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捏着手機在門口站了會兒,看着關上的門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樓下走。
也一邊接通沐寒聲打過來的電話,聲音很平穩,“沐先生。”
“給你打過電話了?”沐寒聲問。
顧城已經走下樓梯,開門走了出去,“嗯”了一聲,“打過了,正準備過去。”
沐寒聲這才點了點頭,“辛苦。鄒先生對蘇曜有用,這個時間點也隻能找你去解決。”
顧城上車,關門,“我明白。”
政治關系的穩定,很多時候的确也要依賴于一些商業人士,這很正常,顧城并不多問。
啓動車子之前,他擡頭看了一眼别墅二樓才離開。
鄒敏看到顧城過去的時候,從滿臉緊張瞬間轉爲笑意,“我就知道你會過來!”
顧城隻看了她一眼,确認沒受什麽傷,而後按部就班的辦完了程序,破例把人帶出來了。
鄒敏跟在他身後,見他擡手看了兩次時間,笑起來,“要不一起吃個夜宵?”
那樣子,根本不像是剛剛犯了事被逮進去的,而且還是個女孩。
“這麽看着我幹什麽?”鄒敏笑着看顧城,作勢伸手挽上他的手臂。
顧城不着痕迹的避開了,“很晚了,住哪兒我可以送你過去。”
鄒敏站那兒看着他,“你該不會也覺得我很不正經?”
然後認真了不少,“我才不是因爲接生意被弄進去的!你當我什麽人的生意都接啊?本小姐好歹也不比……”
想了想,道:“不比沐司玥差,她有的學曆哪一項我沒有?”
“她不會的……我也有!”說着話身體也靠了過去。
但這一次,顧城已經不是躲開,而是直接轉身走了。
鄒敏愣了一下,看着他居然真的上了車,然後發動引擎。
她傻了,“喂!你不送我回去嗎?”
“我爸沒告訴你讓你把我安全送到家?!”鄒敏的音調升高,因爲顧城的車子已經從面前走過去了。
沐寒聲并沒有交代他要照顧鄒敏,隻是将她從拘留所撈出來就行。
所以,他還真沒有那個心思。
那時候都十點多了,出了市區之後的街道安安靜靜的。
原本該早一點睡的,結果要比平時都晚了。
郊外的風很涼,吹着吹着又帶起了雨點,淅淅瀝瀝的。
顧城把車停在别墅前,冒雨下了車往家裏走,站在門口掏了鑰匙開門進去,沒有開燈,直接往樓上走的。
轉過樓梯口,腳步往前走,又在自己的房間門口停住,轉過頭看了她的卧室。
站了大概有兩分鍾,他還是拾步進了卧室。
換了一身衣服,但是站在床邊沒什麽睡衣。
隔着一堵牆,他給隔壁的人發了個短訊:【睡了麽?】
等了四五分鍾,一直都沒人回複,眉峰蹙了一下。
兩分鍾後,顧城已經站在沐司玥的卧室門口了,擡手敲門的聲音并不重,很有耐心。
但是議論過後,沒有半點回應。
“玥玥?”原是兩個字,他依舊隻喊一個字的名,眉頭緊了緊。
再敲了一次門之後,他終于覺得不對勁,直接推了門。
果然沒反鎖。
伸手按亮門口的燈,幾乎一眼就能把卧室看全了,眉峰也擰了一下。
大床上空着,轉身邁着大步往浴室走。
浴室裏黑着燈,顯然不可能有人。
顧城旋身掠着步子回了卧室,一把拿了手機給她直接打電話過去。
第一次沒接,意料之内的。
然後就一次接一次的撥打,直到那邊的人把電話接了,顧城聲音極度低沉,“去哪了?”
沐司玥握着手機,沒說話。
“說話!你去哪了?”顧城已經再一次出了别墅,身上還穿的睡袍,但人已經上車了。
沐司玥聽到他啓動車子的聲音了,也低低的道:“我回學校,你不用過來。”
現在是什麽時間,又是什麽天氣?她就這麽回學校?
“不準挂電話!”車子出了别墅,顧城語調裏帶了幾分強勢。
沐司玥确實等了會兒,但下一秒還是挂了,改成靜音。
那會兒,她剛到宿舍,反正也是自己一個人,她不睡也打擾不到别人。
顧城沒有再繼續打,一路直接往她學校走。
那個時間,車子是不可能開進去的,隻有側門的值班保安給他開了門,步行進去,傘也沒帶,保安給了他一把。
留學生宿舍也有依舊亮着燈的,顧城站在宿舍樓下給她打電話,打到她接爲止。
“我在你樓下。”他道。
沐司玥沒說話,拿着手機趴在桌上,但也坐了起來,聲音很冷淡,“你回去吧,我睡了。”
顧城抿唇,一手撐着傘立在宿舍門口。
片刻,才直接開口:“我必須過去一趟,這是你爸的意思,并非出于私人情感,明白?”
所以,去把鄒敏帶出來也相當于他的工作。
沐司玥聽到了,隻是不想說話。
“下來。”顧城再次開口,“我在這兒等着。”
她終是懶得纏了,就算知道了原因,心裏依舊不舒服,“你回去吧,我挂了……”
“不下來我站到天亮。”顧城聲音弟弟淡淡的,打斷了她。
折讓沐司玥皺起眉,吓唬她是不是?
“那你就站着吧!”她氣得說了一句,挂了電話,手機直接扔在了桌面上,轉身爬上床鋪。
把被子蒙過頭頂,希望能快點睡過去。
可惜适得其反,怎麽也睡不着。
一把掀掉杯子,她又去陽台的窗戶邊看了一眼。
外邊黑乎乎的,下着雨,更是什麽都看不清。
下一秒她才皺起眉,下雨了?
顧城撐傘站了十幾分鍾,雨勢不大不小,他一個人立在那兒倒成了夜裏的風景。
隻是一身睡袍顯得很詭異。
宿舍門被推開的時候,他的目光平視過去。
腳步也邁了過去。
沐司玥沒拿傘,站在宿舍樓屋檐下,卻被他一把帶到了傘下,近距離低眉看着她。
“生氣?”他薄唇動了動。
她略微撇過臉,“現在好了,人也下來了,你可以走了?”
看着她極少這麽冷冷淡淡的,顧城垂下視線,眉峰蹙着。
這種狀态,大概軍訓那會兒才有過了。
他把手機放回了睡袍衣袋裏,什麽也沒說,手臂攬了她的腰。
沐司玥本能的擡頭,對上他壓下來的唇。
她一下蹙了眉,擡手就去推他,他卻索性扔了傘,邁一步帶着她進了宿舍樓台階上,兩步将她抵在牆邊,避免了淋雨。
她不讓吻,他就越是強勢,除了剛剛那句解釋之外,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唇畔很用力,好像從來也沒吻這麽兇過。
許久,終于略微松開她,聲音依舊很低,“消氣了麽?”
沐司玥朦胧的睜開眼看着他。
“我不想讓你生氣,更不可能讓你一個人生着悶氣過一整晚。”
他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有什麽說什麽的确讓人讨厭不起來。
她推了一下,想從他懷裏退出來,也不知道宿舍樓門口有沒有監控。
但是顧城沒讓,反而手臂收得緊了緊,雖然另一條手臂有傷,但單臂擁着她也照樣輕而易舉的讓她動彈不得。
“我累了。”她說了句,昨天折騰得通宵,今天中午就睡了幾個小時,其實真的很疲憊。
但,顧城顯然理解成了别的意思,濃眉一下子皺了起來,薄唇抿着。
“我眼裏若能進其他女孩,用得着磨你十多年?”他以爲,她說跟他這樣的關系累了。
而這都是鄒敏引起的。
沐司玥微蹙眉看了他,不知道能說什麽。
顧城該說的都說了,見她一直不說話,也終于看了時間,又看了她,“睡宿舍,還是回我那兒?”
很顯然,他不放心讓她這麽睡一晚上。
但是真的太晚了,帶她來來去去的确實折騰。
沐司玥往後退了一步,示意自己要回宿舍。
顧城站在那兒,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往外走,走下兩個階梯,才彎腰把地上的傘撿起來。
沐司玥一手放在門上看着他撐傘離開,一直到轉彎沒了影。
回到宿舍,她又在書桌邊坐了半天,沒收到顧城的短訊,也沒有電話了。
後來迷迷糊糊睡過去,半夜才爬到床上去的。
第二天醒來得有點晚,窗簾拉嚴實了,整個人就渾渾噩噩的,一看時間,什麽也沒來得及做,直接洗漱完就去上課。
周五的課就那麽兩節,下午那節可上不可不上,她沒打算去。
倒是下午她的三哥破天荒笑嘻嘻的找到了她,“想彥哥哥沒?”
她瞥了他一眼,“有事就說。”
沐司彥眯着眼看了她一會兒,又擡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沒感覺發燒才放心下來。
道:“今天Seven生日,你肯定要去的,下午去挑個禮物?”
她轉過臉,幾乎是要想一會兒才想的起來Seven這号人物似的。
然後“哦”了一聲,“他最近不是又交了幾個小女友?找我去做什麽?”
沐司彥“呵呵”的笑着,湊近了她,“還真有必要讓你去一趟,這小子不小心惹了不能惹的女孩,想甩也甩不掉,隻能找你了出馬!”
沐司玥扯了扯嘴角,聽完一點也不覺得驚訝,太清楚他們倆的德行了。
不過她還是答應了,好歹也算是個朋友,還盡職的扮演了她的男友不是?
但也顯然,她忘了自己和顧城還有規矩和約定的事。
顧城手裏有她的課程表,所以一直到她下課的時間,才給她打了個電話。
沒接。
眉頭蹙了起來,繼續打。
沐司彥兄妹倆還在商場逛,買生日禮物。
她從來沒自己給人買生日禮物過,以前蘇曜過生日都是兄妹幾個一起去,買什麽也大多是幾個哥哥直接建議。
所以這會兒一點頭緒都沒有。
轉頭看了沐司彥,“你買的什麽?”
沐司彥挑眉,“你挑你的,問我的做什麽?”然後又好心的提醒:“一般女朋友給男朋友送禮物的話……”
“這個年齡可以送領帶了,杯子、打火機什麽的,那是青春期的事兒。”
沐司玥想了一下,好像有點道理,點了點頭,朝着男裝區移動。
最後确實是買了一條領帶,雖然從來也沒見Seven那家夥正正經經的穿過衣服。
從商場出來之後,他們直接上車往聚會的地方趕,車上還有另外兩個沐司彥的朋友。
沐司玥上去之後就安靜的坐着,不參與他們的話題。
等到了地方,她才皺了一下眉,看到會所、酒吧之類的,當然能想起顧城給她定的規矩了。
然而這會兒顧城也沒給她打電話,直接看了她的位置,開車過來。
Seven家裏的條件自然很好,但是平時除了喜歡廣交女友之外,也沒有什麽不好的毛病,她也是頭一次覺得這人闊綽。
貌似包了整整一樓用來給自己慶祝生日了。
沐司玥是被沐司彥護着走進去的。
人很多,很熱鬧,所以有點兒擁擠,不過沐司彥一招手,Seven看到就笑着鑽了過來。
沐司玥不太喜歡這種人擠人的場合,微蹙眉,看了他,問:“叫我過來做什麽,速戰速決,悶得很!”
Seven笑着看了一下沐司彥,然後拉着她往裏走了。
等她看到内裏的包間坐着的女生時,臉色一下就變了。
這世界說大也大,說小就真是小得不行,怎麽偏偏不喜歡的人就能碰到一起去?
鄒敏擡頭也看到了她,臉上的表情頓了一下,然後又笑起來,目光頗有意味的看着她和Seven牽在一起的手。
沐司玥一點也沒客氣,轉頭看了沐司彥,“上一次就告訴過你别碰這種女生……”
一見妹妹确實像生氣了,沐司彥無辜的擺手,“是Seven,不是我。”
Seven一頭霧水,“你們認識?”
沐司玥把手裏的禮物遞到他面前,“這種爛攤子,我收拾不了。”
她連看到鄒敏都覺得難受,身體不小心接觸到,估計自己會很難受。說難聽點,她确實嫌髒。
Seven很無奈,又道:“有過節就更好了,更知道怎麽才能速戰速決?”
她瞥了他一眼,“速戰速決就去挂個号,查查染病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