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不錯哦,舒若,你以後可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我剛落座,白蔹那尖銳的聲音就傳入耳中。
我們辦公的地方稱之爲“樞密院”,一共有七個文案策劃,外加兩個實習生,眼下那兩個實習生就用羨慕的眼神盯着我,我實在受不了,就端着杯子去了陽台上吹寒風。
對于蔺翌的舉動,我說不上來是爲什麽,但我總覺得他是不懷好意。
接連幾天,蔺翌都以應酬爲由送了我好些名貴的東西,都不容我拒絕,公司裏難聽的話層出不窮,吳經理跟我聊過,說是蔺翌的意思他明白,他在星城呆不了多久,離開之前要找人接替他的位置,而我從各方面來說都還不錯,唯獨不擅長交際,在人情世故方面稍稍弱了些,蔺翌是想親自栽培我。
我内心哀嚎,我一生沒有遠大的志向,隻想安分守己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安穩度日。
而蔺翌的所作所爲,卻将我一次又一次的推上了風口浪尖。
元旦放三天假,元旦過後蔺翌就會帶着我們去南山二期那邊辦公,一直到大年二十九才能放假,之所以挑中我們幾個,也是因爲我們離老家最近,一天的時間足夠趕回去陪家人過年,公司年會安排在小年夜,接下來的日程每一天都沒時間胡思亂想。
陸滄就像人間蒸發一樣,他辭去了之前的工作,也沒有回老家,周曉拂也動用了身邊所有的人脈在幫我找尋陸滄的下落,好多天過去了,所有人都一無所獲。
跨年的那個晚上,一向以節儉爲生的陳宛在群裏連發了十個大紅包,金額達兩千元,我搶了一千四,周曉拂手氣差了點,搶了六百,對于陳宛這樣反常的行爲,我和周曉拂都想查明究竟,但她一口氣發完十個紅包後,隻說了一句新年快樂,友誼長存,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傳來。
周曉拂給我和陳宛發了支付寶紅包,一人發了個一三一四,寓意友誼一生一世。
我給陳宛發的紅包,她沒領,周曉拂倒是領了,又給我發了回來,說我現在正是處境艱難的時候,等我日子寬裕了,再狠狠的宰我一頓。
我很感謝在我最煎熬的時候有她們陪伴,但周曉拂畢竟是有對象的人,她想陪我跨年,被我拒絕了。
身爲90年的我們,不知不覺就已經告别了青年時代,進入中年期了,終身大事不得不提上日程,我希望新的一年裏,我們都能找到厚實的臂膀來爲我們阻擋人世的艱難。
這麽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一個人跨年。
小區的頂樓原本是在晚上八點後就落鎖了的,不知是保安大爺忘記了,還是故意留給我們去欣賞橘子洲的焰火,我就是想去頂樓透透氣,意外的發現大門沒鎖。
頂樓上漆黑一片,湘江中路上,擁擠的人潮一再阻擋着車子的前行,夜空中飄灑而下的毛毛雨淋濕了整個世界,這一天特警都出動了,爲了維持江邊的治安,聽周曉拂說,步行街都已經人山人海了,等着坐地鐵的人排了很長很長的隊,她還差點和男朋友走散。
相較而言,我喜歡靜谧的夜晚,橘子洲橫亘在東西之間,湘江大橋璀璨的燈光倒映在水中,顯得格外柔情。
我戴着厚重的棉服帽子,耳朵倒是暖和了許多,就是手太冰,吹了口氣暖暖手,公司的微信群裏,一堆人都在慫恿着吳經理給我們發紅包。
蔺翌也被少數膽大的人調侃,問他有沒有陪我一起過年。
我以爲蔺翌會生氣,畢竟他是我們的領導,但他說自己還在加班,發了幾個大紅包就跟我們道了晚安,以往我和白蔹都是最歡躍的,搶紅包也搶的最多,今年我一個都沒搶,沒興緻,也不想湊這份熱鬧。
沒過多久,蔺翌就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是不是網絡太差,怎麽一個紅包都沒搶到。
在蔺翌面前,我總不能說自己心情不好吧,隻好感慨兩句,說自己平時手速不快,加上網絡也不給力,所以錯過了。
蔺翌也沒說什麽,客套的祝福了兩句後挂斷了電話,一會兒後,我收到了蔺翌發來的紅包,接連三個,我遲疑了片刻才一一拆開,簡單的道了聲謝,再無後話。
八點半準時開始放煙花,看一看時間,才七點四十,周曉拂在微信群裏吐槽步行街太擠了,根本不是約會的好地點,我說我可以把頂樓讓出來給他們浪漫,周曉拂興奮的說好,但是幾分鍾過後,就說不來了,他男朋友在江邊的小茶樓裏訂了位子。
鬧騰騰的微信突然間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我輕歎一聲,四周安靜的能聽到内心的落寞。
“嘿,天在下雨,你在等我?”
這個聲音一響起,那麽的不真實,我戴着帽子聽不真切,等我回頭時,一束淡紫色的風信子就出現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