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上聚集了一大波人影,各個雍容華貴,膘肥體壯的,高枕無憂慣了,魚肉百姓把自己養成如此肥碩的身子,的确沒有愧對自家先祖。
“上面那個就是巡撫了,我觀察他很久,是個普通人無疑,絕對不會隐藏很深,我們擊殺他,不過隻需要把他身邊的三名大将給幹掉,剩下的就是逃命。”
野旅小二給白可韓偷偷說着,同時,在言語上,他還指清楚了那三名大将的位置。
凝神望去,第一眼沒入白可韓裏面的,是在守衛在門口處的那位壯漢,他有着成年人的體格,八塊大腹肌和肌肉完美的展現,手臂上有刺青,看不清屬于什麽圖騰,隻是有一座山峰倒立在手臂上,仿佛是在暗示着,自己的力量,可以把一座山峰給颠倒過來。
“那個人是山漢,是條看門狗,每次有事情,都是第一個上去解決,可以說他的力氣,是三人中最大的,各種苦力活都由他一個人去做。”
聽着野旅小二的解釋,哪怕他不說,白可韓也能感受出來。
他的視線再往前靠去,那兒矗立着兩人,中間是巡撫,不用猜,這兩人就是另外的兩名大将。
“左邊那個是林青,右邊那個是林龍,是兄弟,當年不知爲何就加入了巡撫的門下,至今我都沒有查清楚他們的底細,不過,再某一次出手的時候我曾經發現他們的速度,可以說,很強,很快。”
是速度型戰士,相對于山漢,更要小心的是林青和林龍,山漢力量大,可傾盡全力說不定可以躲避開,而林青林龍,則是很恐怖的一擊斃命型戰士,躲避開的人,肯定難逃一死。
“我們的位置在那裏。”
白可韓跟着野旅小二的步伐,緩步移向了屬于他們的位置,今晚不是動手的時候,畢竟高官不在,哪怕巡撫的性命被斬殺了,他的那些醜聞,也不會通過高官傳到朝野中,巡撫的事不弄亂一點,江湖派就不能劫富濟貧了!
白可韓他們入場的排名比較靠後,很多人都已經就座,待他們坐下的時候,周圍已經沒有人是站着的了,當然,除了那些守衛的士兵除外,他們手心上扛着的可是火藥槍。
“諸位官人,今晚能夠捧場,實在是我的榮幸,想必大家都知道朝廷派遣了一位高官來審視我們的工作績效,我們作爲地方官員,是不是該敬酒于他呀?”
什麽!
面對着巡撫的談話,野旅小二身形一簇,給高官敬酒?
莫非高官不是明天到場?
“哈哈哈……”面對一衆人的茫然,巡撫大笑着,“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高官昨天就已經到場,今晚就是我們的宴席大會,大家放心,高官已經成爲自己人,以後有錢一起發達,這長安城,我就是帝王,沒有人敢在長安城東我想要的東西,桀桀桀!”
聲勢如此浩大,巡撫的笑聲傳蕩在整個宴會上,聽聞的人内心激蕩,如此無法無天,橫行霸道,就是這類人最喜歡看見的境況,能夠高枕無憂的魚肉百姓,山林海嘯,胡吃海喝,這就是暢意的潇灑人生。
“諸官起身,給高官敬酒!”巡撫一聲喝令,他帶頭起身,林龍遞過來一杯酒,台底下的人全都跟着起身,白可韓他們更是得跟随着大衆動作。
“走一步看一步。”野旅小二輕哝了一下,沒想到高官就這要被收買了,巡撫的本事可大了!
失策失策了!
“請高官!”
山漢一聲高呼,長安城内開始燃放出煙花,通天明亮,周圍看的遊人被蒙在鼓裏,絲毫不知道這些人利用着他們的稅收過着滋潤無比的生活。
宴會背後有一扇大門,随着請高官三個大字的響動,大門緩緩推開,一扇人影出現,白可韓定睛看去,沒想到就是見過的那名藥煉師,張青洞!
他是朝廷高官?
什麽情況?
感受到白可韓的變化,野旅小二有些木然,顯然他是第一次見張青洞。
“你不認識那個人?”白可韓問。
“誰?”
“張青洞,我見過他,他是巡撫的藥煉師。”
“不可能,我一直跟着巡撫,從來不知道巡撫有個貼身藥煉師。”
兩人簡短的快速言語,随即相互收回,巡撫那邊的山漢在喊道:“恭迎高官!”
衆人舉着酒杯,酒杯高于額頭,這個禮節很高,白可韓斷不能做出如此動作,他和野旅小二一同往下低了幾分。
大門内緩步行出張青洞,他一身官服,的的确确是朝廷命官所能擁有的服飾。
大明古朝,對于服飾要求非常嚴格,幾品官穿幾品服飾,都是有講究,穿錯的就是大逆不道,違反古朝法律,抓到的話,定會判處嚴苛的制裁。
白可韓笃定無疑,這個人一定就是當初的張青洞,他很可能不是高官,那麽高官究竟在何處?
“被巡撫殺了?”
這一念頭轉瞬即逝,如果是真的話,今天說不定是個血腥之夜!
“諸位,在下張青洞,乃是朝廷派遣下來的考核命官,大家底子下的那些事,就不用我多說,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以後就是自己人,大家懂怎麽做事,張某自然懂得如何做事。”
張青洞的聲音白可韓依稀記得,不會有錯,這個人不是朝廷命官。
野旅小二掃視周圍官員的心态,心裏不斷盤算着如何行動,美人計那番作爲,是否可以做到?
“哈哈哈,張兄說笑了,我手底下這些人,各個都很識相,金山銀山,你要多少,能捧多少,他們定會慷慨如注的,對不對?”巡撫肥碩着臉龐笑道。
張青洞冒出另個神色,仿佛是在演雙簧一樣,“那是,巡撫大人的人,豈會小家子氣,我初任上道,很多事情需要巡撫提點才是。”
從細節上,白可韓近乎看透了兩人的對話。
張青洞不是朝廷高官,他是演員,是巡撫派遣過來的演員,而如今的動作究竟是爲何?
兩人繼續着交談,随着時間的推移,諸位官人似乎都聽出了高官所要的東西,那就是賄賂。
“哈哈哈哈,”在白可韓面前的一位小官突然起身,他大笑着,“我吳某一介九品芝麻官,這乃是我家祖傳的夜明珠,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東西擺出,剩下的人都明白了,而野旅小二也更是明白,巡撫這是在坑騙這些人。
作爲他們的老大,平常收受一些稅收,從底下往上收,最後落到巡撫手中的,自然就隻剩雁過拔毛的那些東西,巡撫可不願意看見這些,但是偌大的财政需要有人看管,這回借助高官的事,可以趁機找回一些,果然一舉兩得。
至于高官的下落,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懂了,這是場戲!?”野旅小二投來一抹視線,白可韓示意性的點點頭,看來今日所有人都逃脫不了進貢的路子。
但白可韓身上沒有東西可以拿得出手,唯有那一小坨黃金,若是當堂取出,一定會引起巡撫的懷疑,因爲那黃金就是巡撫東西。
先不說吳某是不是巡撫的托,但是他的做法已經成爲定論,許多官人已經開始取出身上的寶貝,有說是祖傳的,有說是在外偶然獲得,仿佛祖上沒事天天往下傳送東西一樣。
巡撫和張青洞互相對視一眼,兩人果然是演戲。
“怎麽辦,我們身上沒有東西,可不拿出一些寶貝,巡撫可不會罷休,今晚就是一個坑爹之夜。”
野旅小二作爲江湖派的下手,身上比臉都幹淨,所有東西都繳納給了組織,要想度過今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距離吳某之後的官人,已經不下三十位官人交出了所謂的“傳家之寶”,很快就會輪到白可韓他們,巡撫的三大護法已經徘徊在官人們周圍,隻要等到其餘的官人把東西都交出幹淨,他們的身形,就會暴露在衆人面前。
張青洞認識白可韓,而巡撫可能會遺忘,如今事态的發展,可一點都不容樂觀。
白可韓漸漸的開始往後退縮身子,靠在了野旅小二身後,而這一動作,在人群越來越少的官人隊伍中,不小心引起了張青洞的注意。
他眼眸一緊,喝問道:“站住,你——”他指着白可韓,“你給我出來。”
突然被張青洞叫住,來人都相繼驚動了一番,野旅小二率先反應,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裝着一臉恐慌的模樣。
“大人,你叫小的有何吩咐?”
張冬青的叫聲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那些進貢的官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這點倒是讓巡撫非常的不樂意。
瞎叫喚什麽呢?!
“我不是叫你,我是叫你身後的那個人。”張青洞也知道惹怒了巡撫,但他還是執意叫出白可韓。
被逼無礙,白可韓最終還是選擇走出大衆的視線中。
“官人,請問你認識我?”
白可韓變了聲道回應,加上夜色的原因,張青洞竟然不敢認他。
“你不認識我。”張青洞問了一句。
衆人詫異的看着他們之間的對話,巡撫也皺着眉頭,他顯然是沒有認出白可韓。
這位可是一直和你作對的人,你沒認出來算你倒黴。
野旅小二心中咯噔一下,立馬站了出來,撲騰一下,雙膝下跪的他哭喊到:“大人,這還是弟弟,得罪了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我們作爲一介草民,豈能和官人見過面,能在巡撫下充當馬夫一名,已經是祖上積德,望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的一般見識。”
話說到這份上,哪怕是張青洞要想找麻煩也沒有理由了,和下人作對,豈不是委屈了他高官的身份,他現在扮演的是朝廷高官,區區刁民,豈能委屈了他的身份。
而巡撫沒想到認識野旅小二,他問道,“這是我的馬夫沒錯,可你的弟弟怎麽進來宴會了?”
野旅小二重新組織語言,作爲一名卧底,腦子轉動得快得很。
“我弟弟來探親,我沒有時間照顧他,他身上有病,但他有個夢想,就是可以見到官人們的聚會,他這輩子都隻能成爲普通人,如今見到這麽多位高權重的高官,了卻了一番夢想,希望巡撫大人看在我從沒犯錯的情分上,饒過我們一命。”
“啊哈哈哈!”巡撫被誇贊的十分盡興,“你們這些下等人,自然是夢想的魚躍龍門,不過嘛,有那份心就不錯,夢想還是要有的,哪怕是永遠都不能實現,哈哈哈哈。”
巡撫一番話引起了衆人的大笑,草民就是草民,巡撫的話可是大家的心聲,這裏的人,那一個是你們能夠高攀的。
“官人,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巡撫反過來詢問了張青洞,他們之間知根知底,巡撫問起來一點都不客氣。
話問到這個份上,張青洞自然不會再威逼白可韓,“哈哈,的确是認錯人了。”
“那就繼續吧,讓我看到你們的熱情。”巡撫在意的始終是金銀珠寶,一個草民那些事就不要耽誤他了。
其餘的官人有一度進入了納貢的時段,一時間,場面熱鬧起來,野旅小二收了收心思,他現在拿不出手東西,可是巡撫已經接受了他們兩人的身份,若是用一些打包票的東西搪塞過去,不知可取不可取。
白可韓想了想,他們還是決定說實話,而且是大實話。
眼看除了他們都進貢了财寶,巡撫的人看着野旅小二和白可韓,眉頭皺了皺。
“大人,我們作爲草民,除了月薪實在沒有東西能夠交出來,不過,如果大人們喜歡的話,我們可以說一些福利吉祥的話,如果把你們給說爽了,是不是可以原諒小的不識像?”
巡撫想了想,覺得挺稀奇,他年紀也不小,生病這些事總會發生,平常會上廟敬香,可是天災人禍總是不可避免,吉利的話能夠聽爽,倒也不失爲一種好方式。
“你們說着先。”
野旅小二潤了潤嗓子,開始清唱道:“我祝大人們一帆風順,雙喜臨門,三陽開泰,四季平安,五谷豐登,六六大順,七星高照,八方來财,九九安康,十全十美,百事順通,千事吉祥,萬事如意!”
白可韓轉了轉眼睛,回敬道:“願官人一品當朝,二度梅開,三級連升,四季發财,五經魁首,六連順囍,七賢竹林,八仙慶壽,九盞蓮燈,十滿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