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了個段子……她是不是當真了？
這氣氛讓人特别不好意思啊！
感覺就像教壞小孩一樣，要不要再解釋一下？
周覓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讓尤黎心中油油生出一種微妙的負罪感，她抿了抿嘴唇正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少女以一根手指抵住嘴唇，輕輕封住了她的口。
“應該是真的吧，感覺自從遇見了黎黎之後……不管是準備什麽，我身體裏有些齒輪第一次，真正地開始運作起來了。”
“我好高興，這聽起來就像是命運一樣對吧？”
她喃喃對尤黎道出自己的心裏話，天真的神情帶着愉快，迷蒙的，純粹的，像是小女孩在對着洋娃娃叙述一次美好的夢境。
“你說，會變成什麽樣呢？”黑發美人對她盈盈笑着，略微壓低了的聲音散發出蜜糖一樣的香氣，她白皙的手指從尤黎飽滿的唇珠開始，像是在爲她塗抹自己的顔色般，緩緩抹到了嘴角，等她用這張豆沙色的小嘴爲自己吐露些溫柔的話語。
尤黎有些說不出話來了，直到周覓頑皮地用指甲劃拉了一下她的唇角，才如夢初醒地開口回答。
“……一定是好的方面。”
她像是受了少女的蠱惑，無意識就說出了心底的話語，這便已經是一個真誠的承諾了，爲了加固自己話語的可信度，之後尤黎還認真思考了一下——
比如呢？哪些方面會變好？
她臨時發揮頭腦風暴，視線粗略地從眼前的少女身上掃過。
“書上說，來姨媽代表第二性征在發育，比如，你這個胸可能會再發育一下。”
尤黎回想着高中的生物知識，很認真地對周覓比劃了一下，有模有樣的。
可惜周覓對此并不滿意，她垂下腦袋從睡衣寬松的領口往下看一看，神色甚至有些失落了了。
“唔……你喜歡大一點的麽？沒有别的變化了麽？”
尤黎跟着她的動作，下意識也往那裏看了看，若隐若現的曲線讓她感到一陣窒息的同時，鼻子也開始緩緩發燙了。
“不不不，你現在就已經很好了，要像我一樣就不可愛了。”
“别的，别的什麽……”
床上的女孩完全被她引起了興緻，疼痛漸漸淡去了，她做起身子，像好奇的小動物一樣傾過身子看着尤黎，探尋的視線讓人心裏萌生一種說不出的躁動。
“大概還會長高一些吧。”
尤黎無疑說出了周覓的癢處，她笑的眉眼彎彎，但并不餍足，反倒像萬聖節出遊的孩子，小魔女捧着滿滿一懷糖果，隻是甜甜地笑，問着“還有呢？還有呢？”，等你把一顆心都挖出來送給她。
“會散發荷爾蒙，會變得特别有魅力。”尤黎得沉沉心，才能克制住去摸摸她頭發的沖動，前幾次她摸周覓的頭發的時候已經知道了，那頭秀發細軟柔順，像是名貴的綢緞，現在随少女歪頭的動作，有一縷垂在了肩上。
“那黎黎覺得我有魅力麽？”她像每個愛美的青春期少女一樣，期待地向她尋求一個答案。
周覓撤去了平時畏畏縮縮的态度，她一向避諱他人的目光，拒絕展示自己的美麗，而今晚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提出了這種問題，尤黎察覺到了這點，她真誠地看着周覓，以一個好朋友應有的态度回答，眼神溫柔地能淌出水來。
“當然了，不管是哪個人，真正認識你之後，都會願意爲你掏心掏肺的。”
尤黎的本意是想表示不管周覓的外表，還是内在都是值得人喜歡的，這本是一個比較全面的贊揚，原本是想讓周覓感到愉快，變得更自信的，卻不知道觸動了周覓的什麽。
周覓的快樂僅僅維持了幾秒，她那時候面對尤黎，伸出的手指幾乎要碰觸她的臉頰，描繪她的輪廓。
“真正的認識啊……”
“真正的……”
可之後她反複地呢喃着這些字眼，手臂終是失落地收了回去。周覓仿佛在害怕着什麽東西，無法控制地向後瑟縮，一點點逃離出尤黎的笑容，要重新躲回暗處，躲回令自己舒适的小角落。
“怎麽辦，我可能沒那麽好，真正認識我之後，黎黎可能就不會喜歡我了……”
“怎麽辦？如果這些魅力都是騙你的，要怎麽樣才好？”
“沒事的。”
那時候尤黎拉住了周覓即将撤回的手臂，在她不可置信的視線裏，學着周覓之前的動作小心地将它抱進了懷裏。
“你不要給自己那麽大壓力嘛，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缺點嘛，而在長期相處中，慢慢适應，彼此包容才叫掏心掏肺。”
“這種事情都是相互的，比如我，如果你要是看到我摳腳丫，突然覺得‘啊，這個人尤黎超級讨厭’，不和我在一起了，我才要哭死了。”
“電視裏不是有句話特别時髦，初次見面都會說，叫‘小女不才，多多指教’嗎？再多給彼此一點時間，不要沒開始就害怕啊！”
周覓會擔心尤黎不喜歡自己，這種話反而給了尤黎不少的壓力，她看着周覓遠離的手臂，就像看到了她有意疏遠的态度，第一時間就慌慌張張抱了過去，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完美表達出意思，又擔心周覓再次誤會，心裏簡直忐忑極了。
而視線裏的那個女孩兒有些呆了，之後是笑，是那種聽到笨拙的話語後善意又無奈的笑，周覓垂着腦袋不去看她，溫暖在不經意間，朦朦胧胧再次染上了她白淨的臉頰。
“真是的，那是日劇新娘子說的話吧。”
“還有黎黎就算摳腳丫我也不讨厭哦，像個小孩一樣……”
“非常的可愛。”
啊，突然被說可愛了。
那一刻尤黎的心無疑被少女展現出來的包容一擊擊中了，她捂了捂胸口，确定信任分手暫時告一段落，感動之餘還是很正經地做出了解釋。
“謝謝你這麽誇獎我。”
“……不過我不摳腳丫的。”
周覓再次笑出了聲，事情突然的轉變似乎已經耗盡了她的力氣，她整個人一下都放松了下來，幹脆順着尤黎的力量，慵懶地前傾身體，重新靠住了她的肩膀，表情也恢複到了平時，開口時話語裏帶着些撒嬌意味。
“真是的，那種小事無所謂啦。”
“多多指教……不要太快讨厭我哦。”
“也許是因爲生理期，我總是穩定不下來。”
尤黎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很輕易地就原諒了周覓的反複無常，并扶着她的身子讓她能更舒服地靠在床背上。
“所以今天就早點睡吧，會舒服一點，你之前不就說困麽？”
少女眨巴眨巴眼睛，順從地鑽進了被子，她懷抱着松軟的碎花空調被，還像小動物一樣嗅了一嗅。
“香香的。”
“嗯，是吧，我今早拿出去曬了一下。”周覓得到尤黎一個爽朗的微笑，她這時候正要轉身去洗漱，之後很快就熄了燈。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像一隻小小的，柔軟的繭将少女溫柔地攏進懷中，周覓将小半張臉藏進了松軟的被子裏。
香香的，和尤黎身上一樣的味道。
帶着些融融的暖意，仿佛是那個人的擁抱，讓她難以自拔地感到一陣眩暈。
伴随着生理期一同到來的，不僅僅是疼痛，還有一股無法言說的躁動，躁，那是從小腹深處蠢蠢勇氣的熱，在無聲漆黑的夜晚變得清晰，變得深沉，使得她并沒有辦法那麽輕易入睡。
真正的我，真正的我到底是什麽樣呢？
怎樣的呢？
她浸泡在甜美的香氣中，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指，細細摩挲，勾勒那張精緻的面龐，漂亮的脖頸上，并不引人注目的隆起，細細地檢查着自己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然後向下，纖細的鎖骨，惹人憐愛的嬌軟胸脯……
然後呢？接着往下，那又是什麽呢？當手指埋進那層薄薄的布料，觸及的又是怎樣的存在？
那不是女孩子該擁有的器官。
令人窒息的愉快混雜着羞恥，一點點地向上蔓延，熱度漸漸升了上來。
“少女”思索着“這種東西恐怕不是能被輕易接納的真實吧。”，蜷縮住身子，發出聲可憐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