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解釋啊?”少女睜大了眼睛,一臉天真的看着葉青官,嘴巴油乎乎的。
葉青官眉宇微蹙,看着她這副樣子,不清楚她本性就是如此,還是裝出來的?
沉吟了一會,葉青官道:“我們既然都被你拉下水了,那也算是共患難了,是不是應該坦誠一點?比如說,你的名字叫金菩薩,而不是小金。”
少女的大眼睛看着他,小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原來你都知道了啊,我就說我名氣很大的,全世界都知道,師父偏偏讓我低調在低調,低調有什麽用嘛。”
葉青官差點一口酒水噴出來,感覺這女孩比蘇小白的臉皮還厚。
安瀾軒也瞪大了美眸看着她,感覺金菩薩這個名字甚是怪異,又很不凡,什麽人能當得起“菩薩”二字?
“你是怎麽惹上南疆那群人的?”葉青官又問道,南疆十萬大山,可不是一個好惹的地方。
少女噘了噘嘴,道:“我就是餓了嘛,看着他們養了那麽多蛇,就想要一條烤蛇羹吃,我在山上經常烤的,可是他們不給我,然後我們就打起來了,然後皮皮就把那兩人的胳膊咬斷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少女滿臉的委屈,她隻是餓了想吃烤蛇羹,那些人養了那麽多蛇,少一條又不是多大損失。
聽到她的解釋,葉青官直翻白眼,心想這一定是個假的佛門弟子。
“今天晚上你就和她住在一塊吧,南疆那些人不好對付,下蠱下毒防不勝防。”葉青官對安瀾軒說道,她沒練過武,一個人睡的話,很容易就會着了道。
少女金菩薩拍手稱快,這一路從西漠走到這裏,她都快無聊死了。
晚上,葉青官靜坐在床上,呼吸吐納的時候,也時刻注意着周圍的動靜,但是一夜的時間過去了,都沒察覺到絲毫異樣,南疆的人并沒有動手,住在隔壁的安瀾軒和金菩薩也平安無事。
第二天,浩瀚的海平面上透出一絲金光,大日出碧海,聖賢廬中一聲悠悠鍾鳴,打破了東帝城中的沉寂,無數人在此時擡頭,遙望向聖丘那裏。
期待許久的開廬大典,終于要在今日開始了!
聖賢廬,天下儒宗的祖祠,孔聖人坐而論道,辯服百家學說的地方,這千年下來,誕生過不止一位聖人,始終牢牢占據着天下正統的位子,無人能撼動。
葉青官穿上青衫,背着箱笈走到樓下,發現安瀾軒換了一身白衣,頭發簡單的紮起,柔順而烏黑,一直垂到了腰際,不施粉黛,卻難掩那一份驚豔。
金菩薩還是那副樣子,一身月白色的僧衣不染纖塵,身上有薄薄金光籠罩,整個人都帶着一種佛性,聖潔而出塵,紮着一個簡單的馬尾,又顯得有些天真俏皮。
“皮皮,我們走!”走到門外,少女騎上大獅子,拍了拍它的腦袋,便向聖賢廬那裏走去。
“小金,你們靈台山本就是天下佛門聖地,你怎麽還會來聖賢廬啊?”安瀾軒不解的看着少女。
少女的瓊鼻皺了皺:“師父說我太調皮了,山上的和尚叔叔們都被我影響了,就把我趕了出來,讓我在這裏讀幾年書,養養性子。”
“的确是該養養。”葉青官在一旁說道。
少女頓時瞪起眼睛,揮舞着小拳頭:“你是不是想打架?皮皮,咬他。”
葉青官和大獅子同時翻了個白眼,沒有理她。
整個東帝城人流洶湧,不知多少人此時向聖丘那裏彙聚,上到六七旬的耄耋老者,下到五六歲的稚嫩孩童,一條街道就是一條人流,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少說也有幾千人。
而且除了大華的本土百姓之外,大莽王庭,西域十三國,還有遙遠的極西之地,都有人來到了這裏。
“哇,金發碧眼的大美女,她的頭發和皮皮一個顔色哎!”
“哇,那個女人穿的好少,腿好長啊!”
“哇,那個人好奇怪啊,這麽熱的天帶着大帽子,不嫌熱嗎?”
少女騎在大獅子上指指點點,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才是這條街上最奇怪的人,讓安瀾軒都有些無奈。
不過話說回來,這裏的人真的很多,有美貌的胡姬,金發碧眼的波斯女子,豪情奔放的大莽少女,擁巾圍裘的異域之人,每一個都不辭辛苦從萬裏之外而來,就是爲了進入聖賢廬。
畢竟那裏可是大陸上極負盛名的聖地,即使是被當做奴隸販賣的胡姬,在那裏也能得到平等的對待。
一路随着人流,半個多時辰後,三人才來到了聖丘山腳下。
此時,這裏彙聚的人已經多不勝數,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根本不知道有多少,軍隊也在今天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五步一崗,裏外三層,守護在聖丘四周。
聖丘山下,此時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是前幾日發生大爆炸時被炸毀的房屋,如今被修建成廣場,變成了此次聖賢廬考核的地點,那些受災的百姓,也已經被妥善安置。
此時在這片空地上,聚集了百名聖賢廬的弟子,爲首的正是那個有些懶散的儒門大師兄,此時正在焚香禱告,一襲天青長衫,發冠高束,顯得虔誠而恭敬。
在他身後,一衆儒家弟子也在誠心作禮,清一色的天青長衫,每一個都溫溫如玉,看着極爲養眼。
祭禮繁複而冗長,不過卻很沉重,意義深遠,即使是一向懶散慣了的大師兄,此時也顯得無比鄭重,焚香,祈禱,誦辭,念經,四個步驟,沒有一個落下。
衆人靜靜的看着這一幕,沒有一個出聲,偌大的空地上,顯得無比寂靜。
許久之後,一衆儒家弟子才禮畢,儒家大師兄轉過身,面如冠玉,劍眉星目,身材修長而挺拔,此時向衆人施了一禮,然後朗聲道:“首先感謝諸位前來參加聖賢廬的開廬大典,在下是廬中大弟子顔煜,忝掌此次開廬盛事,也負責此次入廬考核。”
“顔煜?”葉青官低聲喃喃了一聲,将這個名字記在了心中。
安瀾軒卻在此時說道:“我有一個叔叔在廬中教書,他說儒門大弟子原本叫顔玉,玉石的玉,取自書中自有顔如玉的意思,隻不過他本人覺得這個名字太像女子用的,最後改成了顔煜。”
“顔這個姓氏,在儒家的地位可不低。”葉青官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不錯,孔聖人坐下有七十二味賢者,爲首的就姓顔,顔煜估計就是顔回的後人了。”安瀾軒說道。
“當!”聖賢廬中,忽然又響起一聲宏大鍾鳴,缭繞在聖丘上的文氣頓時掀起重重波濤,如雲海在翻滾。
顔煜此時大喝一聲:“吉時已到,開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