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高考


那天以後,仇英還真聽從了宋亞澤的話,消失在兄弟倆的生活裏.原本叽叽喳喳的他,突然不見了蹤影。可他的消失,并沒有對兄弟倆的生活産生什麽影響。

宋亞澤依然天天按時上班,辛苦打工賺錢,被下藥的經曆對他來說如同大雁飛過,毫無蹤迹。

就這樣,三年過去了,他大專畢業,終于告别了收入不定的兼職生活,找到了一份穩定的業務員工作。

這三年,林裕果繼續生活在高中課程的水深火熱之中。他唯一的變化就是和學霸于湛建立了比較好的關系,雖算不上友誼,但比起其他同學,也算是于湛身旁的“紅人”了。

可于湛也是奇怪得很,總是時不時問起宋亞澤的近況。對哥哥極其敏感的林裕果有時忍不住,也會質疑其過于寬泛的詢問。

而于湛,給出的答案也是和他這個人一樣,怪異無比,甚至有些無厘頭:

“你哥哥很特别,這是靈魂的直覺,你們不懂。”

林裕果甚至擔心起于湛對哥哥藏有特殊想法。這不能怪他,着實因爲他真的是怕了,那天的場景讓他驚心不已。他的心髒如同脫離了原來的位置,一直懸挂着,無法安定下來。

可莫名地,每當想起那天宋亞澤虛弱的模樣,他居然燃起一種禁忌的感覺,隐隐的沖動讓他趕快否定這種想法。

他心裏清楚,這種沖動已經存在多年,可他總是否定着,欺騙着自己,他無法接受對哥哥懷有醜陋想法的自己。

那天的迷藥事件,對他來說像是一個觸發器,将他心中緊緊壓制的感覺釋放出來;可他仍是硬着頭皮将這種錯誤的感覺裝在心間。

他害怕,他迷茫,這種感覺讓他越來越少言寡語。

高中生活的緊張,學習上的心有餘而力不足,競争的壓力……

林裕果覺得,這高中三年,極大地改變了自己的性格。他從一個愛打趣的開朗孩子,漸漸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人,看上去比他實際的年齡要老成很多。

周圍的同學,也有很多都是如此。他們在一張張試卷中逐漸消磨了棱角。宋亞澤以爲林裕果的變化是因爲高考逼近所緻,除了寬慰幾句,也沒太在意。

而隻有林裕果自己才知道,高考隻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哥哥。宋亞澤的關愛,原本對他來說是享受和幸福,可現在,隻是痛苦和煎熬。他怕極了,他怕自己出現禁忌醜陋的想法。

他無數次勸說自己,無數次否定這種情感,說服自己這隻是兄弟情。可每當夜晚,他看着沐浴在月光下哥哥的睡顔,身體湧起難言的沖動;以及偶爾夢起,看到哥哥□□身體的模樣,那時,他多麽痛恨自己!

他在宋亞澤面前扮演着好弟弟的角色,似乎在勸說自己,自己隻是哥哥的弟弟,對于哥哥沒有非分之想;每當他周末回家,原本應該興高采烈的他,卻承受着莫大的壓力與恐懼。

宋亞澤關心的話語,以及偶爾的愛撫,讓他在享受的同時,不得不忍受巨大的道德考驗。

林裕果覺得,自己要精神分裂了,要瘋了。更糟的是,決定人生去向的考試——高考,就要在一個月後來臨。

學習的壓力,禁忌的感情,林裕果越來越冷漠,其實他的内心無比驚恐,像隻被脫了殼的烏龜,脆弱無比;隻好用堅硬冷峻的外表掩飾這種脆弱。

高考那幾天,林裕果隻感覺自己恍恍惚惚,像是失去了腦袋;他草草地寫完了作文,沒有發揮出自己的最佳水平,仿佛高考隻是例行公事一般;至于其他科目,他也是考得渾渾噩噩。

是的,也許他隻是把高考當成走向自由的步驟,他把自己對哥哥的不堪想法都歸結爲高考壓力。他隻想着,考完了高考,不管結果怎樣,都能擺脫這種瘋魔的狀态,他真的無法再忍受了。

而他親愛的哥哥,那溫柔的哥哥,那永遠保持着淡定的哥哥,從來不說給自己增添壓力的話,從來都是勸自己不要有太大壓力。

高考成績下來那天,林裕果毫無意外地,看到了一份發揮失常的成績。雖然他心有準備,但看到出奇差的成績時,還是難過無比的,畢竟這是決定他人生走向的考試。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盡管他發揮失常,他還是超出二本線50分,與重本線相差不遠,足夠讓他上一個很好的二本學校。

本可以穩上重本的林裕果看着自己的成績,歎了口氣。

一方面,他是難過的;另一方面,他又是松了口氣的,因爲他終于結束生不如死的高三生活了。

宋亞澤看到林裕果沉默地坐在樓下的石階上,路燈給他披上一層落寞的外衣,看起來很是孤獨,便去街邊買了四罐啤酒,踱步走到林裕果面前。

林裕果聽到腳步聲,擡頭一看,正是讓自己心緒雜亂的哥哥。他看到自己消沉,來安慰自己了。

——他永遠都是這樣,溫柔地做着殘忍的事。

林裕果神情複雜地盯着宋亞澤,看着他遞給自己一罐啤酒,很是吃驚。

“不是不讓我喝酒嗎?怎麽今天開戒了?”

“今天特殊,你需要它!再說了,你快上大學了,少不了聚餐喝酒的,還是得鍛煉鍛煉酒量。”

宋亞澤眯着眼睛笑着,路燈的柔光把他的笑容襯托得很好看。

林裕果癡癡地看着他,半天才心情複雜地收回目光。接過啤酒,在心裏經過一番思想鬥争,才開口道:

“我沒有考好。”

他的聲音沉悶,抑郁無比。高中三年後,他的話也少了很多。

“我知道,沒關系。”

宋亞澤輕聲說,臉上笑容不減。他輕柔地撫了撫林裕果有些自然卷的頭發,林裕果渾身一個激靈,全身如電流通過,瞬間僵硬無比。

宋亞澤坐在林裕果身邊,打開啤酒罐,啤酒沫子立刻湧了出來,流了他一手,他也不在意,喝了口冰涼的啤酒,感覺這炎熱的夏天,溫度也沒這麽高了。

“等你上了大學,就知道高考隻是你人生的一個小驿站,決定你人生的事,以後還多得是。”

宋亞澤看着罕見在重慶露臉的星空,心情暢快地說。

林裕果沒有吱聲,他性子比起小時候有些陰郁了,少言寡語、性子冷淡幾乎要成了他的标簽了。

“上了大學之後,你還可以考研、考博,甚至出國留學。你前方的路太多了,高考,真的不算什麽。隻要努力,你一定會有好的前途。”

“是嗎?”

林裕果順着宋亞澤的話平平淡淡地接了下去,他此時沒有心情去顧及高考,真正讓他痛苦的,是身旁還一無所知的哥哥。

“當然!高考算什麽!你以後還得步入社會、工作賺錢,還得結婚生子,決定你一生的大事太多了。”

宋亞澤喝了口啤酒,他的語調樂觀上揚,聽起來似乎很能安慰人心。

“我不想結婚生子。”

林裕果低着頭,劉海遮住了他的面容,宋亞澤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你不會因爲考差了,對這個世界都喪失信心了吧?!”

宋亞澤開着玩笑,拍了拍林裕果的肩膀。

林裕果沒有搭話,反而拿起啤酒,直接仰頭灌了大半瓶下去。因爲灌得太急太猛,啤酒沒有全部流進他的口中,有的順着他的棱角分明的下巴流進他的脖子裏,使他的衣服和皮膚黏在一起。

灌完之後,林裕果被嗆到了,劇烈咳嗽起來,臉色因爲窒息而通紅,宋亞澤拍了拍他的後背,笑着說:

“喝那麽急幹嘛!我知道你不高興,今天晚上陪你好好喝一場!你先上樓,我一會買來酒找你!”

林裕果沉默一陣,冷着面龐上了樓。他趿拉着腳步,弓着身子,一米八幾的個頭微微彎曲,頭發蓬蓬亂亂的,看起來像個落魄的破産商人,倒不像個即将上大學的學生。

宋亞澤很快就回來了,臉上帶着興沖沖的笑容。這次,他手裏不再是啤酒易拉罐,而是一瓶印着英文字符的烈性洋酒。

他将一瓶人頭馬放在桌上,還去碗櫥裏拿來兩個小瓷碗。

“這酒貴着呢!不過爲了你,這錢值得花!”

他費力打開酒瓶,在兩隻碗裏倒上半碗洋酒,笑着說:

“洋酒配國碗!最近不是流行什麽混搭嘛!家裏沒有酒杯,将就着喝吧!”

林裕果緊抿着嘴,看着眼前氣味刺鼻的洋酒,又看着宋亞澤直接端起碗,碰了一下自己的酒碗,喝了一大口下肚。于是他也端起碗來,輕輕抿了一口,味道可以說是極其不可口的,對于初次喝酒的人來說,這酒味是難以下咽的。

林裕果皺着眉,擰着鼻子硬是吞了下去,看見宋亞澤的酒碗裏已經空空如也,而自己的似乎沒有動過。

“哥,你少喝點。”林裕果關心道,這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已經很少見了。

“沒事的,我酒量很好。你快要上大學了,我今天很高興。”

宋亞澤又是半碗洋酒下肚。他是真的爲林裕果開心,高中時代的終結,意味着林裕果距離社會又近了一步。

林裕果沒有再喝,他出神地看着異常開心的哥哥,也不再說話。

宋亞澤給自己倒上酒,好像不僅僅是爲了陪林裕果,也是出于自己的好心情。林裕果高考結束,雖不盡如人意,但好歹也能上個正規本科,也算表現不錯了。

他感覺心裏像有個大石頭落地。的确,林裕果高考,也影響了他,賦予他無形的壓力。

“上了大學,你就過上了最快樂的生活。好好珍惜,好好學習,好好利用這四年,将來天高任鳥飛!”

宋亞澤精神奕奕地說,臉上也因爲酒精的緣故開始發紅。

“我想報重慶本地的大學。”

林裕果說,聲音低沉,可他一會又改口了,“不,我還是想出去闖闖……”

他内心無比矛盾和糾結。他多麽想留在重慶,這樣可以隔三差五地回家,和心愛的哥哥依舊住在一起,就像不曾離家一樣;可他的内心又無比地痛恨這種難言的情愫,這是禁忌,這是違反人倫!即使他和哥哥沒有血緣關系,他早已将宋亞澤當成親生手足。

他不自覺地揪着胸前的衣服,低垂着頭,他的心揪緊了,就像收縮一般。

“不管選擇哪裏,你哥都支持你!”

宋亞澤已經微醉了,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轉動得遲緩一些,說話也變得慢吞吞的。

林裕果抓着衣服的力氣用得更猛了,他此時很想大吼大叫,很想将眼前的一切砸碎。

唉!誰能體會他此刻的矛盾和痛楚呢?!

宋亞澤開心得一碗接着一碗,昂貴的洋酒被喜形于色的他當作啤酒那般消遣。不一會,他就醉了,所幸他酒品極好,醉了也不大吵大叫,而是悶着頭趴在桌上,看起來像是睡着了。

林裕果碗裏的酒一直沒有動過,他看着原本理智清醒的哥哥,一點點變成微醺,再變成昏昏欲睡的模樣,整個過程他都沒有阻攔。

終于,成了他想要的場面。

“哥?”林裕果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宋亞澤沒有回答,他閉着眼睛,睡得很沉,臉頰也染上一絲紅暈,幾乎看不出來。

林裕果的心髒瞬間猛烈地跳動起來,他幾乎都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伸出手,撫摸上宋亞澤的臉龐,有些燙手,林裕果感覺自己的手掌要被灼傷了。他打橫抱起哥哥,将他放在床上,給他解了衣服,蓋上薄被。

夏天,蚊子橫沖直撞着,急切地尋找食物的來源。林裕果放下蚊帳,卻沒有自覺離開,依然停留在哥哥的蚊帳中,慢慢地撫摸起他的手。

宋亞澤的手絕不是光滑嬌嫩的,他年紀輕輕時就做大量的體力活,這是雙端了無數盤子、洗了無數件衣服、搬過無數箱啤酒的手,上面有着薄繭,甚至還有淺淺的傷疤,記錄着手的主人所經曆的一切。

林裕果心疼地握起哥哥的手,在上面落下細碎的吻,他迷戀地親吻着上面的疤痕,輕柔地愛撫它。與此同時,他的身體早先一步做出誠實的反應,讓他興奮而心痛。

“宋亞澤……”

他喃喃地喊着哥哥的名字,俯下身,扶起哥哥的後腦勺,吻了牽挂已久的唇。

他用力吮吸着,卻不忍心咬噬,怕是傷害了哥哥,像呱呱墜地的嬰兒渴飲母親的乳汁。

他是那麽全身心地投入着,雙手急切地撫摸哥哥的身體。他的喘息逐漸濃重,這一場景總會萦繞在他的夢中,而現在終于成爲了現實。

“宋亞澤……”

他念着他的名字,愛撫着他沉靜的臉。吻從嘴唇,延伸至下巴,又到了脖子。他舔着,吻着,不敢在上面留下痕迹。

他終于吻上了心愛已久的人。是的,他确定了,這麽多年,自己蠢蠢欲動的情愫,是真的,他的确愛着異父異母的哥哥。也許早就愛上了,隻是年齡太小,或是不敢承認,才讓自己不得不壓制。

而現在,他再也不要壓制了,他真的受夠了,高中三年對他來說猶如夢魇,不僅是因爲學習壓力,還有就是自欺欺人。

他愛着宋亞澤,這一認知,或者說這一承認,讓他興奮不已。

他狂吻着,愛撫着,差點無法自持。等到他反應過來,他已經将哥哥的衣衫悉數褪下,呈現在眼前的,是雙腿大張、□□的愛人,而他差點也要失去理智,險些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那一刻,他突然特别理解兩年前,仇英給哥哥下藥時的心情了。

他渾身出了一層冷汗,就像突然洩了氣的氣球,雙臂無力地撐在哥哥身體兩側,他低頭小聲嗚咽着,像受傷的小獸。

良久,他低頭俯身,再一次貪戀地吻上哥哥柔軟的唇,扯了幾張抽紙,撫慰着全身叫嚣得最兇猛的地方……

那一瞬間,他仿佛有着和哥哥靈肉合一的錯覺,這錯覺讓他幸福無比。他仿佛回到了剛剛來到重慶的時候,沒有憂愁,沒有糾結,隻有相依爲命的幸福。

他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這些年來,充斥着他胸口的隻有陰郁和憤懑。

他決定了,他要留在重慶,他要留在哥哥身邊。

林裕果滿足無比,快樂得隻想笑,他淺淺的梨渦已經很久沒有在臉上出現了,今天則是格外深;他清理之後,将罪證通通沖入馬桶;又趁着哥哥醉酒熟睡,緊緊抱着他,像是一對纏綿缱绻的眷侶。

直到那天邊顯現出一縷紅色的亮光,他才輕輕吻了下哥哥的唇,留戀地回到自己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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