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前夕的傍晚，花極天和織田涼子剛吃完晚飯，站在院子裏。

“明天我就要戰鬥，給點意見。”花極天對織田涼子道。

“好好打。”織田涼子心不在焉道。

“……”花極天無語。當然要好好打，打不好，是要死人的。好好打不是問題，問題是怎麽好好打。

可惜織田涼子依然沉浸在悲痛之中，腦子不會思索，就算真的想說，也說不出建設性的意見來。

這三天以來，織田涼子隻是跪着，不說話，也很少吃東西，現在看起來，有點憔悴，消瘦了不少。

“好啦，帶我轉轉你們大江戶吧。來了兩趟了，就走了兩條街。”花極天爲了寬解織田涼子。

織田涼子點點頭，便帶着花極天在江戶大街小巷瞎溜達，最後，在一家賣天婦羅的小店錢，織田涼子停下了。

天婦羅聽起來很奇怪，其實就是油炸食品，很多東西都能做，時令蔬菜，魚，蝦，各種肉，上漿，然後油炸。漿使用面粉、雞蛋和水制成，和華夏油炸的面衣差不多，但是要薄的多，甚至菜葉的一面不會挂糊。

制作天婦羅，最重要的步驟，其實就是調制面糊。以雞蛋面糊最多，調好的面糊，叫天婦羅衣，使用的面粉，叫做薄力粉，華夏大超市有的也會賣。

天婦羅是扶桑的四大料理之一，有‘三分技術，七分選料’之說，選料新鮮，是最基本的标準。有些材料一年四季都可選用，比如豆腐、梅菜幹，饅頭等，但是一些隻能看季節。

比如春季一般選擇銀銀魚、大蝦、櫻花葉、鮮筍、蘆筍等；夏季選擇茄子、毛豆、南瓜、冬瓜、紫蘇葉、苋菜葉等；秋季選擇銀杏、鮮貝、海螺、牡蛎、香蕉幹、大蟹肉等。

不過他們面前的這個小店，賣的東西比較神奇。

冰激淩天婦羅。

也就是華夏街頭賣的油炸冰激淩，華夏街頭的那一種，制作不夠精良，面衣十分的厚，吃起來有點油膩。

扶桑這個小店的冰激淩天婦羅，看起來賣相還算可以。

“我想吃。”織田涼子道。

“來兩個。”花極天對店主道。他說的是華夏語，店主竟然聽懂了，笑着說了一句日語。

“他說的是請稍等，遠方來的客人。隻要是口音不是江戶本地，或者是外國人，他都會來這麽一句，這麽多年從來沒變過。”織田涼子笑道。織田涼子對店老闆的習慣，很熟悉。

很快交了錢，拿到了冰激淩天婦。一千扶桑币一個，換算成華夏币，差不多就是一百五，也算是價格不菲了。

花極天和織田涼子一人一隻，一邊順着人行道走，一邊吃着。花極天覺得很一般，雖然不那麽油膩，可是依然油膩。不過裏面的冰激淩，質量還不錯，比華夏街頭小攤出品，要好的多。

畢竟這是一百五一隻，而華夏街頭，一般是十塊錢一隻。一分價錢一分貨，一點兒都沒錯。

兩人順着江戶随山而轉、高高低低的街道，來到了上野公園。

上野公園是扶桑第一座公園，面積很大，曆史文化深厚，景色秀美，很多古迹，是春季最佳賞櫻地點。

裏面也有一座建築宏偉東照宮，是1650年修建，供奉德川家康。

看到上野公園的大門，織田涼子突然掉下淚來。

“大供奉的侍奉人，也就是茶屋椰香和我等人，其實都是孤兒，被大供奉養大，長大就照顧大供奉的起居，還有神武株式會社的生意。大供奉人特别好，從來不生氣，就像我們的爺爺一樣。我小的時候，每周末，大供奉都會帶我來吃一個冰激淩天婦羅，然後牽着我的手，在上野公園轉呀轉。”織田涼子道。

她的聲音，充滿了懷念。她小的時候是這樣，長大了之後，大供奉自然不會再帶着她來賣冰激淋天婦羅，可是這種感覺，會影響她的一輩子。

織田涼子又道：“一般來說，每隔幾年，大供奉都會收一個孤兒，可是自我之後，他在也沒有收過，想來是感覺到了自己的壽元。”

花極天點了點頭，道：“想來是這樣。漸玄沖應該也有感覺，隻是他不知道會這麽快。”

花極天不知道，織田涼子并非說的全部。不然的話，織田涼子對織田家的歸屬感，也不會這麽強烈，更不會拼命努力振興織田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過往和苦衷，不說，也不等于隐瞞。

織田涼子往上野公園走去，花極天也跟上。

在公園裏，每一個景點，織田涼子都會說出她和大供奉還有其他侍奉人的經曆，說的很詳細。

“哈哈，以前大供奉帶着我們，每一個景點都會逛，但是東照宮從來沒有逛過。那時候不明白什麽意思，現在才知道。那是供奉他自己的地方，他朝拜的時候，肯定會很奇怪。”織田涼子笑道。

這種時刻，她笑出聲來，沒有任何的不妥，沒有任何的唐突。

想來活了幾百歲的德川家康，根本不會在乎這個，甚至他會希望織田涼子笑着活下去。

花極天一直沒有打斷，而是耐心的聽着，偶爾會笑兩聲，或者點點頭。他知道，這是織田涼子的告别之旅。

如果花極天這次放逐之戰不死，便很快會回華夏，而織田涼子也會一同前往，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内，織田涼子都未必會回來。

他們逛了大概三個小時，才離開上野公園往回走。天早就黑透了，江戶的夜景，還是很漂亮的。

花極天對于扶桑，并沒有太多好感，覺得扶桑人都很奇怪還有點變态，但是也有一些人，很不錯，比如德川家康，比如織田涼子和服部玉之舞，柳生麻一太郎老頭，也算是不錯。

回去之後，他們略一商量，便啓動飛行器，幾分鍾到了海邊，在另一個神武株式會社的招待處，住下了。

這裏在江戶市的東北，距離明佐奈島，最近。

織田家的冬月楓和心有花島，基本在江戶的正東。但是服部家的明佐奈島，在江戶市的東北方向。

明佐奈島距離岸邊并不遠，隻有十裏，不過海岸線都是懸崖和密林，人煙稀少，主要是修煉者出沒。

花極天和織田涼子住的招待處，就建立在一個懸崖上，有時候，一些小型的拍賣會在這裏舉行。

懸崖下面，有一個小港口，是修煉者專用的，普通的扶桑人根本不知道這裏有一個小港口。

明天，花極天他們出發去明佐奈島的時候，大部分人就會從小港口出發。

他們是住的是一個套間，兩人的房間在兩邊，中間是客廳。花極天站在窗戶前，看着霧沉沉的大海，借着明月與稀疏的星光，勉強可以看得到十裏外的明佐奈島。

而織田涼子，盤腿坐在沙發上，發呆。

“可惜明佐奈島沒有魔獸，如果和心有花島一樣，我可能會更方便一些。”花極天道。

“明佐奈島距離本州島這麽近，海底也不算太深，如果有魔獸跑過來，是要造成大麻煩的。”織田涼子随口道。

“那倒也是。”花極天點頭。

呆了一會兒，兩人各自回房間睡下。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有蒙蒙亮，也就五點鍾的時候，花極天就起來了。

織田涼子從房間裏出來，問道：“起這麽早。”

花極天點點頭：“提前過去看看。”

說完，花極天便從窗戶上跳了出去，再輕輕一躍，跳下了懸崖。織田涼子已經見識過花極天的手段，知道花極天摔不死。

懸崖有兩百多米，如果是其他修煉者，沒有萬葉飛等手段，就算是三十級的高手，這麽直接跳下去也可能會摔個稀巴爛，拾都拾不起來。

織田涼子想了想，也從窗戶上竄了出去。看着花極天潇灑滑翔的背影。織田涼子看着花極天已經落到海面上，化成不大的一點，猶如蜻蜓點水，在水面上疾行若風。

花極天的去向，是正東。

東方的天空，微微發白，開始晨曉，而十裏外的明佐奈島，因爲背光，卻愈發顯得黑暗。。

織田涼子張口輕聲道：“東方欲曉，莫道君行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