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鏡中靈
這個土坯茅草頂的小院外圍着一圈柴土籬笆牆,牆上正對山道開着一道門。這道門又小又寒酸,但卻做得五髒俱全。門下挂了兩個紙燈籠,朦朦胧胧搖搖擺擺。門楣上是一塊可憐巴巴的小匾,寫着梧桐院。
這院子太小了,小得幾乎要裝不下裏頭那株亭亭如蓋的梧桐樹。
赤足白衣的幼小天人擡手敲門。
院子裏寂靜無聲。
什麽風吹蟲鳴一概沒有。
天人側耳傾聽,唯一的聲響是梧桐樹下少女的呼吸。
輕緩綿長。
——桐蕊沒有事。
天人的神情松懈下來。
他又敲了敲門。
咚咚。
院門仍舊緊閉,但這一次有人回聲。
“小公子深夜來訪,不知所爲何事。”
天人轉過身。
他身後包裹上挂着的松鼠的大尾巴随着他的動作甩來甩去,就好像他自己長了個大尾巴在甩來甩去。
有點滑稽。
這個土坯茅草頂的小院外圍着一圈柴土籬笆牆,牆上正對山道開着一道門。這道門又小又寒酸,但卻做得五髒俱全。門下挂了兩個紙燈籠,朦朦胧胧搖搖擺擺。門楣上是一塊可憐巴巴的小匾,寫着梧桐院。
這院子太小了,小得幾乎要裝不下裏頭那株亭亭如蓋的梧桐樹。
赤足白衣的幼小天人擡手敲門。
院子裏寂靜無聲。
什麽風吹蟲鳴一概沒有。
天人側耳傾聽,唯一的聲響是梧桐樹下少女的呼吸。
他問:“小公子深夜來此,所爲何事?”
是大呂、黃鍾一心向着舊主,終于不堪忍受,最終用了魚死網破的辦法嗎?
是姑洗爲她們暗度陳倉,結果被發現,然後一起遭了厄難嗎?
還是他們幾人耍的小手段被青雲發現,青雲要來懲戒他們了嗎?
青雲那個惡毒的道人,不止奴役他們,還以折磨他們爲樂。
這看似滑稽的孩子是誰。——他身上有濃濃的青雲特有的野獸的臭味。
是青雲想出什麽折磨人的法子,派來施行的嗎?
這個土坯茅草頂的小院外圍着一圈柴土籬笆牆,牆上正對山道開着一道門。這道門又小又寒酸,但卻做得五髒俱全。門下挂了兩個紙燈籠,朦朦胧胧搖搖擺擺。門楣上是一塊可憐巴巴的小匾,寫着梧桐院。
這院子太小了,小得幾乎要裝不下裏頭那株亭亭如蓋的梧桐樹。
赤足白衣的幼小天人擡手敲門。
院子裏寂靜無聲。
什麽風吹蟲鳴一概沒有。
天人側耳傾聽,唯一的聲響是梧桐樹下少女的呼吸。
這是什麽意思?
他幾乎要牙齒打顫。
夷則叫這個孩子來送一隻松鼠。
什麽意思?
不是青雲叫他來的?
“你不認識嗎?”這孩子的聲音軟糯可愛:“這是青雲。”
什麽?
南呂幾乎要把手上的松鼠扔下去。
這是青雲?
赤足白衣的幼小天人擡手敲門。
院子裏寂靜無聲。
什麽風吹蟲鳴一概沒有。
天人側耳傾聽,唯一的聲響是梧桐樹下少女的呼吸。
他問:“小公子深夜來此,所爲何事?”
是大呂、黃鍾一心向着舊主,終于不堪忍受,最終用了魚死網破的辦法嗎?
是姑洗爲她們暗度陳倉,結果被發現,然後一起遭了厄難嗎?
還是他們幾人耍的小手段被青雲發現,青雲要來懲戒他們了嗎?
他又哭又笑。
也許是扮女人太久,他的身形神态都變得與女人相似起來。
現在他用男人的聲音又哭又笑,花了妝容,亂了衣衫,不知有多難看。
他用力地将手裏的松鼠扔在地上,還想用力地用腳去踩——
赤足白衣的幼小天人擡手敲門。
院子裏寂靜無聲。
什麽風吹蟲鳴一概沒有。
天人側耳傾聽,唯一的聲響是梧桐樹下少女的呼吸。
他問:“小公子深夜來此,所爲何事?”
是大呂、黃鍾一心向着舊主,終于不堪忍受,最終用了魚死網破的辦法嗎?
是姑洗爲她們暗度陳倉,結果被發現,然後一起遭了厄難嗎?
還是他們幾人耍的小手段被青雲發現,青雲要來懲戒他們了嗎?
說完,兩人一個席地而坐,一個反抱琵琶。
铮!
一聲弦響。
随後如駭浪狂濤般的樂聲從他們指下傾瀉而出。
樂聲往那土坯茅草頂的簡陋小院撞去,就像海潮撞上礁岩,往複激蕩。
随後。
嘩啦啦啦啦。
什麽東西碎裂了。
……
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碎裂了。
那個抱着琴的男人和抱着琵琶穿女裝的男人一起揮手奏出了最後一個音符,這甯靜的夜色徹底破碎了。
沈聰眼前不再有柴泥籬笆、可憐巴巴的小門、泥土坯、茅草頂、梧桐樹……也沒有阿蕊!
她眼前是一株巨大參天的松樹。比之間那株梧桐還高大了不知多少。
這株松樹頂天立地地屹立在視野中,幾乎要将這片山頭都填滿。
它的存在感實在強烈,以至于沈聰還來不及觀察站在松樹下新出現的三個女子。
她們卻如臨大敵地牢牢盯着沈聰,直到那個背琴的男人和那個抱着琵琶的男人說道:“太蔟、夾鍾、中呂,這小公子是我們的恩人。”
“南呂、無射,你們說他是什麽恩人?”
懷抱琵琶的無射将青雲的屍身提了出來:“你們誰認得?”
紅裙的太蔟驚叫了一聲:“這是青雲!”
南呂問:“你認得!”
太蔟已經哭了起來:“我認得,我認得!這是青雲!青雲已經死了!青雲居然死了!青雲終于死了!”
南呂終于從同伴口中确認了這松鼠的身份。他臉上的清雅文秀徹底消退了。南呂癫狂地将青雲扔
那個抱着琴的男人和抱着琵琶穿女裝的男人一起揮手奏出了最後一個音符,這甯靜的夜色徹底破碎了。
沈聰眼前不再有柴泥籬笆、可憐巴巴的小門、泥土坯、茅草頂、梧桐樹……也沒有阿蕊!
她眼前是一株巨大參天的松樹。比之間那株梧桐還高大了不知多少。
這株松樹頂天立地地屹立在視野中,幾乎要将這片山頭都填滿。
它的存在感實在強烈,以至于沈聰還來不及觀察站在松樹下新出現的三個女子。
是在這棵松樹裏嗎?
她又繞着松樹轉了一圈,沒有容人通過的通道,甚至都沒有能夠向内窺探的裂紋。
沈聰将耳朵貼上松樹,聽見裏面傳來奇異的咚咚的聲音。
是心跳。
還有清淺的呼吸聲。
是阿蕊!
阿蕊果然是在裏面。
那些男女——聽名字應該就是夷則說的兄弟姐妹了——仍舊在抱頭痛哭。沈聰不明白他們遭遇過多少苦難,有多少疼痛委屈。她看了看身後的樹,又看了看這些鏡子:他們什麽時候才能平複情緒呢?
還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她脖子上的黃鍾、大呂和姑洗要怎麽辦,比如松童子的靈智要怎麽收回來,比如九華府要來接雲道朱——這個地方總歸不□□全吧,否則雲道朱爲什麽要叫她走呢?
沈聰做出了決定。
她走近人群:“請問。”
沒人聽見她。
她撥開人群:“請問……”
沒有人理會她。
沈聰抓住最初出現的背琴男人,然後扛着他跳上了松樹:“請問——”
大概是她的個子太矮小,直到她扛着人上了樹,那些鏡姬鏡君才看見她。
他們一個個驚詫萬分。
沈聰問完了自己的問題:“我的朋友在樹裏,我該怎麽見她?”
被她抗上樹的男人還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沈聰把他放在松樹枝杈上坐好,随後摘下自己脖子上的三枚鏡子遞到他的手裏:“你是南呂還是無射?”
“我是南呂。”
沈聰點頭:“南呂,我的朋友在松樹裏面,我該怎麽見她?”
【獲得鏡姬太蔟的喜愛。】
【開啓鏡姬太蔟的好感度。】
【當前好感度:恩同再造(30/100)。】
【獲得鏡姬夾鍾的喜愛。】
【開啓鏡姬夾鍾的好感度。】
【當前好感度:恩同再造(30/100)。】
【獲得鏡姬中呂的喜愛。】
【開啓鏡姬中呂的好感度。】
【當前好感度:恩同再造(30/100)。】
【獲得鏡君無射的喜愛。】
【開啓鏡君無射的好感度。】
【當前好感度:恩同再造(30/100)。】
【獲得鏡君南呂的喜愛。】
【開啓鏡君南呂的好感度。】
【當前好感度:性情中人(60/100)。】
沈聰可顧不上這些,無心去想誰的好感多誰的好感少——才隻有幾十好感的松童子願意爲她去死,首先對她産生好感的姑洗卻幫青雲對付她,更往前,喜歡她的桐萼總是考慮着要不要弄死她。
好感度并不太有用。
沈聰說:“青雲不是我殺死的,殺死青雲的是昊蒼山太極峰一氣宗——丁一。我隻是把那個,”她指着地上的松鼠,“把那個送過來。如果你們覺得我幫了你們一個忙,那也請你們幫我一個忙。”
她第三次問:“我的朋友在松樹裏面,我很擔心她,要怎麽才能見到她?”
被她放到枝杈上的南呂站起來拱手作揖:“原來恩人就是帶蕊姑娘來的那位天人。恩人不用憂心,這株松樹正是觀主。青雲那厮今日在籌謀大事,顧不得蕊姑娘,于是就将蕊姑娘放到這裏,要我們将她同觀主一道看管起來。觀主憂心青雲對蕊姑娘不利,因此就化出原型護住了梧桐院。我同無射早對青雲生了異心,于是以音幻之術做出幻境隐去梧桐院真相。原本約定明朝太陽太陰與長庚三光彙聚時由觀主帶我們破山門而出,誰知不等我們動手,青雲已經死了……真是老天開眼!”
南呂狂喜之中語無倫次,說着說着又不知道要說到什麽地方去了。
沈聰忙打斷他:“那這位觀主什麽時候能……恢複,我什麽時候能見到阿蕊?”
南呂也知道自己過于激動,他有些羞赧:“觀主修爲不精,化爲原形後,想要收回真型,隻能等第二天太陽出來受足了陽氣才行。”
“也就是要等到明天?”
“請恩人放心,蕊姑娘有觀主相護,不會出事。觀主乃是一株得道的蟠龍松,雖道行不深,但這世上的人想傷他真型還是要花些力氣的。如今是觀主知曉您對我們有恩,若非如此,一丈之内,您是休想近前來的。有觀主在,即使塌了天,蕊姑娘也不會有事。”
也就是說在這株松樹裏十分安全。
雲道朱叫自己快走,是因爲九華府的人要來找她。她認爲自己這樣弱小的人即使留下也沒有用。
因此她叫自己走,獨自留下來應對。
沈聰離開了,是因爲沈聰隻到自己留下也無能爲力。
但現在有了這棵松樹。
雲道朱爲這些人殺了青雲,這棵松樹觀主應當爲她提供庇護。
沈聰說:“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她單獨無法同時帶着雲道朱和雲道朱的劍一起回來。
這些鏡子也許會有辦法。
南呂又對她一揖:“恩人請說。”
“殺死青雲的丁一受了傷,有人要捉她,你們可以幫我一起把她帶過來請觀主庇護她嗎?”
“那位上使也是我們的恩人,我們自然願意。觀主也是願——”
突然,巨大參天的蟠龍松搖動起來。
隆隆的雷聲在不遠處的山巒間炸響。
“怎麽了?”鏡姬鏡君們攙扶着彼此疑惑地互相詢問。
南呂臉色大變:“恩人,您說夷則請您将黃鍾、大呂和姑洗帶回來,她呢?夷則自己呢?她怎麽沒有來?”
沈聰把夷則請求她又對她說自己無法離開,最後還對她磕了頭的事情說了出來。
南呂臉色慘白。
下面的無射憂心地問道:“阿南,怎麽了?”
南呂說道:“有人觸動護山大陣,正在攻山。夷則被……派去看守山門。可是山門恐怕馬上就要破了。”
太蔟與無射已經站了出來:“我們要去救夷則!”
而有一個卻比他們更快。
南呂剛說完護山大陣要破,沈聰就已經沖了出去。
沈聰生活的社會可沒有強娶強嫁的事情。她從來沒有聽說過。因此就想象不出來。
她隻是以爲這位九華府主追求人的手段有點激烈。
九華府的府主不是想娶雲道朱嗎?既然是嫁娶的事,最終還是要一起生活,總不能太過粗暴。
沈聰生活的社會可沒有強娶強嫁的事情。她從來沒有聽說過。因此就想象不出來。
她隻是以爲這位九華府主追求人的手段。
可攻破山門是什麽意思?
難道不怕誤傷心上人嗎?
難道不是九華府而是雲道朱的别的什麽仇人?
沈聰知道自己無能爲力。
可不能因爲自己無能爲力就真的把雲道朱扔下不管。
南呂剛說完護山大陣要破,沈聰就已經沖了出去。
沖出去呀沖出去沖出去呀沖出去。沖沖沖沖沖出去。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