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姐,我聽說你回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翻身起床,胖妹就已經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見到我媽還親熱的喊了一聲:“幹媽早上好,愛你麽麽哒。”
我媽怪不好意思的,隻好嘟噜一句:“馬上就要做新娘子的人了,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而胖妹後頭跟着兩個跟妝的人,氣喘籲籲地喊:“胖丫,妝還沒化好呢。”
胖妹一屁股坐下,熱情的拉着我的雙手說:“若姐。你回來的正好,今天是我和陸滄的訂婚儀式,原本我想直接訂婚的,但我爸媽堅持要先訂婚再結婚,那兩個老古董還真是一點都不懂新思潮,這年頭先上車後補票的人多了去了,他們還拘泥于一個訂婚的小細節,真是迂腐,不過也好,我和陸滄的婚禮定在四月份,那時候春暖花開,我媽說穿婚紗正好,不冷,我還能再努力減減肥,不然那麽漂亮的婚紗都會被我撐破的,哈哈哈哈。”
胖妹還是那個胖妹,爽朗的性子,從不拘束,跟誰都是自然親人來瘋。
看着她臉面的半面妝,倒也别緻。
平日裏跟三五老友閑聊的時候。我們都說胖妹一旦瘦下來就會是個潛力股,因爲她五官長的很精緻,皮膚又白又嫩,一米五八的個子倒也不算矮,若是能瘦到一百斤的話,再好好穿着打扮,絕對是個小美人。
可惜從小到大,她都在吃這件事情上決不妥協,就算她蹦蹦跳跳的很愛運動,也擋不住她吧唧吧唧從不停歇的嘴。
見我不接話,胖妹又興奮的說:
“其實吧,我和陸滄的婚禮應該是在正月初六的,但農村裏親戚多,正月裏忙着走親串門都來不及,親戚們哪有時間來參加婚禮,況且親戚們忙碌了一整年,好不容易在過年的時候抽空出來搓搓麻将聚聚會,我想通了,晚幾個月出嫁正好,但是若姐,你可一定要來做我的伴娘,我跟幹媽說好了的,捧花我不丢,直接送給你,祝若姐也能早日出嫁。覓得如意郎君。”
或許是如意郎君四個字突然讓胖妹想到了什麽,她起身出去晃蕩了一下又回來在我面前坐下,神秘兮兮的問:
“若姐,你坦白交代,坐在客廳裏的那個帥哥哥是不是我未來的姐夫?我記得去年的時候你跟我無意中說漏嘴過。說你有一個談了好多年的男朋友。”
我确實說漏過嘴,但我當時喊了胖妹幾句,她打着呼噜翻了個身繼續睡,我還以爲她沒聽到呢。
胖妹平日裏語速就快,今天因爲激動就更快了。
但我還沒答話。那兩個跟妝的就一左一右的扶着胖妹:“胖丫,你該去化妝了。”
胖妹一甩手,不滿的說:“急什麽,現在才九點多,都是鄉裏鄉親的又不需要接親,不過是個小小的訂婚儀式罷了,你們先出去吧,我跟若姐說說話。”
我媽太了解胖妹的性情,她要是不想動,誰都擡不動她。
于是我媽把兩個跟妝的人叫了出去等,關門時用眼神暗示我。
胖妹向來最聽我的話,我打着哈欠說着乖話:“胖妹,我昨晚才知道你今天訂婚,年會一結束我就緊趕慢趕的趕回來參加你的婚禮,你先去化妝,等會能不能請你的兩個化妝師來家裏幫我也化一個,我好幾個晚上沒睡好了,一臉憔悴的去參加你的訂婚儀式,不合适啊。”
胖妹一拍胸膛:“若姐你現在都跟我說客套話了,化妝師我帶走一個。剩下一個留在這兒,你能趕回來見證我的幸福,我簡直太開心了,不過你确實憔悴了好多,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一會兒我們村口大坪見。”
三言兩語将胖妹打發後,化妝師硬要給我化妝,我拗不過隻好随她擺弄了。
從她口中得知,這幾天家裏天晴,原本定在鎮上酒樓的訂婚典禮,因胖妹臨時起意搬到了村口的大坪,化妝師還給我看了大坪的場地,胖妹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村口的大坪全都鋪上了紅地毯,五彩缤紛的氣球挂的到處都是,這活脫脫就是結婚的場面啊。
我記得老家的訂婚儀式很簡單的,無外乎就是家裏人把親朋好友都請到一起吃頓飯罷了,準新郎準新郎都不需要太過于在乎打扮,可以想見,胖妹對陸滄的喜愛,真的是一刻都等不及的要做陸滄的新娘了。
化完妝之後,林深吃着我媽做的薯條含糊不清的誇獎我:
“真美。”
我媽驕傲的端詳着我:“我女兒是真美,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我才能喝上我女兒的喜酒。”
說完還意味深長的看了林深一眼。
我爸都看不過去,走到我媽跟前,隻是說出來的話卻讓我大吃一驚。
隻見他笑嘻嘻的摟着我媽的肩膀,添油加醋道:
“看你說的什麽話,咱們的寶貝女兒已經把她的如意郎君給你帶回來了,你還擔心喜酒的事情嗎?小深,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林深得意的看了看我,滿口應承:
“請爸媽放心。我不會讓爸媽等太久的,隻是小若現在的事業處于上升期,我怕影響到她的事業發展。”
我媽立即呵責道:“若寶,我都是怎麽教你的,女孩子家家的不能依靠男人。但也不能過分的追求事業上的成功,我們做父母的不希望你成爲女強人,隻願你找個知冷知熱的男人好好過日子。”
這話茬子竟然紮在我身上了。
我惡狠狠的瞪了林深一眼,走到他身邊挽着他的胳膊,故作親熱卻小聲警告他:
“你别逾矩。小心我...”
“哎喲。”
我話還沒說完,林深還真是資深的演技派,這一彎腰這一哀呼,驚的我爸媽都簇擁了過來,我媽還扶着林深坐到了沙發上,埋怨我道:
“你這孩子出手沒輕沒重的,你看你把小深給掐的,手臂都紅了。”
說來也是奇怪,我明明就沒有用勁,反而是很溫柔的挽着他,沒想到他的手臂上果真有一道紅色的印子,我真是跳到黃河洗不清了。
幸好林深沒有把那隻縫了針的手臂給我媽看,不然看我媽那樣子,估計得大義滅親了。
不過林深手臂上的紅印子來的蹊跷,老媽催着我們出門去村口大坪時,我趁機問了林深:
“你這手怎麽回事?”
林深吊兒郎當的回我:“昨晚把睡的跟豬一樣的你抱回家,你以爲不費力氣啊?”
我深知林深是在敷衍我,但我看他的态度,應該是不想告訴我實情。
我腦海中浮現出昨晚的情形,在林深出現之前,來自于洗手間的那一聲慘叫,莫非跟他有關?
可能是我太過于敏感,我總覺得林深的出現,和突然消失在年會現場的龔如新有一定的關系,隻是從林深的表現來看,又似乎是我多慮了。
眼下的情形和我想象的全然不同,媽媽帶着我們落座,林深趁着爸媽和陸叔叔打招呼的時候問我:
“妞兒,你還想大鬧一場嗎?”
我瞬間語塞,昨晚沖動之下做出的決定,是熱血正旺。
但早上經過胖妹這麽一來,我竟有些于心不忍。
如果我的隐忍能夠成全他們兩個人的幸福,我想我可以忍住。
所以我伸出了左手,滿臉笑容的看着林深:“男朋友,你對待女朋友的太多未免太過于冷淡了吧。十指緊扣會嗎?要不要我教你?”
林深伸出溫熱的手,緊握住我冰涼的五指,還心疼的用另一隻手刮了刮我的鼻翼:
“我的傻妞兒,要是難受忍不住的話,你要做什麽我都陪你。”
我感激的看着林深:“人的一生要經曆各種各樣的窘境。我還從未嘗試過眼睜睜看着自己心愛的男人娶别的姑娘爲妻的場景,這種感受一生應該隻有一次,我需要好好珍惜。”
話到這個份上,我心裏的酸楚早就已經蔓延開了。
林深摸摸我的後腦勺:“你還有我。”
在等着準新郎和準新娘出場的這段時間,我腦海中反複浮現出陸滄曾經對我說過的話。他說過要娶我的,等我們衣錦還鄉,他會奔走相告,給我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要讓全鎮的人都來見證我們的幸福,還要把我們以前的恩師請來做證婚人。
今天的證婚人,正是陸滄跟我說起的那位,我們的小學語文老師。
雖然他已年過花甲,但握着話筒聲音洪亮的緻辭,我們村裏最有錢的人家,和我們村裏的困難戶結成了親家,有人贊歎這是金玉良緣,也有人感慨門不當戶不對。
衆多的說辭裏,隻有我媽的感慨像根刺一樣的紮在我的心上。
她說:“陸滄能娶到胖丫是他的福氣,胖丫人好心善,對長輩又有孝心,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結合,不僅能夠成就一個小家,還能拯救一個大家。”
我想,這也是陸滄爲何選擇娶胖妹的原因吧。
正當我沉思時,恩師已經邀請了陸滄和胖妹上台,一身筆直的西裝加身的陸滄氣宇軒昂,引的台下的人紛紛贊歎。
我向來都知道,陸滄是我們村裏最明亮的少年。
今天他将和别的女人訂婚,我緊握着林深的手由涼轉燙,不出片刻就出了一手心的汗。
林深始終沒有放開我,在恩師宣布訂婚儀式正式開始之前,突然有個洪亮的聲音從我們的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