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唰——”院子裏傳來一陣陣利刃破開空氣的聲音。
正是司斟挺拔地站在院子中央,揮舞着他的烏金長弓。
格擋,攻擊,一招一式分外有力,一闆一眼都顯得他氣勢十足。這長弓在司斟手裏,仿佛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一般,控制起來得心應手,不愧是一件好兵器!
“啪啪。”姚巳乙拍着手走近,笑着道,“師弟好身手啊,這半年來,師弟每日天未亮就勤奮練習,這弓法練的是越來越好了!”
“大師兄。”司斟和坐在一邊石凳上的聞祿,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喊了一聲。
聞祿更是一溜煙跑到姚巳乙面前仰着笑臉,問道,“大師兄,你出谷有給我帶好東西嗎?”
“當然有了。”姚巳乙從乾坤袋中掏出了好幾樣凡世孩子喜歡把玩的東西,遞給了聞祿。
接過玩具,聞祿笑的更開心了,甜甜的道,“謝謝大師兄!”
但聞祿突然想到什麽,變得有些沮喪,問道,“大師兄,我們什麽時候也可以出谷?”
他們在這谷裏已經待了半年了,每天循環往複,都是修煉,熟悉各種靈植,丹藥。甚至每天看到的景色都是一樣的,實在太無趣了。若是前世,聞祿是不得不待在同一個地方,但現在有了健康的身體,聞祿卻有點待不住了。
“六六,師父說了,要築基之後才能出谷。”司斟撫着聞祿的腦袋說道。
雖然讓聞祿一直待在谷裏,确實有些不忍,但這是谷裏的規矩,他們也不能破壞。
姚巳乙卻反之道,“師弟,别這麽老實,要出谷也不是沒有辦法。”
聽姚巳乙這麽一說,司斟有了興趣,其實這些天不止聞祿,他也在苦惱出谷的問題。月光花已成熟,他也拿到手了,隻差出谷送去。可,光這築基期以下弟子不得出谷,這一條就把司斟難住了。
而那仙師又是妖身,不好跟清旭道人明說。
他便問道,“師兄說說看,有什麽辦法可以出谷?”
姚巳乙神秘一笑,道,“師弟們直接去跟師父說就成了。”
“跟師父說?”司斟詫異了一下,“可師父之前還說了别讓他發現偷偷出谷。”
“對啊,不是偷偷出谷,讓師父知道你要出谷便行了。我曾聽别的師叔們說過,師父小的時候也很喜歡偷偷出谷玩,卻老是被思邈道祖捉回來訓斥。所以現在師父以己度人,隻要我們說了,他都會幫我們出谷打掩護呢。”姚巳乙不經意間就說出了清旭道人的糗事。
聞祿聽了,直樂呵,沒想到在他心裏那麽溫柔的師父也會有這樣頑皮的一面。
而後,他又用可憐又渴望的眼光看着司斟,拼命的表達自己想出谷的願望。
司斟當然被聞祿打動了,捏捏聞祿的小鼻子,答應了他去跟清旭道人申請出谷。
他本來想五年之内,憑他的努力肯定可以達到築基期,到時他再帶着聞祿去送月光花也不遲。不過越早越好,希望這月光花能早日幫到仙師。
還有他的身體裏也有仙師設下的禁制,這也是一個不安因素啊……
“你們要出谷?”清旭道人放下手中的藥杵,新奇地問道。
司斟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會想着出谷的人,肯定是聞祿在谷裏待不住了吧。
司斟緩緩道出原因,“師父,當初我們因緣來到醫仙谷,卻還未向村子裏的老人家們通報一聲。若我們這樣不聲不響地一去不回,老人家們肯定會擔心的,所以還望師父能允許我們回村子跟照顧我很久的老人家們道個别,以全孝道。”
“行了,别找理由了。我知道你們在谷裏待悶了。”清旭道人一副已經看穿司斟二人的表情,然後遞了一塊牌子給司斟,“諾,這是谷裏的通行證,好好保管,十日内回來,知不知道。”
随後,清旭到人知曉司斟家鄉遙遠,還給了司斟一把飛雲寶扇暫使。這寶扇消耗靈力極少,即使司斟這個辟谷圓滿的修士也能不費力的使用。
到時,司斟他們就靠着這把蒲扇載着他們了。
這麽輕松地就得到了情緒道人的首肯,司斟二人越發的覺得自己尋了一個好師尊。
他們不耽誤,很快就催動飛雲寶扇出谷了。
那日來到醫仙谷時,聞祿還在司斟胸前呼呼大睡,自然沒有體會到在雲層中穿梭的曼妙感。如今他化作人身,迎風站在飛雲寶扇上,雙手在身子兩邊放平,閉眼體會,似是能感受到輕浮過雲的絲柔。再探出腦袋看看底下,竟是一片滾滾翻騰的雲海。
雖然飛雲寶扇的靈力消耗的很少,但要司斟進行如此長距離的持續飛行,也是不太可能的。因此在經過一個看起來非常繁華的小城時,司斟帶着聞祿降下進了城。
城鎮的繁華,别的小鎮,村子自然是比不得。但城鎮中的消費也是巨大的,之前趕路時爲了節省銀子,司斟每每經過城鎮都是快速通過,從不做停留。
但此次出谷,清旭道人大概是經驗多了,想的很全,給他們一人塞了好幾塊金子,并說着,“想怎麽花,怎麽花,别替你們師父省着。難得出去一趟,好好享受一下。”
之後又嚴肅道,“但我有言在先,等你們回來,可就隻能好好清修了,真的,築基之前别想再出去了。”
難得出去一次可以,但次數多了便會被凡塵擾亂道心,因此他也不能完全的順着徒弟。
城中車水馬龍,來往不息,寬闊的街道看起來十分整潔,街上行走的人群也秩序井然,與喧鬧的小鎮卻是不大相同。
此時正值午飯時分,酒樓裏飄出陣陣菜香味,聞祿的肚子大大的響了一聲,引得司斟側目一眼。
聞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拉着司斟走進一家看起來挺奢華的酒樓,當然這家酒樓傳出的味道也最香,這也許是聞祿選它最重要的因素吧。
而且他們現在有錢當然要吃好的,貴的。
進了酒樓,小二還在和掌櫃說着話,見着一大一小兩位藍袍道長走了進來,立刻端着滿臉笑容,畢恭畢敬地迎了上去。
“兩位客官,要去雅間嗎?”
想着帶聞祿在大廳有些不便,司斟對小二道,“去雅間吧。”
“好嘞,兩位客官請随我來。”小二殷勤地在前面帶着路。
酒樓裏所謂的雅間便是一個個用屏風隔開的區域,且門口挂着珠簾,很容易就能看見裏面的人。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司斟與聞祿經過一處雅間時,竟看着了他們此次想尋的壬月!
他們驚訝的停住腳步,心中疑惑着壬月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雅間内也有兩人,壬月與一個瘦弱的青衣書生,壬月正細心的爲書生剃着魚刺,臉上露着司斟從未見過的清冷卻又溫柔的笑容。而書生顯然是身體不太好,時不時就輕咳兩聲。而每當書生咳嗽時,壬月都會輕蹙柳眉,遞給書生一杯熱茶潤潤嗓子。
“咦,客官怎麽了。”小二走了兩步卻發現司斟二人在一處雅座前停下了腳步。
司斟回道,“無事,隻是碰着熟人了。”
青衣書生看着門口的情況,有些不解的看着壬月。
當然,壬月早就發現了司斟的存在,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出聲道,“你們進來吧。”
司斟二人聞聲進了雅間。
但司斟與壬月都礙着對方帶了一個不熟識的人,因此并未開門見山的說些什麽。
司斟隻隐晦道,“先生,好久未見了。在下這次出行正是準備去尋先生您,爲了感謝先生上次對我們的出手相救。”
司斟的态度正是擺對了,青衣書生其實并不知壬月的身份,聽了司斟的謝言,他不解道,“月兒,你什麽時候幫了這個小兄弟?我怎麽不知道?”
壬月依然是那番說話都帶着清冷的氣息的樣子,他回道,“司斟小兄弟你嚴重了,我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不必挂心。”
又跟撇過臉跟書生說道,“這是我上次在路上救的一個小兄弟,你那時呆在家裏讀書呢,我隻是忘記跟你說罷了。”
這時司斟二人已在雅間裏落了座。
壬月指着書生向司斟介紹道,“這是夫家姓徐,不知這位是?”他看向了聞祿。
“月兒!”書生聽着壬月的介紹漲紅了臉,他沒想到壬月居然這麽大膽在旁人面前說出他們的關系。
“别擔心,司斟小兄弟是大智之人,不會在意這些的,你注意自己的身子别急。”壬月拍着徐書生的背解釋道。
“這是我弟弟。”
司斟确确實實是驚訝了一下他們的關系,剛才見了壬月十分照顧書生,也隻以爲他們是像他與聞祿一般的兄弟之情,卻沒想到居然是夫妻關系。但他也不會因此産生什麽偏見,方才看兩人的舉動,都能看出他們深深的情意。
一番寒暄後,壬月自是不會讓司斟與聞祿食用他們殘羹冷炙,而且他們點的菜大多是清淡的藥膳,也不适合司斟二人,他便使了小二重新上了一桌菜。
熱騰騰的菜品一道道的被端上桌,聞祿早就等不及了,好不容易守着規矩等菜全部上完,他就迫不及待的使着筷子伸向桌子上一道誘人的紅燒肉。
紅燒肉肥而不膩,甜鹹适中,好吃得聞祿都要把舌頭吞下去了,自從進了醫仙谷整日都是素食相伴,他的嘴裏都快淡的沒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