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的人正一雙清潤的眸子仰着看他,好一會兒才忽然淡淡的一句:“有時候你真的很讨厭。”
宮池奕忽略她語調裏的不滿,嘴角矜貴的勾着,“說明有時候也很讨你喜歡?”
顧吻安隻是微微蹙眉看着他,懶得言語糾纏。
可他并不打算放她下去,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腳丫上,眉峰輕攏,“怎麽總不愛穿鞋?”
好像但凡在家裏就能看到她白嫩嫩的裸足。
按下輪椅按鈕,宮池奕把她送到床邊坐着,轉而又頗爲認真的問:“還是一起洗澡?”
她即刻皺起眉,他們之間真的隻是有一個證而已,沒那麽熟。
看着她一眼不乏的翻了個身往床裏側滾,自讨了個沒趣,宮池奕幾不可聞勾了一下嘴角,倒是自己滾着輪椅往浴室去了。
顧吻安在床上安靜了會兒,然後給醫院那邊打電話,說話很客氣,“麻煩告訴我爺爺,我今晚過不去,明天一早去看他,辛苦您了。”
挂了電話,她看了浴室一眼,又掃了一眼卧室才起身往樓下走。
因爲沒穿鞋走路無聲,白嫂把家裏收拾妥當,轉身看到她站在身後吓了一跳,不斷拍胸脯,“……太太是不是餓了?”
吻安神色清雅,“不好意思,吓到您了,我隻是想問卧室裏的電腦放哪了?”
白嫂這才笑了笑,太太平時不是冷淡就是鋒利,難得這麽柔和的時候,“早上收拾完還在,可能三少拿到書房了。”
他的書房顧吻安很自覺的不會進去,但這次沒多想。
書房的門被打開,她剛踏進去一步的時候,浴室裏的宮池奕聽到了洗臉池底部幾不可聞的‘滴滴’聲。
微蹙眉,眸底一抹陰涼劃過。
靠在浴缸邊上,棱角微微側過去,伸手拉抽屜似的将方形延伸物拉出來,掃了一眼投射到牆上的影像,看到是她才恢複慵懶,好以整暇的看了一會兒。
差不多看了四五秒,宮池奕就不那麽悠閑了。
原本顧吻安隻是随意掃了一眼他桌上的電腦屏幕,目光就被屏保上的照片定住,不作他想放下手裏的筆記本繞到桌後,盯着屏保上的東西,眼底一點點翻湧。
她秘密找了這麽久的東西,連個影子都沒有,他怎麽會有照片?
男人已經從浴缸起身,看到她爲了看那個東西而‘噼裏啪啦’一陣敲鍵盤,竟然把他電腦密碼破解了。
宮池奕挑了眉。
他的電腦,安全局都不一定進得去,他卻忘了自己娶回來的顧大名媛可是隐形的精英,學識淵博不說,it技術了得,當導演完全大材小用。
慢條斯理從浴室出來,他并沒往書房走,而是在卧室等着。
不久,顧吻安從卧室門口進來,手裏抱着筆記本,看到本該在浴室的男人略微愣了一下,眉眼低了低,緩步走過去,神色無異。
“這麽晚還辦公?”宮池奕先開了口,嗓音溫斂,目光和煦。
吻安坐到了床邊,他很自然的把她的裸足握在溫厚的掌心裏,她條件反射的往回縮,宮池奕才擡頭看了她。
“我看到你的電腦屏保了。”她很坦白的看着他,清幽的目光又顯得很敏銳,探究着什麽。
宮池奕擡眸,“怎麽了?”
“你爲什麽會有‘無際之城’的照片?”她似乎醞釀好幾遍才問的。
他将她的手握過來,“好東西自然人人喜歡,包括我,如果你喜歡,我讓人把它找到?”
吻安忽然把手抽了回去,定定的看着他,“我媽的死、顧氏落魄至此,都跟它有關,你覺得我會喜歡麽?”
宮池奕輕輕蹙了眉,看着她眼底真實的痛,關于‘無際之城’這一無價之寶的傳言很多,宮池奕知道一些它跟顧氏的關系。
“極少有人見過它,更别說拍照。”她又說了一句。
宮池奕明白她的意思,深眸坦蕩的望着她,“雖說我有那個能力,也可能曾經有那個機會得到它,但沒任何理由爲了它迫害你們家。”
可能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顧吻安皺着眉。
終究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她想知道的,自己會去弄清楚。
兩人睡下後靜谧的卧室氣氛很怪。
睡前,她背對着他,再醒來,宮池奕視線裏是空的。
下樓,白嫂說:“太太已經出門了,早餐也沒來得及吃。”
宮池奕系着袖扣的動作頓了頓,坐在餐桌邊也幾不可聞蹙起眉,現在的顧吻安跟顧家出事前判若兩人,高貴清傲還在,單純黏人變得捉摸不透,偏偏他就碰上這時候了。
拿過手機,本想發一條短訊提醒她吃早餐,剛拿起來就有電話進來。
天晴,于馥兒的經紀人,所以宮池奕眉峰緊了緊,片刻後才劃開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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