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發覺了他的不正常,跟着看了一眼,看到韋倫說的第一句,下意識的也頓了一下。
幸好她習慣了韋倫說話永遠都那個調調,就算他說出再肉麻的話,她都覺得正常,所以反應并不大。
“一直都有聯系?”聿峥沒有要繼續吃東西的意思,而是朝她看過來。
聲音低低的,幾乎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她嘴裏不緊不慢的咀嚼,就那麽好以整暇的看了他幾秒,然後根本沒打算回答,繼續低頭吃自己的。
這樣的反應聿峥自然是不可能喜歡的。
面無表情的臉總算是有了一絲生機,眉峰輕輕擰着,“消失這麽久,我怎麽着都有本事躲過去,卻一直跟他聯系着?”
原來他想了這麽多。
晚晚笑了一下,“好像跟你沒有什麽關系……!”
她剛這麽說話,手裏的餐具忽然被聿峥拿走了,用那種批判的眼神看着她。
就好像她是他的人,就不準許跟其他男人有過于頻繁和親密的聯系一樣。
這讓晚晚覺得好笑,試着伸手要把餐具拿回來,但是他不給。
她也就不悅的回視着他,“非逼着我吃的是你,現在不讓我吃的還是你,你有毛病是不是?”
聿峥跟沒聽見她的話一樣,自顧問着,“别告訴我,這麽長的時間,你都跟他在一起生活?”
雖然腦子一想也知道不可能,但是一想到她唯獨和韋倫保持聯系,那種感覺讓人妒恨!
晚晚站起來,“如果沒什麽事,我接着出去工作,你自便。”
聿峥才不讓她走,之前還病怏怏的,這一下子就把她拉回到了座位上,凝着她。
“你現在好歹已經生了孩子……”
“所以呢?”剛提到孩子,晚晚立刻就變了臉,“我生了孩子還成了我的錯了?我就該像個白癡一樣繼續守着你是不是?是不是還想讓我看着你跟北雲馥生了孩子你才能讓我清靜清靜?”
聿峥知道一提到孩子和他們之間的問題,她就會激動。
但是他後悔顯然來不解了。
他還沒張口說話呢,晚晚嘴皮子比他快多了,像是憋了一年而洩憤一樣盯着他。
“我就奇了怪了,北雲馥到底是造孽太多了懷不上,還是不願意給你生怎麽的?我要離開的時候你不要臉的纏過來,我有了米寶你也要霸占着麽?”
“我告訴你聿峥,就算有了米寶,我也沒義務爲你守身玉如、保持忠貞!你誰呀?”晚晚是越說越氣。
聿峥最氣人的就是這裏,明明是他該求着她的時間段,偏偏因爲他的性子和冷冰冰的臭脾氣,很容易讓人聽了他說話就動怒。
她一把抓過手機,夜宵也不吃了,扔下他一個人繼續去工作。
本來就不怎麽好的氣氛,這下更是糟糕了。
但是,至少,聿峥知道了孩子叫米寶,聽起來像個女孩兒。
女孩好,乖巧聽話,應該長得跟她一樣好看!
聿峥從她的辦公室出去,又順便幫她收拾了桌上夜宵,出去就遇到了顧吻安。
吻安看了看他扔掉的夜宵和他不太好的臉色,也沒多問,隻是道:“讓人打發北雲馥了,不過,未免她真的出什麽事,你要不要派人過去跟着?”
聿峥面無表情的轉身往自己的病房走,吻安就在後邊跟着。
隻聽他道:“宮池奕沒告訴你麽?她不喜歡讓人跟着,先前宮池奕的人都被她撤了。”
吻安聽的重點偏離了,一蹙眉,“我怎麽不知道宮池奕還派人跟過北雲馥?是跟蹤還是保護?”
聿峥看了她一眼,薄唇動了動,“你覺得呢?”
進病房的時候,他又不嫌事大的說了句:“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吻安:“……”
怎麽感覺,他現在心情不爽,所以有一種但願全世界所有人都不好過的感覺?
她才不會上當!
聿峥剛進門,本來應該關門的,但是轉身看了她。
吻安知道他可能是有話要跟她說,好脾氣的笑了笑,“有事?”
她以爲是公事。
結果,聿峥轉過來之後很認真的看着她,問:“她離開的這一年多,都沒有一次跟你聯系過?”
吻安反應了會兒,才眨了眨樣,“你說晚晚?”
然後搖頭,“沒有啊,唯一的一次寫過信,不是也給你了一封?”
再說了,她一臉的莫名其妙,“晚晚現在回來了,你反而問她離開的那段時間做什麽?”
聿峥隻是借着問了句:“所以那段時間,她跟誰聯系你也不知道?”
“聿峥,你現在傷的應該不是腦子,那會兒晚晚在哪兒,你一點也不知道?你的人跑那麽遠去找,就算不确定,好歹也知道一些些吧?”
雖然隻是傳說,但是除了親生父母,哪有人能把她保護得那麽好?還悄無聲息的幫晚晚把孩子生下來了?
那會兒,聿峥才想起來,她之前一直都想找親生父母的。
而他糾纏這麽久,無非就是想平息一點心裏的嫉妒,隻要知道她不是隻跟韋倫聯系,就好。
至少表明,韋倫在她那兒,還沒有足夠特别。
這一次,他關上了門。
弄得吻安在門外一臉無語,過了幾秒後隻好自己推門,看了他。
“我是來告訴你,我這兩天不在這邊,回倉城一趟,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聿峥沒有回答,走到床邊,慢條斯理的躺下。
吻安抿了抿唇,無聲的歎了口氣,替他把門關上,也不跟晚晚特地打招呼了,發了個短訊後趕回倉城。
晚晚看到吻安的短信都是第二天了。
她在辦公室湊合了一宿,早上起來又去了幾個病人那兒,然後才準備脫下白大褂離開醫院。
今天晚晚沒有班,可以去餐廳好好吃個早餐,然後回家美美的睡一覺,下午去她哥哥沐寒聲那兒。
她去禦閣園,見了哥哥沐寒聲才知道寒嗣竟然帶着司機去倉城玩了。
晚晚皺了一下眉。
他那哪是去玩?
是因爲她說聿峥和北雲馥當初糾纏的地方在倉城,所以他特地跑過去的吧?
一個小屁孩,怎麽做事這麽執着,還頭頭是道的呢?
晚晚中午睡飽了,下午有精神,她現在對小孩也格外喜歡,所以陪哥哥家四個小孩鬧得起勁,也準備在禦閣園用晚餐的。
結果,好久不聯系的家裏給她來了電話。
北雲夫人找她的次數不多,但是每一次肯定都有事。
所以晚晚在接通之前就皺了皺眉,拿了電話離小孩們遠了一些,接通後索性往後院走了。
“忙麽?”北雲夫人的聲音裏帶了幾分親切,也有着笑意。
晚晚隻是點了一下頭,“還好,今天沒班。”
隻聽那頭的人笑意濃了些,“這麽巧啊?那回家吃飯不?”
說起“回家”,晚晚現在倒是覺得,除了哥哥的禦閣園以外,她自己的公寓就是家,可能真是有了孩子,也見了親生父母的緣故。
當然,她對養父母也不算有什麽情緒,更沒有什麽怨恨,畢竟把她養得這麽貌美如花确實不容易!
但是她從海島回來之後,他們的确沒怎麽聯系她,不知道是忙,還是因爲知道她見了親生父母而覺得心裏不暢快。
晚晚看了看時間,晚飯時間還有點早,她也沒法說馬上在哥哥家吃就行。
“你爸和我一直忙着公司的事,也沒怎麽有時間叫你回來吃飯,這兩天稍微閑一些!說不定過段時間你哥也就回來了,那時候更熱鬧了!”北雲夫人接着道。
晚晚想了想,隻說了一會兒給她打過去,并沒有答應下來。
回到屋裏,跟她的嫂子傅夜七打招呼的時候,她也沒表明意思。
倒是傅夜七清婉的笑看了晚晚,“在北雲家的日子怎麽樣,我和你哥都不知道,你自己是最有體會的,所以你現在想做什麽選擇,我們無法幹涉,也不會給你建議,畢竟我們沒待過北雲家,你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就好,不用考慮什麽道德輿論。”
其實傅夜七之所以這麽說,也表明了知道她在北雲家并不算好過,否則肯定是勸她把兩邊的父母都當親生父母對待。
晚晚也想過的。她知道家裏之所以收養她,最大原因還是她當初的肝源和稷哥哥匹配,之後的每一次對她和顔悅色,也都是她有作用之際。
但無論如何,沒有他們,她在孤兒院肯定認識不了吻安,也過不成現在的北雲晚。
所以,她最後還是離開禦閣園,回北雲家用的晚餐。
大概是有些詫異她竟然真的大老遠從榮京回倉城。
家裏的傭人對她似乎都變了不少,大概是北雲夫人的意思,畢竟,她現在是沐家的女兒了。
就算這個消息還沒有專門宣布過,但私底下知道的人已經不在少數。
“去那邊工作還習慣麽?”北雲馥笑着看她。
晚晚點了點頭,結果溫熱的白水,抿了一口,“還行!”
這種被衆星拱月的感覺,說實話,晚晚還真不習慣,所以放下杯子,直接問:“您找我,應該是有事吧?”
北雲馥被問得愣了一下,然後擡頭看了剛進客廳的丈夫。
北雲鎮倒是一句:“沒什麽事,就是長時間不見你,馥兒又不回來,你哥哥也一直那樣,數你近一些,回來吃個飯熱鬧點兒。”
既然這麽說,晚晚也不追文,“稷哥哥那邊沒說什麽時候能出院?”
“說是快了,但是也沒個具體時間。”北雲鎮歎了口氣,“他能健康出來我就滿足了,沒指望别的!”
接着看了她,“現在倒是真後悔當初沒有讓你幹脆利落的進公司,好歹有個人接替,我放心。”
晚晚淡笑,“我挺喜歡現在的工作,您讓我進公司,我還真不一定答應呢!”
她這麽随意的一句,很明顯的,北雲夫人皺了一下眉,略微低眉掩飾了過去。
晚晚察覺到了,所以朝父親看過去。
北雲鎮依舊是笑一笑,“馥兒跟你也沒聯系過?”
她搖頭,沒多說。
三個人的交談就這麽斷斷續續,沒個重點的過去了。
晚餐桌上也沒說什麽實質性的事情。
飯後,晚晚并沒說要走,因爲倉城的公寓太久沒回去,忽然回去肯定是住不成,何況,回來這麽久,家裏人也還沒說到底什麽事。
果然,洗完澡坐在客廳的時候,北雲夫人端了蜂蜜水來,給了她一杯,“有助于睡眠,我專門找人買的!”
晚晚接了,“謝謝媽!”
既然來了,當然也不可能真的光喝水。
屏幕裏播放着什麽晚晚看得三心二意。
好一會兒,聽着北雲夫人看了看客廳入口,終于道:“你明天是不是要過去上班了?”
她點頭,“明天是得回去了,不過下午才走,晚上的班。”
北雲夫人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爲難。
晚晚看了她,“媽,您要是有什麽事就說,我爸可能要面子不願意告訴我,趁他不在,否則我回了榮京後回來的機會也不多,尤其最近忙着考證。”
“晚晚,你可能覺得,家裏總是有事才能想到你……”北雲夫人也歎了口氣,“我心裏也覺得愧疚,但我們是沒了辦法,這個問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是實在沒法了,才這麽厚着臉把你叫過來。”
她笑了笑,“有什麽事如果我能幫上忙,我肯定是樂意的!都是一家人,沒那麽多說法。”
北雲夫人聽她這麽一說,很明顯的松了一口氣,而不是感動她這麽體諒人,甚至是歉疚。
再說事的時候,也就自然多了。
“你一年前,不是簽了一個保證書麽?”
晚晚聽到這個,微蹙眉,她當然沒忘記,隻是……
“跟聿家合作的事到現在還沒完?”
北雲夫人擺擺手,“這種事情哪能是說合作結束就結束的?何況,都是生意人,不可能一個項目結束就把關系斷了,人脈在生意場上是一種資本。”
嗯,晚晚懂。
所以,跟她簽的保證書有什麽關系?
“是這樣。”北雲夫人手裏轉着蜂蜜水的杯子,看了她,“最近一直開會,都是讨論合作項目的事,之前簽了保證書,但咱們家公司運轉情況你也知道,肯定達不到給人簽保證的那個程度,所以,過些天開會,你可能要出席。”
以保證人的身份出席,那不就是生意出問題了?
“要賠款?”她微蹙眉。
說起錢,她也不是沒有,但是生意場上賠款這東西,不是幾萬幾十萬這麽個數字,何況,她還沒弄清楚狀況。
北雲夫人皺着眉,“有可能,你爸已經找了談判員。”
都找人要談判了,那必然是壞到一定程度了。
“稷哥哥那邊聯系了麽?”
北雲夫人搖頭,“你也知道你哥的情況,我怕他擔心,一擔心萬一拖着身體回來就不好了,所以沒敢跟他說!”
晚晚本能的就想到了稷哥哥,是覺得他能解決這些問題。
但是旁邊的人這麽一提醒,她也就作罷了,确實是身體要緊,别讓他擔心最好。
她想了想,也沒有過多的猶豫,“到時候打電話給我吧,我會趕回來的。”
無論是簽保證書還是這一次,她都答應得很爽快,北雲夫人是有點意外的。
晚晚看了她,“有些事我沒多想,你們也沒必要多想,我能長這麽大确實不是喝露水長大的,扪心自問,除了和聿峥的绯聞那件事委屈了我意外,你們待我不薄,這點事沒什麽!”
提到跟聿峥绯聞那事,北雲夫人臉色不經意的僵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忽然說出來,而且這麽輕描淡寫。
當初她和聿峥被傳成那樣,她一個女孩子背着勾引聿峥、耍手段睡他的傳聞,别人都罵她不要臉的跟自己的妹妹搶人,家裏人非但不幫她解釋,反而以默認的姿态向外界道歉。
順着輿論的方向承認了她就是不要臉,甚至本着一種“這個養女可有可無”的态度。
現在輿論沒了,這件事也被蓋過去了,但歸根結底,他們都沒爲她澄清、解釋過。
當然,晚晚這麽說隻是陳述事實,沒有要怪他們的意思。
所以,看北雲夫人臉色僵了僵,她也隻是淡笑,“要是沒别的事,我先去睡了?”
北雲夫人讪讪的點頭,“去吧!早點休息。”
晚晚也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半天,因爲她也不懂生意,就算參加會議,跟着聽别人談判,也不一定聽得懂,更不知道怎麽去争取兩家合作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接下來那些時間,她都處于某種焦心的狀态。
*
北雲夫人再找她是一周之後。
接到電話之後,她就請了假,請假的時間具體多長都沒确定,隻能先回去跟着開會。
她不太了解整個合作的内容,但是那個會議是聽懂了七八成。
對方的人說得很清楚,“保證書每一條都清清楚楚,你們既然簽了,就應該知道真賠償的話,請多少談判員都沒用的。”
“再一個,雖然簽字是北雲晚小姐,但是,如果她個人沒法完成這些賠償,那自然是要追溯到北雲先生,以及貴公司。”
北雲夫人當時就皺了眉,“那怎麽行?公司本來就不樂觀,再這麽賠,當初不合作不是更好?省了一大筆?或者當初何必讓晚晚簽,那誰簽不都一樣?”
對方的人笑了笑。
一臉不解的看着北雲晚。
又看向北雲夫人,“我們并沒有說過,誰簽字,就讓誰全權負責吧?還是北雲夫人這麽認爲?這筆黃了,讓您女兒一個人承擔所有擔子?”
變相的被人說成了歹毒的後媽,北雲夫人臉色一變,“我可沒這麽說!”
對方點頭,“那就好。至于不合作更好這話……我記得,當初也是您千裏迢迢到華盛頓找我們夫人求合作的?”
現在好了,合作沒達到預期的效果,覺得賠錢了就怪在“合作”這件事頭上了?
北雲夫人徹底被堵了話,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北雲鎮終于笑着出來打圓場。
晚晚聽着父親說那些官場話,也沒聽幾句,隻是皺着眉。
其實他們找人合作的時候,晚晚就知道起色不了,稷哥哥不在,父親已經老了,有些事不得不服老,再好的聿家,也不一定扶得起北雲家。
人家當時沒有拒絕合作,已經是很友好了。
所以,她有點好奇。
當時就應該知道這次合作會賠錢,聿家怎麽還答應合作了?
而既然答應合作了就是做好了賠的準備,這會兒倒是想起來要談賠款了?聿家不可能缺這錢的。
四十分鍾後。
會議結束,會議上堵北雲夫人話的經理從大廈離開,出門就被請上了車。
彎腰看到裏邊的人,經理還愣了一下。
“二少爺。”
車裏的人點了一下頭。
經理這才笑了笑,鑽入車内。
聿峥一身黑,可他皮膚好,一張臉又峻得很,加上太久見不到人,所以經理多看了他兩眼。
問:“二少爺怎麽忽然過來了?我聽夫人說,您在榮京的?”
聿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淡淡看着前方,“會開得怎麽樣?”
經理微愣,“您知道這個事啊?”
男人點頭。
他當然知道了,因爲本來就是他的意思,要不然聿夫人和聿深都是錢包鼓得發愁的人,誰在乎這點賠償錢?
經理聽他大概表達了這個意思後張着嘴,表示很驚訝,“是……您的意思呀?”
“那……”經理指了指他,“您直接去開會跟他們談就好了,怎麽還老遠讓我跑一趟?”
“不樂意?”聿峥側首,眉目微沉。
經理立刻笑呵呵擺手,“哪敢?夫人說什麽我就做什麽,夫人指哪兒我就去哪兒……”
“行了。”聿峥打斷了他無休止拍馬屁表忠誠的樣子。
經理嬉笑,“二少爺這是打算繼承家業?”
聿夫人爲了給兩個兒子存娶媳婦兒的錢,硬是撐着這個公司,要是二少爺也會去,那夫人就可以悠閑了!他這個做下人的,還是很開心的!
可聿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問你會開得怎麽樣。”
哦!經理反應過來,皺眉,“不怎麽樣。”
“北雲家其實很糟糕,唯一有頭腦的北雲稷不在,夫妻倆是越經營越後退,能撐這麽久,真該感謝這次合作,以及之前北雲晚簽的那個保證書。”
“要不是保證書,夫人想救濟他們都沒地方下手。”
但是這下好了,在合作項目上砸錢後,回不來資金了。
“看他們的樣子,公司沒錢,自己也沒錢,賠不了,估摸着是要北雲晚自己賠款呢?”
聿峥略略的蹙眉,“北雲家這麽說的?”
經理搖頭,“那倒不是,但一眼也看得出來,就是要把所有問題扔給北雲晚來推卸責任,不然當初讓她簽字幹什麽?”
而且,會議上,北雲夫人話裏也是這個意思。
經理本來還想說些什麽的,但是聿峥忽然把車停了下來,示意他可以下去了,道:“下次開會前先給我打電話,提前打。”
經理看了看外邊不知道什麽地點,一臉懵逼,“二少爺,您帶我來這兒幹什麽?”
聿峥一臉淡然,“沒想帶你,是你沒報地址,談着事繞哪算哪。”
“……”經理一臉無語的看着他。
但是他們冰山二少說讓他下車,他也不敢不下。
下車後還沖裏邊的人擺擺手,等車子快啓動,經理猛然想起什麽,趕緊彎下腰探頭,“提前多久給您打電話呀?”
聿峥沒回答,車子徑直走了。
經理一臉委屈。
隻好站在原地打車,翻了翻手機,又覺得應該先和自家夫人聯系聯系。
聿夫人電話裏略激動,“你看到聿峥了?他怎麽樣?還好麽?”
這世上,見不到自己兒子,還得問别人兒子變什麽樣的估計就她了!
經理笑着,“您放心,二少好着呢!越來越帥了。”
脾氣也是越來越臭,架子越來越大呢!
“對了,他說下次開會談賠償的事,讓我給他打電話,您說我提前多久給他打呀?”
呵!聿夫人一臉笑意,他竟然真的關心家裏的生意來了?
“是不是今天的會議北雲晚小姐過來了?”聿夫人一副了然于胸的問。
經理點頭,一臉納悶,“您怎麽知道?”
北雲晚過來的事之前北雲家都沒說,前幾次開會也一直都是他們夫妻倆。
聿夫人這才笑着,“你呢,就提前一天或者兩天給聿峥打吧,再早一點兒也行,反正夠他等北雲小姐找上他,順便跟他求情的時間。”
他那個木頭疙瘩,估計也不會哄女孩,要人家求情設計這麽大個彎,保不齊北雲晚性子傲考慮幾天都不找他,所以還是多留點時間好。
經理腦子轉了半天,才悠悠的點頭,“這樣啊……”
那他把握時間的技術,還關系到二少爺能不能抱得美人歸咯?
這任務可真夠重大。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經理就一天天的數日子。
等下一次會議開展的前五天,他就琢磨着怎麽跟聿峥聯系了,不過他覺得雙數号,想提前四天或者兩天打電話。
然而,聿峥的電話先過來了。
“你是打算當天通知我?”他語調裏都能聽出冷冰冰的調子。
經理一愣,急忙否認,“沒啊!”
然後心直口快的問了句:“二少爺,您着急?”
聿峥聲音一沉,“我有事忙!”
他不定什麽時候就得離開,哪有時間天天等他電話?
“哦哦哦。”經理連續三個“哦”,然後沒了下文。
聿峥火了,“活着沒?”
經理被這聲音吓得一激靈,這脾氣,可真是跟大少爺一丁點都不像!更别提跟夫人一樣溫柔了!
回過味兒,經理笑着,“周五的會議呢,不着急!不過,這次大概是要敲定賠款了,一旦定了,他們談判也沒用,我們這邊會提到法院去執行法律程序,該賠多少估計就是多少。”
等于要了北雲家的家底。
聿峥沉默了會兒,隻“嗯”了一聲。
挂斷的時候也就三個字:“知道了。”
等電話挂了兩分鍾,經理又看他打過來了,一接通就提醒他,“告訴北雲晚,這個事情我在負責。”
這次經理一聽就懂!
“好的二少爺!”
二少爺在榮京,家裏的公司遠在華盛頓,夫人也過不來,所以臨時指派他負責這個事情,合情合理!
不過,經理想把這個事情傳達給北雲晚就得跟她偶遇。
爲了偶遇,他還特地跑到了榮京,又去了大少爺底下的聯合醫院,專門“偶遇”了晚醫生。
北雲晚看到他的時候稍顯意外。
然後禮節性的笑了笑,“過來遊玩?”
經理笑着點頭,“倉城到這兒也不遠,就順道過來,不然過幾天就回華盛頓,沒機會了!”
晚晚點頭,替他量體溫。
經理都很配合,偶爾還咳嗽兩聲,爲了來醫院,他昨晚可是凍了自己半宿!
中途看了她好幾次。
“有話就說沒關系!”晚晚道。
經理略尴尬的一笑。
然後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我一看北雲小姐就是個善良人,你這麽年輕,甯願自己出來工作,給家裏添補資金缺口,也是不容易!現在女孩子很少這麽孝順的了!”
晚晚忍不住笑,“我沒怎麽補貼家裏。”
“不可能!這一次你不補貼,你們家可不就是倒閉了?”
這麽嚴重麽?晚晚狐疑的看着他。
“你母親沒告訴你周五開會就定局了?”
晚晚搖頭,還沒接到電話。
經理歎了口氣,“其實我挺心疼你的,這個項目對咱們夫人來說不算什麽,對你們家、對你可不一樣,當然,結果也不一定非要這一個,我也說了,錢對我們夫人不算什麽。”
“什麽意思?”晚晚看着他。
經理坐了起來,道:“我聽說,你和我們二少爺認識?要不你找他聊聊?我們夫人不看重錢,倒是看中跟你們家的關系,但是這件事已經走到這一步,商業規則就這樣,肯定要走法律程序,除非你們這邊想辦法,比如你去找二少?”
晚晚雙手放回了兜裏,“你們夫人看中跟我們家的關系?”
她笑着,“還是聿峥看重?”
這個……
經理不知道怎麽回答了,幹脆說:“我們夫人蠻着急要一個兒媳的!”
“那你應該直接找北雲馥求聿峥去啊!”晚晚淺笑,一句句的接着。
經理一擺手,嘴快道:“可是二少爺要你找他……”
完了!露餡了!
經理呆了呆,“呵呵”的笑着看着北雲晚。
晚晚放下手裏的東西,看了他,“出門左轉,您沒病先生,别耽誤我工作。”
“别~”經理皺着眉,“您可千萬别說我這麽說的!”
晚晚笑着。
她之前就懷疑聿家幹嘛非揪着這個賠償款?
還真是聿峥的意思。
她看了經理,點了點頭,很認真的點頭,“我回去找他的,你的任務完成了。”
可晚晚雖然說會去找聿峥,卻不知道該什麽時候去。
她心裏是氣的,他不就是想讓她求他?順便就有理由纏着她了?
卑鄙,無恥,小人。
偏偏,她還沒得選。
周三,她休息,起床之後在床上給聿峥打的電話。
“你在哪?”第一句她就這麽問的。
聿峥低低的嗓音,“醫院,準備出院走了,怎麽了?”
怎麽了?
她想笑,裝的可真像!
“是去倉城,還是回華盛頓?”她繼續陪他演戲。
聿峥那邊沉默了會兒,道:“估計是,墨爾本。”
北雲馥在那兒。
這是晚晚的第一反應,雖然知道不一定是真的,但她還是一下子就有些氣,咬唇,沒說話。
“喂?”聿峥以爲她沒在聽了。
她坐起來,吸了一口氣,“抽點時間,我找你有事。”
聿峥順便就接了句:“我去你那兒。”
“……”她看着牆頭的時鍾。
就因爲這件事,她本來該睡懶覺到十一點直接吃午餐,結果現在八點就醒了。
她也點了點頭,“行。”
“帶早餐麽?”他又問。
晚晚微咬唇,“我找你談正事,所以,不要擺出一副跟我很熟的樣子!”
聿峥微挑眉,“如果不熟,可能沒法談正事,我更樂意先去買機票,看看什麽時間走。”
晚晚抓着被子咬着牙。
心裏罵着小人!你接着裝!
可是她不妥協怎麽辦呢?的确是有求于人呀,她又還不起那麽多的賠償。
等她不說話,聿峥才又問:“想吃什麽?”
晚晚随便說了兩樣,又氣得扔了電話繼續蒙上被子。
他辦出院手續,加上過來的時間,怎麽也要一個多小時,完全夠她睡一覺。
然而……
過了不到十分鍾,準确的說是八分鍾,因爲她下床的時候又看了床頭的鍾表。
八點過八分,門鈴響了。
她一開門,男人一身墨色系衣服,同樣墨色的長風衣立在她家門口,手裏拎着給她買的早餐。
“不讓進?”男人低眉看着她,薄唇微動。
晚晚氣極反笑,妖媚的倚在門口,仰眸看着他,“聿少這是打飛機過來的吧?”
反正打出租車是沒這麽快。
男人聽完之後很認真的看着她,恬不知恥的回答,“少兒不宜的話少講。”
晚晚愣着,一臉莫名其妙,她那麽正常的一句話,哪個字是少兒不宜的了?
嗯,不是一個字,是三個字。
她“嘭!”的踢上門,“不是打飛機,你壓根就在我小區門口!”
聿峥放下給她的早餐。
對比她一大早的怒氣沖沖,他反而一身閑适淡然,“是先吃早餐,還是直接談事情?或者你可以接着睡會兒。”
晚晚最看不慣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尤其她生氣的時候,越看會越生氣!
可她依舊笑着,“邊吃邊聊!”
他點了頭,拉了椅子坐在她的位置旁邊。
晚晚也不客氣,直接開口:“如果我和你開口求請,是不是賠償款可以取消?或者往下壓一壓?”
是夠直接的,聿峥看着她。
他也不啰嗦,點頭,“有條件。”
晚晚冷笑,“你都能開出條件,那就是知道我能滿足你,否則開了也白開,說吧!”
可聿峥微挑眉,略居高臨下的姿态,“北雲大小姐求人的時候都這麽個态度麽?”
晚晚一看他現在的表情就覺得真是前奏!
“你想要什麽态度?”她并沒什麽變化,“你也不是不了解我,我做不到的就絕對不會去做,所以自己想清楚再說。”
他倚回了座位,雙手交握放在腿上,看着她,“至少不是現在的脾氣和态度……”
“如果要我選。”他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然後不疾不徐的道:“上大學之前,任何時候的态度,我都很喜歡。”
晚晚聽完一股火往腦門沖。
“喜歡?”她笑了,“我記得那時候聿少對我視而不見,厭惡得恨不得拍死小強似的待我,還是我記錯了?”
果然,人家厚臉皮到一定程度了。
臉不紅心不跳。
道:“你記錯了。”
她硬是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指着他罵“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