年?是多少年?”梅仁維問道。
“十七八年吧。”趙千宗也說不清,他的臉色發白。
“接着說。”花極天淡淡道。他看出了趙千宗的不對,卻沒有說出來,他在等趙千宗自己說。
“鳳隐組其實還是以趙家人爲主。許多趙家人,就是爲了得到更好的修煉資源和功法,才加入了鳳隐組,但是常常都是一去不回。之前鳳隐組脫離趙家,回來了一大部分人,可是仍舊有一部分沒有回來。我也是長大後在藏書庫找到資料,才開始有所了解。”趙千宗的臉色更白了。
“你爲什麽要了解鳳隐組?”花極天問。
“因爲我爸在鳳隐組,我媽因此郁郁而終,是因爲吸食成瘾,掙紮了七年,死的時候骨瘦如柴,隻有三十多斤,當時我才十歲。”趙千宗沉默半晌,道。
花極天撓了撓頭,有點不解:“我記得你的家庭條件很好。”
趙千宗苦笑:“我現在的父母,其實是我叔嬸,他們不能生育。當我媽成瘾緻病以後,不能照顧我,族裏就主持着,将我過繼給了他們。”
花極天點頭:“原來是這樣。”
花極天心道大家族真亂,不過也正是這樣,才讓趙千宗有了一個完整的童年,不然完犢子,小小年輕可能就會道社會上飄蕩,最後變成什麽樣,誰也不知道。
如果流落到社會上,運氣好一點的,被福利院收養,上幾年學,進工廠打工,運氣差的,就被人拐走,被人使用各種殘忍的手段打殘打傷,去街上讨飯賣藝,生不如死。
梅仁維道:“那你爸爲什麽沒回來。”
趙千宗搖頭:“我也想知道。當時所有人都能回來,爲什麽他不會來。也許他死了也說不定。”
花極天道:“你怎麽知道他是鳳隐組的死士?因爲他的功法?”
趙千宗點頭:“不錯。剛才他使用的功法,是我們趙家的特有功法,千幻迷蹤步,雖然比不上九宮遊龍步,但是勝在飄忽不定難以琢磨,用來逃跑,也是不錯。”
花極天道:“可是你似乎不會。”和趙千宗聯手許多次,花極天沒有見趙千宗用過。
“不錯。千幻迷蹤步說是趙家的特有功法,其實可以說是鳳隐組的特有功法,因爲隻有身在鳳隐組,才可以學。”趙千宗道。
“這樣也好,鳳隐組存在,說明的你的父親可能還活着。”花極天道。
“呵呵,他最好死了。不然我也會親手殺死他。”趙千宗冷笑,他的眼神中,有一絲恨意。他還年輕,還沒有管司命那樣對人生看的通透,因此恨意凜冽。
“……”
對此,花極天也不能勸說什麽,因爲他也是一個年輕人,有着年輕人的煩惱。
“剩下的你來說,鳳隐組現在在哪裏,你爲什麽又會在這裏?”趙千宗對地上的沖天鸮,道。
“鳳隐組的總部,在長白山。我們的教官叫火鳳凰,誰也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沖天鸮意志被摧毀,簡直就是知無不盡,說了長白山鳳隐組總部的事兒。
“野狼團是怎麽回事?”花極天問道。
“野狼團,呵呵,差不多有一半首領,都和我一樣,是鳳隐組死士。”沖天鸮道。
“那爲什麽不形成一個嚴密一些的組織,甚至門派,想松風嶺,或者我們補天門這樣。”花極天又問。
“成爲一個門派的話,自然不能胡作非爲,收益哪有現在高,也不會迅速崛起。野狼團從無到有,也隻是幾年時間。而且現在的實力,超過了羅刹的白熊山、鐵翅門等。”沖天鸮道。
他說的有道理,很多修煉者都自由慣了,根本受不了門派的約束,隻是一個松散團隊的話,這些散修們,反而會加入。
接着,花極天又問了野狼團的基地之類等相關問題,沖天鸮老實回答。
“很好,你很合作,我很喜歡。”花極天道。不久之前,花極天對沖天鸮說過‘很好,你很硬朗,我很佩服’。
說着,花極天彎腰将地上插着的第五柄劍拔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