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沒想到他會這麽惡劣,所以整個人愣了會兒,然後才拼命想掙開他的桎梏。
被他掌心裹在一起的手狠狠一甩,手心裏的手機也就被甩了出去,“啪!”一聲砸掉在地上,大概又摔壞了。
不知道韋倫有沒有把電話挂掉,她也不出聲,卯足了勁兒跟他抗争。
從雙手推着他掙紮,變成一雙腿也不安分,幾乎把所有力氣都用在了他身上。
偏偏對聿峥來說,她用再大的力氣,他都不放在眼裏,甚至還想把這個吻繼續下去。
晚晚終于怒火沖腦,不知道手裏抓了什麽,直接往他臉上招呼。
幾不可聞的悶哼後,他的動作終于停了下來。
他嘴角都出血了,隻擡手用拇指随意擦了一下,低眉看着她,“是不是舒服點兒?”
她皺了一下眉。
反應了那麽一會兒,才發現他是在故意惹她,就爲了讓她朝他動手?
有毛病!
晚晚想從沙發起來,可是聿峥沒讓。
她隻得仰眸盯着他,“滾開。”
“晚飯吃什麽?”聿峥隻是問。
晚晚直接被氣得用抱枕砸到他身上,知道不會疼,她砸得很用力,最後抱枕被她扔了,雙手拳頭全往他身上招呼。
他問得沒錯!能這麽把他當做靶子來打,她确實很解氣!
打得自己都氣喘籲籲,終于停下來,坐回沙發,嘴巴幹得抿了抿。
他盡然還給她遞了一杯水。
晚晚不得不承認,她餓了,有可能是跟他太折騰,把自己弄餓了。
放下水杯的時候,也就冷不丁說了句:“牛排。”
聲音不太清楚,但是再模糊,聿峥都聽到了,薄唇微動,“好。”
然後他起身,拿了車鑰匙,準備出去買牛排,回來自己給她做。
同時也拿走了她的手機,道:“你可以選擇看個電影,或者睡一會兒。”
晚晚沒搭理他,收起雙腿窩在沙發上。
聿峥就在自己小區的超時去買的牛排,他不敢單獨留她超過半小時,買了食材就返回家裏。
當然,來去的路上,他分别聯系了聿夫人,和北雲鎮,就解決一件事:讓她代表北雲集團,去華盛頓跟聿夫人談繼續合作的事。
聿夫人自然是歡喜的,想也不想就會答應。
北雲鎮那兒亦是,北雲夫人甚至把電話拿過去,用一種很熟絡、熱情的口吻跟聿峥說話:“聿少這是回來了?跟晚晚在一起?”
聿峥一邊走路,一邊“嗯”了一聲。
北雲夫人笑了笑,“那有時間來家裏做客呀!”
反正對他們來說,隻要是聿峥就好,雖然以前偏向于把聿峥和馥兒撮合在一起,但是馥兒從來不聽家裏的話,越走越偏,眼下,也隻能把晚晚和他撮合在一起,這是對北雲家最好的了。
聿峥客套的回着:“會的。”
然後道:“我還有點事,改天去拜訪您!”
“好好好!”北雲夫人笑呵呵的應着。
北雲夫婦當初爲了讓聿峥跟馥兒訂婚折騰了那些事,現在面對聿峥倒也沒什麽尴尬。
而聿峥帶着食材剛回到公寓,他拿着的另一個電話就響了。
晚晚的,手機屏幕裂了,看起來其他部件是完好的。
他捏着手機過去遞給她。
她擡頭看了他一眼,拿過電話接了,聽了會兒之後,又擡頭看他。
聿峥已經轉身進廚房。
晚晚這才蹙眉,“爸,上一次的合作都不順利,爲什麽還要繼續?”
北雲鎮微蹙眉,“上一次合作到目前基本結束了,不一直很順利麽?”
這回答讓她柔眉更緊了,她簽了一個保證書,之後爲了不賠償損失,又把她賠給了聿峥,這叫順利?
隻聽那頭的人繼續道:“再說了,我們家什麽情況你也清楚,要找到這麽強勢的公司合作是一件很難的事,人家都不怕,既然有意向,我爲什麽不答應?”
說的倒是都在理。
晚晚側過身趴在沙發上,最終也隻問了句:“我什麽時候過去?”
她一直在榮京,也壓抑了很久,也許出去走一趟不是壞事。
“聿峥要回去的,你跟他去就行。”北雲鎮回答。
*
挂了電話,晚晚一直在沙發上皺眉頭,她不想跟聿峥同道,她想自己買機票。
想着,也就拿過手機開始看航班。
聿峥從廚房出來,她下意識的把手機藏了一下,他的目光淡淡掃過來,又看了一眼她藏東西的動作。
之後并沒有太大反應,更沒有多問。
一直到餐桌上,她的注意力都被他的牛排吸引了。
晚晚心裏想的,嘴上也就說了出來,“爲人一無是處,隻有東西能吃。”
聿峥朝她看了過來,她裝作看不見,低眉吃自己的。
說起來,她總覺得好久好久沒有吃像樣的飯了,雖然韋倫也總會給她做了帶過來,但她總說不上味道哪裏不對。
聿峥看了她幾次,看着她一點點把牛排都消滅了,看起來胃口不錯,所以他壓住了要說的話,免得她不吃了。
直到她滿足的去拿了給她準備的水。
聿峥終于開口:“晚上住這裏……”
這句剛說完,晚晚直接放下水杯,一副現在就要走的樣子。
可他低低的嗓音,不疾不徐的繼續:“今晚可以跟米寶通話。”
果然,她忽然停了下來,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他略微颔首,“把剩下的小半塊也吃完,晚上米寶會跟你通話,所以你要住這裏,電話打我這兒。”
還有什麽,比跟兒子通話還有吸引力?
她根本都不用考慮。
聿峥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讓她把剩下小半塊牛排吃了,她就乖乖坐下,繼續吃,雖然全程看起來臉色清冷,但中途會确認性的看他一眼,生怕他反悔。
可能吃得不太專心,醬汁蹭到了唇角,忽然見聿峥伸手過來。
她下意識的蹙了一下眉,要躲。
但他捏了她下巴,繼而拇指擦過她嘴角。
晚晚看到了他指頭上沾的醬汁,自己也擡手擦了一下。
他卻站了起來,不但伸手過來,一張峻臉也湊了過來,她愣着,知道他的唇幾乎碰到她的時候,晚晚才眉頭一擰。
“趁人之危,得寸進尺,你還要多無恥?”
然而,他竟然對她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薄唇壓下來,舌尖勾走她唇瓣上的醬汁,暧昧到酥骨。
但下一秒,她就狠狠咬了他。
聿峥又一次吃痛,退了出去,看着她的臉,竟然還勾了一下嘴角。
晚晚不得不懷疑,現在病的不是她,而是聿峥,他大概得了受虐症!
正好,聿峥放在桌面的手機又一次響起。
她本想瞥一眼看過去,他的動作卻很快,順手把手機捏在掌心裏,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很明顯,晚晚看到了他眉峰輕輕攏了一下,指尖猶豫了兩秒之後才接。
接通後還看了她的。
晚晚不知道他在探究她什麽,也不感興趣,起身出了餐廳,卻站在門口沒走。
聿峥背過身,站在餐廳窗戶邊,也許以爲她走了,畢竟她不是個愛聽牆角的人。
“沒有。”晚晚聽到他淡淡的回了一句,說:“榮京。”
之後沉默了幾秒,很明顯蹙着眉問對方:“做什麽?”
然後語調更不悅了,“跟你沒關系,也不需要……按榮京那邊的安排來,不該去的地方不要涉及,沒人會再保你,包括我。”
那時候,晚晚的确沒聽出來對面是誰,她還以爲是米寶那邊的電話。
但是聿峥打完電話,從餐廳出來,也沒見跟她說什麽,顯然跟米寶沒關系。
不過,晚上的時候,他說到做到,竟然真的和米寶那邊通了話。
聿峥說:“他不知道自己是人質,你不要影響他的情緒。”
米寶被帶走的時候的确沒人跟他說這件事的嚴重性,玄影聰明一點,也不可能跟一個小孩說這些事,把他好好照顧着就行。
所以,晚晚接電話的時候盡量語調輕快,隻當米寶是過去旅遊了,還問他伊斯好不好玩。
米寶隻說:“皇室很大,但是沒有姥爺的海島舒服!”
晚晚努力的笑着,“你要聽話,不要亂跑,姥爺肯定會盡快去接你的,知道麽?”
米寶乖乖點頭。
不知道怎麽的,他竟然提到了聿峥。
“媽咪,那個受傷的叔叔好了麽?”
晚晚微蹙眉,誰受傷?
她到現在,的确根本就沒有留意聿峥。
因爲知道她是醫生,所以米寶要她給聿峥看病,她隻是随口應着。
晚晚不想挂電話,但是那邊似乎不讓米寶繼續說了。
*
挂了電話,聿峥看着她。
在晚晚皺起眉的時候,他才啓唇:“米寶說了,讓你給我治病。”
她終于諷刺的一笑,“你哪兒沒有病?……我治不了。”
然後聿峥在她坐着的沙發旁邊給自己處理傷口,她就在旁邊看着,好幾次因爲他的手法而蹙眉。
最終是把任務接了過來,隻是全程沒有交流。
隻有最後聿峥說:“去睡床。”
她不想再跟他折騰,所以沉默着照做,進卧室後關上門。
其實她每晚都睡不了太長時間,可是不知道爲什麽,躺在他的床上,關了卧室的門,就算知道關不住他,竟然也睡得很安穩。
至少,比以前睡得長。
早上韋倫找她的時候,她都沒有醒,電話被聿峥拿了出去,放在沙發上,震動聲根本聽不到。
她看到未接了,選擇了忽視。
晚晚現在煩聿峥,但他有一個唯一的好處,就是能讓她避免跟韋倫接觸。
那些一天一直都是這樣,雖然之前她生病偉倫一直陪着,某種程度上,現在的不理會韋倫顯得有些惡劣,可她心裏輕松很多。
正好,接着,就是她代表北雲集團去往華盛頓。
進了安檢,晚晚坐在候機廳裏,目光轉向玻璃窗外,看着偶爾起飛的航班,心情不好不壞,算是輕松的。
從接到米寶電話後,她整個人都平靜多了。
但是這樣的情緒也沒能維持多久。
轉回頭,看到北雲馥的時候,她一下子眸色溫涼,盯着北雲馥徑直走向身邊的聿峥。
晚晚終于反應過來什麽。
一雙漂亮的柔眉蹙在一起,側首,看着聿峥,語調都冷了不少,“那天的餐廳,你是在跟她打電話?”
所以,他接電話的時候猶豫了,還探究的看了她。
她忽然覺得莫名火大,一下子從椅子起身,“既然她要去,你還讓我去做什麽?給你當小醜麽?”
北雲馥才是北雲家親生女兒,她作代表去談判名正言順,聿峥明明早就知道,卻一個字都不跟她說!
聿峥隻是看了北雲馥一樣。
而後對着晚晚,“登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