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蔺翌通知我打卡之後去他辦公室一趟的,誰料我進去的時候,他不在。
我站在辦公桌前等着他,看見他那西裝外套的一隻袖子垂到了地上,于是走過去彎腰去撿,擡頭時正好瞥見電腦界面上的照片,乍一看特别像我。
經不住好奇,我仔細瞧了瞧,果真是我。
那張照片我太熟悉了,照片中的我穿着粉紅色的綢緞睡衣,頭發還濕漉漉的,陸滄曾誇我是出水芙蓉,當時我向陸滄抗議過,隻穿了吊帶睡衣拍的照片,實在是不太雅觀,前面幾乎是露的快看到不該看到的了,小腹處因爲靠近洗漱台,弄濕了一小塊,若隐若現的身體讓人不忍直視。
我清楚的記得,在我和陸滄一番雲雨後,他是當着我的面删了那張照片的。
自那以後,向來保守的我就再也不敢穿太性感的衣服。
這張照片怎麽會出現在蔺翌的電腦裏?
爲了避免難堪的場面出現,我從辦公室裏撤了出來,回到我的辦公桌旁時,樊雎還拿我打趣,說我這臉色不太好,像一隻害羞的小貓咪見到了一隻碩大的老鼠。
這比喻雖然不合邏輯,卻是十分形象。
我坐下沒幾分鍾,蔺翌就來了,端着一杯咖啡問我:“不是讓你來辦公室一趟嗎?你怎麽還在這兒,跟我來,我有話對你說。”
一時間我竟猜不透蔺翌到底要幹嘛,我刻意磨蹭了片刻才起身,來到蔺翌辦公室門口時,蔺翌還站在窗邊接一個突然打進來的電話,我走進去後,他挂點後指着椅子說:
“請坐吧。”
随後他回到了轉椅處,看了一眼電腦後,右手握着鼠标慌亂的點了好幾下。
我是真想問個清楚明白,但我需要這份工作,凡事不可魯莽,好歹也有了幾年的社會經驗,直覺告訴我,蔺翌的到來并非上面派遣那麽簡單,而他所謂的專程爲了我來到這座城市,我想其中的緣由必定是别有用心的,我必須加倍小心才是。
坐在蔺翌面前,我在心裏打定主意,不管蔺翌說什麽,隻要涉及到應酬喝酒之類超出我本職之内的事情,我都會一一拒絕。
很顯然我想多了,蔺翌并沒有要我去應酬,也不急着讓我接手工作,隻是從椅子下方拿了個禮品袋遞給我:
“小年夜的年會,你來做女主持人,和樊雎搭檔,有沒有信心?”
我驚訝的看着蔺翌,嘴裏蠕動了兩下,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怎麽今年突然要換人了?往年都是白蔹和高揚搭檔的,他們倆當主持人很有經驗,我和樊雎恐怕勝任不了。”
最主要的是白蔹的冷嘲熱諷,我是真心承受不了。
關鍵白蔹這個人吧,平日裏特别的熱心腸,愛助人爲樂,公司裏的人明面上都對她很友好,她唯一的缺點就是藏不住事,心裏不痛快了就得言語幾句,尤其是在我面前,前一秒可以熱臉相對,後一秒就能風雲變色。
要是她知道我搶了她每年裏最能綻放光彩奪目的機會,估計她得念叨我很長一段時間。
但蔺翌并不爲我的處境着想:“我說你能勝任,你就能勝任,白蔹和高揚每年都是那幾句台詞,大家都聽膩了,希望今年你和樊雎的主持能夠擦出不一樣的火花,最好是能點亮全場,讓大家歡歡喜喜的拿着獎品開開心心的回家過年。”
怪不得他非要把年會推遲到小年夜,因爲臘月二十五公司全面放假,隻有我們幾個需要加班。
“蔺總監,我覺得...”
蔺翌擺擺手:“還有一周的時間,希望你能給我驚喜,這件禮服是我朋友設計的,全世界僅此一件。”
我推脫道:“蔺總監,這麽珍貴的禮服,我不敢收。”
雖然我拒絕過,但蔺翌不發一語,隻一個眼神看向我,我就不敢再多說半個字,拿着禮服諾諾的退出了辦公室,毫不意外的,我又一次接受了蔺翌的恩惠,就意味着白蔹看我的目光,又有幾天不太順眼了。
樊雎得知自己是年會的男主持,高興的就差沒把全公司的女員工都撩一遍,老吳在群裏看不過去了,直接給樊雎下了禁言,他隻得把興奮勁兒耗費在淘寶上,說是要找一套得體的西裝。
白蔹看不過去,從高揚那兒拿了張名片甩在樊雎臉上:
“高級裁縫,星城西裝界的泰鬥,高揚每年都在那兒定做,你可别給蔺總監丢臉,淘寶上的西服,呵呵,也太low了。”
樊雎看了一眼名片,立馬跟觸電一樣的丢開來,私下裏偷偷跟我說:“若姐,那麽貴的西服,我可買不起,還是你好啊,蔺總監都貼心的把禮服給你準備好了,我真羨慕你,下輩子我要當女人,像你一樣,當一個既漂亮又有才氣的女人。”
我也呵呵給他兩聲冷笑,我甯可在淘寶上買件兩三百塊錢的禮服,也不想接受蔺翌的厚愛。
對于蔺翌,我多留了幾個心眼,發現他每天都會在下午茶的時間接聽一個電話,時長從不下于一個半小時,有時候甚至一整個下午都在聊電話,要說是工作,打死我都不會信。
一個男人隻有在熱戀時,才會跟心愛的姑娘煲長時間的電話粥。
我決定調查蔺翌的底線,這件事情必須要找林深幫忙,但我又不想被木喜懷疑,隻好先給安木喜打了個電話,問我可不可以找林深幫個忙。
安木喜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我在微信上問林深,今晚想吃什麽?
林深飛快的回複了我一連串的問号,我故作不耐煩的說:“既然不想一起吃飯,那我就另找别人咯。”
最後我和林深在去哪兒吃飯這個問題上僵持不下,于是我建了個群聊,把安木喜拉了進來,安木喜得知我的用意後,發了三個捂嘴的笑臉給我:
“寶貝兒,你們去漁人碼頭吃台灣菜啊,林深平時很喜歡去的,味道也不錯。”
約定好之後,我在等林深忙完,隻是他來的有點晚,說話鼻音又重,應該是感冒了,于是我找了個離家比較近的地方,在杜甫江閣旁邊的小杯茶裏吃晚飯,又暖和又安靜,還能欣賞橘子洲的夜景,林深對我挑選的地方很滿意,原本是要訂包廂的,但人家店裏生意好人又多,正好三樓空出了一個臨江的位子,于是我們從二樓轉移陣地上三樓。
服務員帶着我們,我因爲微信響了,就在轉角停留了片刻,林深走我前面,上了樓我還盯着手機在給周曉拂回複信息呢,隻聽到林深突然冒出一句髒話來,身形一閃就跟人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