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顔看着秦笙,忍不住想要辯解,他想說自己并不是一時興起,自己也不是一個真正的少年,他擡眼對上秦笙的視線,張了張嘴,卻又低下了頭。
其實秦笙說的沒錯,在慕航心裏,大概也是這麽想的吧。他們以爲他隻是一個少年青春期的喜歡,看起來盛大而不顧一切,但是,卻多變。
病房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推開,慕航站在門口,挑眉看着兩個人,而後走了過來,伸手敲了敲秦笙的肩膀,問道:“我隻是讓你幫我照看一下,你又幹了什麽?我怎麽覺得他臉色比我離開的時候難看了不少?”
秦笙用難以置信地目光看着慕航:“我發現你很可以啊,慕航我問問你,這小朋友到底是你幹兒子還是你童養媳,你重色輕友也差不多一點。”
慕航皺了皺眉,伸手在秦笙臉上捏了一把:“管住你那張嘴,秦老闆。”
秦笙聳了聳肩膀,回頭看了靠在病床上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林顔,朝他擺了擺手:“好了,正主回來了,我就不在這兒礙事了。慕航你記得你又欠我一次。”
慕航扳着秦笙的肩膀,将他送出了病房,而後自己重新回到病床前,看了林顔一眼,問道:“你剛剛跟你秦叔都聊什麽了?”
“簡單聊了一下你的情史。”林顔平靜地說道,“秦總跟我說,你三十好幾的人了都沒好好談過戀愛,特别可憐。”
慕航抽了抽嘴角,伸手戳了戳林顔的肩膀:“精力又旺盛了是嗎?精力旺盛了自己玩去,我要睡一會。”
慕航說着,就倒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合上了眼睛。
林顔盯着他看了一會,輕聲說道:“其實你不用每天都來守着我的,這裏是醫院,方悅就是再大膽,都不會把我怎麽樣的。”從他住院以來,慕航大概就一直沒能好好休息,他的眼下,也露出明顯的青色,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疲憊,卻依然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絲毫不肯放松。
面對這樣的慕航,林顔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忍不住想起秦笙的話,慕航對他,多少也是喜歡的吧?
第二天早上,醫生給林顔做了詳細的檢查,終于松口允許林顔出院回家靜養,不過要按時回院複查。
慕航認真地把醫生大段的囑咐聽進耳朵裏,畢恭畢敬地将醫生一路送到了辦公室,返回病房的時候才發現,林顔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了床,正背對着門,低頭專注地解身上病号服的扣子。
慕航還未反應,少年已經解開了扣子,将病号服随手脫了下來,露出白皙纖瘦的身體。慕航整個人遲疑了一下,忍不住又看了那後背一眼,才清了清嗓子,表示自己的存在。
誰知道聽見他的聲音,林顔并沒有慌張,而是坦然地轉過身體,朝着慕航笑了笑,“等我換完衣服,我們就可以走了。”
慕航下意識地就朝着林顔胸前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林顔額頭上的紗布,像是想到什麽一樣迅速地背轉過身體,語調有些不自然地說道:“我下樓去結一下住院費,你換好衣服在這裏等我。”
林顔噙着嘴角的笑意,看着慕航迅速地離開,回手将床上的t恤拿了起來,套到頭上,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慕航從樓下回來的時候,林顔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打包好了,利索的不像一個病人。慕航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勾了勾唇角,道:“走吧,恭喜你出院。”
林顔突然上前,伸手一把抱住慕航,将頭靠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慕航,謝謝你。”
慕航整個人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伸手将林顔推開,低頭拎起地上的東西,“回家了。”
林顔在原地停留了幾秒,似乎還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體溫,而後才勾起了唇角,大步跟在慕航身後。
慕家在g市根基深厚,據說從慕航的爺爺起就黑白兩道通吃,慕家現在涉及的領域極多,在很多行業都牢牢占據着龍頭的位置,再加上通天的人脈,在g市,哪怕是林家這樣的百年商賈之家,都不願與之結怨。
慕家雖然地位卓然,但是卻人丁單薄。慕航父親慕廣山那一輩兒隻是兄妹二人,到了慕航這一代,更是隻剩下他這唯一一根獨苗,卻對慕家的家業,提不上一丁點的興趣。
站在慕宅的大門外,林顔的腦海裏下意識地就出現了自己記憶裏的這些所有的關于慕家的傳聞,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這個人,忍不住去想,這碩大的家業,他就沒有一丁點的舍不得嗎?
他有時候忍不住覺得人生真是可笑,既有方悅那種處心積慮費盡心機哪怕傷天害理也要去碰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的人,也有慕航這樣,那些别人傾盡所有都無法換來的家世金錢,榮華富貴,他觸手可及,卻毫不在意。
大概老天從來就不想讓誰,輕而易舉的如願。
慕航似乎察覺到他有心事,側過臉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我父親這個人,私下裏跟外界的傳聞并不怎麽一樣,總體來說,其實還挺好相處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林顔點了點頭:“我沒有擔心。我隻是突然覺得,第一次上班我連份禮物都沒帶,是不是有點沒有禮貌。”
“你不是帶着頭上沒愈合的傷口,和他完好無恙的唯一的一個兒子上門的嗎?”
林顔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說道:“可是兇手的目标從來都是我自己,畢竟是我連累你,我沒辦法跟慕老先生說謊。”
“你以爲你騙的了他嗎?”慕航笑了笑,“他什麽都知道,所以你沒必要說謊。但是即使這樣,他依舊會感激你,因爲畢竟在生死關頭,還能選擇放棄自己的性命來保護我的人,大概再也不會有了。”
“慕航……”林顔看着慕航,忍不住輕聲叫他的名字。
慕航伸手點了點他的紗布,低聲道:“但是,對于我來說,這樣的事情,我不想再發生任何一次了。林顔,我要你答應我,以後不管什麽時候,不管遇到什麽問題,你都要把自己,當成最重要的事情。”
林顔久久地盯着慕航,然後慢慢地翹起了唇角:“對不起,慕航,我沒有辦法跟你做保證。因爲那種時候,我來不及思考,憑借的,隻有本能而已。”
慕航有些無奈地皺了皺眉,最終隻好拉過林顔:“好了,進去吧,記得不要在我父親面前說這些胡說八道的事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