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會回去的


她沒有聽到車子離開的聲音,說明他并沒有出門,是不是皇室成員過來找他談事情,就談沈家的事?

他去談怎麽把沈家徹底斃了,反而不願意和她說話,真是徹底忽視她姓沈的事實了?

管家大喬語重心長的看了她,“王妃先去休息吧?”

沈清漓搖頭,很固執,也很堅定,“我等他。”

但是她在沙發上等到快睡過去就沒有見到他回來。

大喬進來的時候,她蹙着眉擡頭,“他是不是去了哪個院?”

如果他不想和她說話,一定不會回來這個院子,皇室那麽多房子,他随便住,下人不敢二話。

“興許還在忙。”

沈清漓聽完卻忍不住笑了一下,“您最了解他的,如果他真的在忙,就不會這樣來勸我了。”

正因爲雲厲結束了談話,早就走了,所以管家才會勸她去休息。

對此,管家歎了口氣,站在一旁,幾分欲言又止之後,還是開了口:“其實,王子心裏的壓力并不小,他對您也不是一點情意沒有。”

“我聽聞,我過來那天上一任管家是被王子親自辭了的?”

但是大喬也知道,如果不是那個管家頂着,挨批評的就是王妃,對王妃的懲罰和對管家的懲罰可就不是一個等級了。

一個管家可以随便被扔出去,可是王妃出點什麽事,外邊必定一片風波。

沈清漓不說話。

這段時間,她依舊試着把他往好的方向想,就是因爲那次他吼了她一句,阻止了她攬責任,她知道那是對她好。

可她終究是想得太樂觀了。

這不,她連求情的機會都沒有,爲了不讓她求情,他幹脆都夜不歸宿了?

大喬歎了口氣,道:“目前,您父親的局勢已經很危險,但關于您,除了和那個大士的傳聞之外,并沒太多牽連,甚至您與大士的不苟傳聞也逐漸落下了,您不會有多大的事……”

“如果我家裏人都出事了,我一個人安然在皇室有什麽意思?”她有些自嘲,“不出幾天就能被罵成灰。”

伊斯媒體和民衆的思想有時候真的令人可怕,迂腐起來能把人逼死。

她若獨自安好,也許就成了掃把星。

不過,管家說的是實話,她之前私自找了别人想求情,結果一下子傳成了她如何的不貞潔、不守婦道。

剛傳出來的那兩天,新聞之迅猛,幾乎要把她吞沒。

這兩天,竟然真的緩下去了,那種态勢來得快,去得也快。

管家聽了她的話也很無奈,“大姨在皇室伺候國主這麽多年,也伺候了王子這麽些年,您聽我的沒錯,安心一些,王子不可能真的不管您!”

沈清漓隻是笑了笑,管她的人,危難時刻,就是這樣躲着她的?

彼時,和官士騎馬結束的雲厲确實沒有回到家裏,連衣服都是讓人拿過去換的,換完便乘車離開。

下屬不知道他是有飯局,還是還有公事要談,車子應要求去了會所。

雲暮在會所已經等了挺長時間了。

等他一到,擺手讓身邊的人都下去了,也沒倒酒,看起來是時間并不多,兄弟倆沒時間叙舊。

“急事?”雲暮英峻的五官從影綽的燈光裏轉過來,擡眸看了面無表情的人。

雲厲褪了外套直接扔在一邊,沉穩之下藏着鋒利的煩躁,拿起一杯酒跟喝水似的倒下去,“嗯”了一聲。

把酒杯放回去的同時,不知從哪摸出來的一張照片扔到雲暮面前。

雲暮掃了一眼照得不太規整的照片,穿着伊斯的朝服,一看就是個大士的級别。

看完照片,雲暮劍削的眉峰輕輕挑起,“怎麽個意思?”

“處理掉。”雲厲依舊是惜字如金,擡手按着眉頭,應該是來之前就喝過酒,結果一來又是一杯。

雲暮舌尖頂着薄唇,擡手定着,“等會兒,我緩緩!”

數秒後,他才看向哥哥雲厲,“這是不是……和王妃傳不雅绯聞那位?”

雖然雲暮這幾年都忙着聯合署、内閣、倉城到處跑,但是家裏人周圍的情況,他都是了解的。

看了雲厲的表情,感覺自己是猜對了。

所以雲暮挑了挑眉,“這種事,你是不是應該找顧城啊?我又不是殺手,我身手估計還沒你好,你要謀劃個什麽,找我還可以,這個……”

“他沒空!”雲厲低低的打斷,身手又打斷倒酒。

雲暮把他的動作阻止了。

随即想了想,也對,這時候顧城肯定忙着幫司暔大哥策劃着上位事宜,玥玥姐身體又在康複期,最忙的就是他了。

“這個很急?”雲暮又一次問。

大士和王妃的绯聞也就是這幾天的事,這麽着急壓下去,是怕沈清漓受牽扯吧?

雲暮看了看時間,“行!我想辦法。”

反正人力他有的是,用不着自己出手。

雖然還有事,不過看到他兄長明顯的一臉煩悶,雲暮終究是沒忍心直接走。

看了他,“沈家危急成這樣,是逃不了了吧?”

主要也怪姓沈的不夠聰明,做事也不謹慎,留了那麽多把柄,要扭轉哪那麽容易?

看起來雲厲很不想談這些,薄唇緊緊抿着,一人到了一杯酒,碰了一下。

好半天,雲厲總算問了一句:“爸把聯合署的事都交給你了?”

雲暮微挑眉,“還不算是,考驗期!所以忙得腳不沾地,見完你立刻就得飛了。”

雲厲點了點頭。

正好兩個人都有事,這個短暫的會面就此結束。

當晚,雲厲沒有回去住,甚至那幾個晚上,他都沒回去住。

第二天的中午,在外的雲厲接到了寨子裏的電話,管家打過來的,“王妃身子不适,您回來一趟吧?”

捏着電話,雲厲臉上幾乎沒有表情,“告訴她,這些把戲隻會浪費時間。”

管家蹙着眉。

很顯然,王子把這個當成王妃的苦肉計,隻想把他引回來的。

不過,大喬還真是不知道王妃到底難不難受,因爲王妃隻是這麽跟她說了,其他的看不出來。

挂電話的時候,沈清漓就站在不遠處了,“他怎麽說?”

管家搖了搖頭。

她臉色涼了涼,轉身上樓了。

管家隻得歎了口氣,看着讓人可憐和心疼。但是要讓兩個半點感情基礎都沒有的人恩恩愛愛,也的确難啊!

沈清漓一個人在卧室,肚子越來越痛,可她就那麽忍着,盯着洗手台上的驗孕棒,眼睛越來越酸。

她的确是心狠的,和自己打賭,他不會這麽無情,哪怕不想理會她,至少會顧及小的。

艱難的出了衛生間,她親自給他打電話。

但是那邊始終都沒接。

看,家裏的座機他還會接,她的私人号碼,他連看都不看吧?

心裏的感覺,就像一片蒲草一點點死去,寒冷的感覺蔓延着。

她把電話打到客廳,管家接了,她直接道:“告訴他,我懷孕了,讓他現在就回來!”

大喬狠狠愣了一下,“您懷孕了!”

她卻自嘲的笑了一下。

也是她那麽一笑,管家就知道她隻是找了個借口,抿了抿唇,想要勸她别這麽周折了,說不定,反而讓王子反感。

奈何,大喬也心軟,同爲女人,同爲伊斯不受待見的女性,她還是給雲厲打了電話。

話也是照着說的。

果然,雲厲臉色陡然都沉了,連聲音都變得很冷,“還有多少把戲?”

管家沒辦法接話,皺着眉,隐約聽着他像是在車上,或者路邊,總之能聽到車子的聲音。

電話就這麽挂了,管家都能聽出來王子厭煩這種事,皺着眉在客廳裏站了會兒,終于轉身上樓。

沈清漓在卧室的床上,腹部時而痛,時而消停。

聽到敲門聲,她擡頭讓傭人進來。

大喬站在門口,略微抿唇,“您先休息吧,王子似乎很忙,何況,這種事就算他回來了,也一定大發雷霆。”

沈清漓蹙着眉,大發雷霆?

皇室不就是願意讓她傳宗接代麽?怎麽還會不樂意她懷上?

“他說的?”她蹙眉看過去。

管家隻說雲厲不會回來,讓她早點休息,養好精神比什麽都重要。

沈清漓變得很安靜。

她一直數着時間,那天竟然真的熬了過去。

到第二天醒來,她隻知道,再下一天,沈家的命運就徹底有了定論,她也沒了求情的機會。

沈清漓對他抱着最後的一點希望,甚至打算那天連覺都不睡,隻要他回來,無論住在哪個院裏,她都要過去等!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那種煎熬對來來說就是一分一秒等着被宣布死亡。

終于不知道幾點,她看到了那輛轎車開進皇室住宅區,隻是,沒有開向她居住的方向。

意料之内的。

晚飯她沒吃幾口,臉上有着疲憊、有着心冷,“他準備住哪兒?”

管家大喬搖了搖頭,“沒收到吩咐,不知道王子一會兒還出去不出去,聽國主那邊的管家說,晚上皇室裏有會議。”

不用想,晚上的會議,必然是關于明天一早對沈家的處置。

就這麽幾個小時了,他都不肯見她?

多狠的心?

從餐廳出來,她徑直往轎車停住的院落走。

車子停在那兒,很顯眼,左翼更是面無表情的候在門口,誰都知道左翼和雲厲主仆是形影不離,左翼在,說明他也在。

可她剛靠近,左翼門神似的分開腿立在面前攔住了她,“您不能進去。”

“那就讓他出來。”到這時,她已經不想顧及什麽皇室禮節。

左翼蹙了蹙眉,抿着唇跟沒聽到一樣。

沈清漓知道左翼隻聽他一個人的話,她硬闖是進不去的。

隻堅定的看着他,“我就一直在這兒等!等到他出來見我爲止!”

左翼自然不會給她任何回應。

而夜色降下來,皇室的秘密會議也該開始了,可是王子雲厲的位置一直空着。

議事長看了看時間,微蹙眉,第二次轉頭看向皇室護衛,“王子到底什麽時候來?”

之前護衛傳了左翼的話說是王子剛趕回來,估計一時半會過不來。

但是過了會兒,左翼又給人回複:“王子身體不适,今晚會議不出席。”

這話讓在場的人都愣愣的。

這麽重要的事,他竟然不出席?

有人猜測說是“爲了避嫌”,畢竟沈家的女兒是他的王妃,他參與最終的決定會議會有所偏心。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過來這麽長時間中,雲厲在任何一次會議中都沒有爲沈家說過半句話。

那晚會議的時間很長,而沈清漓在那座院子裏,那個房子外站立的時間很久很久。

久得她隻覺得全身都是冰冷的,雙腿麻木。

左翼一直都沒有動過,和她對站着,那種冷情,和他主人真是分毫不差。

管家大喬始終放心不下,眼看着都快淩晨了,終于過去幾乎是求着沈清漓回去休息。

那個房間的燈一直亮着,管家看到她的時候,眼淚映着燈光,越發顯得可憐。

“他怎麽能這麽冷的心?”她說話都有些模糊了。

大概那一刻,就是所謂的心死。

她終究是被管家大喬攙扶着回了住的地方,一言不發的上樓。

左翼依舊立在那兒,目光終究是動了動,看着被攙扶走的女人和管家離開視線,終于轉身進了屋子。

然後将屋子裏的燈關上。

而那個屋子裏哪有人?甚至自始至終,隻有左翼一個人開車過來。

關燈之後,左翼依舊站在門外,再一次過來請人,就隻是面無表情的傳話:“王子已經休息了!”

皇室裏的人都知道雲厲性子乖張、又冷又狠,輕易沒人敢惹,而他的這個下屬跟他一個脾氣,也就徹底作罷了讓他參加會議的意思。

回了卧室的沈清漓安靜的躺在床上,好一會兒,又坐起身。

她開始收拾行李,總歸到第二天早上也不過幾個小時了。

可是收拾了一會兒,看着那些衣服,全是皇室爲她準備的,有什麽好收拾?

最後隻是走到梳妝台邊,抽屜裏一直安靜的躺着一枚簪子,那是她母親送她的東西。

其餘的,竟然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真是悲哀!

夜裏,她醒了無數次,每一次,明知道沒有希望,還是會把手探向身邊位置,可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床畔空白冰涼,隻有她孤身一人。

一夜的煎熬,睜開眼,她等的隻是一紙文件,一個結果。

坐在梳妝台前仔細的疏了妝,不讓自己太狼狽。

還沒開門出去,她站在門口,卻聽到了管家壓低聲音對女仆的囑咐:“别吵王妃休息,沈家被流放的事一個字不準提!”

握着門把的手緊了又緊,胸口驟然酸痛。

以往,有王妃無德被逐出皇室,但是還沒有誰連累一家人被流放!

她真是厲害!

一個被正式下文件流放的沈家,除了被追殺還有幾個結果?

流放不過是官方一個說法,讓皇室顯得不那麽草菅人命,可皇室随後的動作,便是暗地裏解決所有人命。

拉開門,她臉色一定很白,死白!

哦不對,她化了淡妝,應該會好看些?

大喬剛把話說完,猛然見她出來,眉頭跳了一下,感覺調整好,“您醒了?……早餐已經好了,正好要叫您來着!”

沈清漓很努力的給出一個笑的表情。

管家松了一大口氣,因爲感覺她的情緒沒有太差,略微候在一邊讓她先下樓。

可也就是管家少看了一眼的時間,猛地見着她一頭往下栽。

沈清漓一腳踏空樓梯。

那一瞬間,她的腦子是十分清晰的,隻是她覺得全身無力,想着家人被當下層人流放,甚至要戰戰兢兢躲避追殺的場面,她隻覺得意識都是冰冷而渾噩的。

腳下空了的那一秒,也許她有機會收回來。

可是,有什麽意義呢?

一紙定罪還是要擺在她面前的,多活也就幾分鍾吧?

或者,她這樣跌下去,看着她受傷,看着她流血,他會不會至少回來看看?

腦子裏重重思量轉過,她就那樣,機會沒有掙紮,沒有求生欲望的往下落。

某一瞬,她心裏很痛,這是她第一個孩子!

可是一個罪人的身份,她如何能把他生下來,怎麽能養大?

她承認,她自私,可如果她這樣的“苦肉計”能讓他升起一點心疼,是不是還來及?

耳邊想着管家慌張至極的呼喊,她隻是直直的盯着天花闆,想着怎麽這樣都能不暈過去呢?

果然太堅強了,活該不被人疼愛。

可是腹部的疼痛一分比一分強烈,強烈得她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快叫醫生!”管家大聲叫着,想抱她,又不敢動。

後來沈清漓被扶着坐起來,她下意識的往地闆看,竟然沒有血。

腹部很痛,可是沒有血,好堅強,和她一樣。

皇室的醫生過來了,是當初給老太太看病的醫生,資曆是不必說的。

把她帶回卧室之後,閑雜人等都出去了。

醫生的手在眼前晃,她都很清楚,定定的看着她,道:“不用試了,我隻是……肚子好痛!”

醫生蹙起眉,因爲肚子痛外觀看不出來,她剛剛簡單檢查也隻是查了内髒是否完好。

過了兩分鍾,醫生臉色忽然變了,“你懷孕了?”

沈清漓一下子開始流淚。

她得不到身爲妻子該有的愛,孩子又怎麽會被愛?

“天哪!”醫生猛地彈起來,手忙腳亂。

她還從未伺候過懷孕的王妃,以前的以前,也隻是稍微照顧過國主心儀的那位顧小姐。

更可怕的是,沈清漓開始不斷出血。

妊娠不久的孩子,此前就幾次腹痛,加上今天摔下樓梯,撐了剛剛一會兒之後,此刻來勢洶洶,毫無挽回的餘地。

沈清漓滿臉冷汗,卻死死抓着被單,甚至平靜的一句:“我去衛生間。”

血直接從馬桶排走,她親眼看着的,那麽恐怖的血量,而一旁的醫生一刻沒閑着,給她輸液,準備藥粒。

醫生慌得不成樣子,她卻無比平靜,或者說是心灰意冷。

甚至白着嘴唇囑咐:“不要說,女仆嘴不嚴。”

醫生以爲她怕皇室引起騷亂,殊不知,她隻是怕這件事說出去,她身邊女仆太多,走不出皇室。

醫生給她止血,給她擦臉,讓她不要再說話。

沈清漓确實睡了那麽一會兒,像睡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睜眼時都已經下午了。

房間裏靜悄悄的,不知道人都去了哪。

她起來時,身上感覺不到痛,隻是覺得乏力。

思維很清楚,隻穿了一身衣服,拿了一身,包括一雙鞋,帶着簪子從皇室走出去,沒有一個人影阻攔。

晚上八點,伊斯都城逐漸進入黑暗。

屬于雲厲的那輛轎車駛入院落。

男人修長沉重的身影從車上下來,步子淩厲寬大,徑直往門口走。

“人呢?”進門時,因爲傭人都不在,他側首,薄唇深冷。

“集訓。”左翼道。

傭人指定日期的指定時間有集體訓誡。

雲厲沒再問,步入家門,掃了一眼鞋架和客廳,沒有任何變化。

站在客廳的窗戶邊,他在抽煙,左翼看了之後微蹙眉,因爲他不經常抽。

幾秒後,聽他問了一句:“她找過我麽?”

左翼知道是在問王妃,點了點頭,“昨晚,一直在屋外站到淩晨……”

男人依舊陰着臉抽煙,抽了不到一半又轉身上樓,步子邁得很大。

進了卧室,卻是空無一人,隻隐約聞到了幾分血腥味和藥水味。

沒有人會喜歡這種味道,但雲厲經常能聞到,更是敏感,眉峰幾度收緊,一把拉開窗簾。

床上沒人,衛生間也黑着燈。

然而,他在某一刻轉眼時看到了洗手台上的東西。

沒有拿起來便盯着那兩條紅杠。

胸口一寸一寸的收緊,終于執在手裏,指尖因爲過分用力而泛白。

她沒有撒謊?

雲厲轉身出去的瞬間,衛生間的門被他大力的動作搡得“哐當”響。

也是那會兒,醫生從市裏拿了藥再一次趕過來,可床上沒人,聽到這聲巨響後轉頭看過去,立刻恭敬的低眉。

“她人呢?!”雲厲嗓音低得壓抑懾人。

醫生皺着眉,“剛剛還在”這種廢話是不能用來回答王子的。

“這是什麽?”他把東西放在醫生面前。

醫生這才無奈的歎息,“對不起,我來時,王妃摔下樓梯,流産。”

昏暗的房間裏,雲厲整個人都籠罩了說不明的可怖,“把管家給我叫來,立刻!”

醫生哪知道去哪叫管家,但還是急忙轉身出去了。

想起了什麽,他忽然邁步走向梳妝台的櫃子,大力拉開櫃子。

果然,簪子沒了。

管家和女仆匆匆忙忙的趕回來,左翼也上了樓。

剛到卧室門口就聽到了主人嘶聲低吼:“沒有下令流放她,誰準許她走?!”

整個沈家都被下令放逐,甚至議事長私底下早已發了指令追殺。可是整個沈家裏沒有她,這個細節或者說是漏洞,恐怕還沒人留意。

她是皇室的人,她是他的人。

“看不住一個女人,要你們何用?”雲厲發起火來,是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人顫抖。

管家記得的,他那天出去騎馬之前,說了“看着她。”

那個抽屜直接被雲厲一把扯了出來,砸出來的東西幾乎是迎面門非到左翼臉上。

左翼定定的站着,眼皮都沒眨一下。

“找!”雲厲冷聲命令,左翼便迅速領命下去。

從那一晚開始,雲厲變得越發陰郁,雖然,他幾乎從未再提過王妃,也沒表達過什麽感情,更沒見過流眼淚,可大喬總是見他抽煙,一根接一根的抽。

那之後一年,左翼幾乎沒有一天閑着,一直都在找人。

皇室裏伺候雲厲的人都知道他找了王妃一年,性子越來越冷,長久都不會吐一個半個字,薄唇常年都抿着。

艱難的從回憶裏抽回思緒,沈清漓孤身站在街頭,有點冷。

其實是很冷,她冷的手腳都是冰涼的。

風略微吹着,衣袂輕飄,發絲也不聽使喚。

她至今都記得,他忽然找到女神山的那一晚,曾經冰冷的人,忽然就鑽到她被子裏,從身後抱着她。

他問她:“結婚了麽?”

那一刻,聽到他的聲音,聞到他身上的氣息,她沒有窒息,沒有痛恨,隻是覺得心裏絞痛,生痛!

幸好她救了顧城一命,她能活下來都是靠顧城庇護,談什麽結婚?

而他問她那個小孩時,那種痛,幾乎麻木了。

也許,他永遠不會知道她的孩子沒了,她對他也心死了。

裹了裹衣服,不再敢去想那些,眉心卻一直蹙着。

她還沒有像今天這樣回憶如此多的過往,回憶太多了,頭痛,胸口發悶。

兜裏的電話響起時,她低眉看了一眼。

是雲厲的号碼,“司機說你一個人出去了?”

她略微抿唇,淡淡的語調:“司機家裏有事,我讓他先走的。……我自己會回去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兒,感覺到了她異樣的情緒。

雲厲捏着電話,眉峰輕蹙,嗓音低低的,“在哪?”

沈清漓轉頭看了看,确實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隻得挑了一下眉,“我也不清楚,這就打車回去!”

“立刻。”雲厲依舊低低的聲音,“有事就給左翼打電話。”

因爲他并不在家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

沈清漓隻是淡淡的點了一下頭,長長舒出一口氣,轉身想去打車。

也是那會兒,電話再一次響起,她微蹙眉,号碼沒有存備注,但還是接了。

“喂?”

那頭不說話。

“哪位?”她微蹙眉,站在路邊,稍微拉攏外套。

“王妃……!”剛叫出來的稱呼忽然被打斷,随即聽到了電話磕落到地上的聲音。

那種感覺,就像是說着話的瞬間被人一巴掌狠狠打斷。

她腦子裏過了一下,眉心收緊,下午那個司機?

沈清漓也沒顧上太多,挂了電話,趕忙打車往回走,“麻煩開快點,謝謝!”

司機聽了地址就知道是皇室,所以多看了她兩眼,總覺得面熟,就是想不大起來。

因爲沈清漓嫁給雲厲時幾乎沒有露過面,一個簡單的皇室婚禮儀典就過去了,看到她都是家族被流放的時候。

沈清漓也不知道爲什麽有些緊張,但想了想,覺得司機不至于因爲他而出事才對。

尤其,她覺得沈初這個人性格還不錯,在雲厲面前十足的賢惠溫柔,對下人也很好。

不過這回她想錯了。

原本該和雲厲去出席應酬的沈初真的回了院子,而這會兒下午本該接她的司機跪在地上。

沈清漓過去要把司機拉起來,才看到四十多、皮糙肉厚的男人,竟然一張臉紅腫得不堪入目!

這是下了多重的手?

可沈清漓還沒開口,沈初松了一口氣似的,溫柔開口:“你總算安全回來了,萬一出點事,他拿命都不夠和王子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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