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廣潤見林顔一直拿着手機發呆,忍不住探頭看了一眼,用毫不誇張地羨慕語氣說道:“林顔,你爸爸媽媽對你可真好,我早就想要一個手機了,可是我爸爸說我一個小孩,拿手機也沒有什麽用,他們上下學都會接我,我拿了手機也沒人聯系。”
林顔轉過頭看了一眼他亮晶晶的眼睛,解釋道:“因爲我之前差點丢了,所以,我爸爸給我跟……嗯,我哥哥都買了手機。其實也隻能打個電話發條信息,你想玩的話可以借給你。”
陸廣潤家裏條件不錯,但是對于手機這種東西,在家長眼裏都是跟學習無關,小朋友不該接觸的東西,現在林顔居然大方的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讓他在心裏把跟林顔的友誼又自動升華了一下。
李文翰雖然消除了對林顔的敵意,但是這孩子平日裏就是一副端着的有點高冷的狀态,用一副“你怎麽這麽沒見過世面”的眼神掃了陸廣潤一眼,然後便隔着林顔探過頭專注地看他擺弄手機。
還不是彩色屏的手機裏面隻有幾個系統自帶的小遊戲,但也足夠這兩個小孩新奇,林顔好笑地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徹底從剛才的思緒中清醒過來,向後靠在看台的椅背上,專注地看起了下面的比賽,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午休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林顔就這樣靠在看台上睡了個午覺,睜開眼的時候發現旁邊的那兩位還在專注地研究着裏面的小遊戲,伸手拍了拍陸廣潤的肩膀,“好了,小朋友要注意保護眼睛,我們回教室上課吧。”
陸廣潤依依不舍地把手機遞給了林顔,忍不住說道:“好像你不是小朋友一樣。”
林顔失笑,大抵是因爲剛睡醒,他說話的時候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他笑着把手機接了過來,塞到口袋裏,伸了個懶腰,“走吧快,一會遲到了。”
上學的第一天,林顔過得總體十分愉快,新結交了兩個小夥伴,雖然他有點嫌棄他們幼稚,但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最是單純,跟他們相處,讓他覺得十分的舒服,更重要的是,這種有人陪伴的感覺還是很愉快的。
林顔背着書包走到校門口,看見了林家的司機,跟已經坐在車裏的林明。林明看見林顔走過來,從裏面打開了車門,“顔顔,快上車。”
林顔回頭朝着一起走出來的陸廣潤跟李文翰擺了擺手,看着他們各自上了自家來接的車子,才轉頭對着林明說了一句:“謝謝哥哥。”而後上了車。
林明朝着車窗外看了一眼,林顔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剛好看見李文翰家剛剛開走的車。林明轉過頭,朝着林顔笑了笑,說道:“剛剛那兩個男生是顔顔的朋友嗎?以前都不見你跟别人玩。”
林顔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怎麽可能不跟别人玩,隻是哥哥你不可能都看見而已。”
林明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汽車發動起來,緩緩地朝林家開去。
林顔把林明那一刻的表情變化全部看在眼裏,他知道在方悅母子眼裏,恨不得他一直孤家寡人,無人可依,這才是他們想看到的局面,這樣的他才好掌控。這個年紀的林明可能還不懂這些,但是在他的心裏,不想看到林顔開心,幾乎是本能的。
然而,遇到了全新的林顔,注定不會再讓他們如願。
回到林家之後,林顔先是乖乖的回到房間寫作業。小學一年級的作業對他來說簡直是開挂。順利的完成作業之後,林顔拿着林茂又買給他的高階魔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玩了起來,把一個個轉成同色的魔方規整的在茶幾上擺了一排,在林茂下班的時候如預料中的受到了表揚。
一家人吃過晚飯之後,林茂回到書房處理白天沒完成的工作,林顔抱着一本無注音版的《三國演義》敲開了書房的門,一臉乖巧地問道:“爸爸,我能在這兒跟您一起看書嗎,這本書裏有好多不認識的字,我想問您。”
這個年紀的林茂還稍微有一點爲人父的責任感,對于小兒子突如其來的想要親近,又是一副虛心求教的态度,自然樂得答應。于是林顔搬了小椅子坐在林茂身邊,拿起那本《三國演義》專心地看了起來,是不是地真的找出一個有點複雜地字,指給林茂看,林茂也沒有覺得被打擾,專心緻志地給小兒子講解。
方悅敲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副這樣的場景,她站在門口,盯着林顔看了許久,終于輕咳了一聲,笑着走了過去,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看文件累了吧,給你沏了壺茶。顔顔,走,跟阿姨到客廳去,在這兒打擾你爸爸工作,阿姨在客廳給你準備了甜點。”
林顔擡起頭,可憐兮兮地看了林茂一眼,小聲道:“我不想吃甜點,我想跟爸爸多呆一會。”
爲人父親的,大概都喜歡被自己的子女所依賴,林茂也如是。他伸手揉了揉林顔的腦袋,朝着方悅笑了,“就讓他呆在這兒吧,看會書也好,也沒什麽可打擾的。”
方悅臉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随即點頭,帶着埋怨帶着撒嬌笑道:“好好好,你們父子都忙,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說着,面無異色地端着茶盤退了出去。
林顔盯着關上的門微微翹了翹唇角。
等跟林茂培養了足夠時間的感情之後,林顔終于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間,再也不用僞裝,安靜地倒在自己的小床上。
剛剛在書房的時候,林顔從林茂的文件上瞥到了一個叫做“信誠”的公司,他在文件上粗略地掃了幾眼,大體上明白了這個公司跟林氏盯上了同一塊地皮,在日後的競标上,也是林氏的主要競争對手。
而對于林茂也好,林顔也好,這個公司都不僅僅是那麽簡單,這家公司原本是他外公錢信誠創辦的,外公當年因意外去世,這家公司的繼承權本來應該歸屬他唯一的女兒,也就是林顔的母親手裏,但是林顔的母親自幼被保護的太好,對于公司經營一竅不知,就隻空拿着股份,由她的堂哥錢桓負責經營。後來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變故,反正等林顔的母親知情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名下的股份早已不知道何時落到了錢桓的名下,她至此與自己父親的這家公司再無關聯。
林顔的母親因此對錢桓一直耿耿于懷,甚至多次懷疑,自己的父親的意外去世恐怕沒有那麽簡單。可是她一個久居家中的貴婦人,對于此事終究還是無能爲力,一直到去世前,對這事兒還念念不忘。
再看到這個公司名字,林顔才想起,原來,自己還有這麽一個堂舅在世上,“信誠”在他手裏居然還壯大了不少,現在居然有實力跟林氏一決高下。
林顔眼睛動了動,突然出現一個主意,錢桓爲人貪婪,但是卻不得不承認,他心思極深,當年他能不聲不響地奪下“信誠”公司,就可見其能力。如果,利用好了,這個人其實是可以當做他複仇路上的一把鋒利的劍,即使他是雙刃的,搞不好也會傷到自己,但是,隻要能夠處理掉方悅,林顔根本不在乎這一點傷痛。
林顔想着,忍不住坐了起來,當務之急,其實是應該抓緊時間聯系上這個便宜堂舅,他相信,什麽都不用多說,隻要表現出他在林家受盡繼母跟哥哥的欺辱,想要有個人能解救自己,錢桓一定能向他伸出援手。
畢竟,一個年幼好控制的林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實在是一個不小的誘惑,林家數百年積累下來的家業,更是格外的吸引人。
林顔想着,溜出卧室,試圖再次進入林茂的書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跟錢桓有關的聯系方式。可剛走到樓梯上,就被方悅撞見,方悅笑得和顔悅色,将林顔直接抱了起來,“顔顔,到時間睡覺了,不要再去打擾爸爸。”
林顔被送回了房間,盤着腿坐在床上開始思考,從林茂那兒拿到聯系方式的機會并不怎麽大,除非他能拿到林茂的手機,但是這樣被發現的危險實在是過大。
林顔低下頭,看見了被自己扔在床上的手機,突然間想起裏裏面存着的那個人,慕家的公子,拿到錢桓的聯系方式的辦法一定比他一個小破孩多的多,那不然,就向他求助一次?
隻希望那個人得知他的打算之後不要阻攔。林顔握着手機忍不住想到,那個人,應該會幫他吧?
林顔揭開手機蓋子,從通訊錄裏翻出了那個人的名字,然後按了綠色的撥号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