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不知道保持了多久,兩個人才慢慢分開,慕航看着林顔含着水的目光,忍不住笑了起來,伸出手在他的臉上摸了摸,輕聲道:“林大廚,我今晚還能吃到晚飯嗎?”
林顔的耳根紅了起來,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才發現因爲保持那個姿勢太久,腿都有些發麻,他掃了一眼慕航帶着笑的臉,踉踉跄跄地進了廚房。
雖然耽擱了一陣,但是林顔的廚藝畢竟已經十分的熟練了,十分鎮定地将剩下的菜做完端上了餐桌,慕航早已拿着筷子,滿臉期待地坐在餐桌前,等待着自己的晚飯了。
兩個人一人一碗米飯,各自埋頭吃了起來。吃了一會,慕航突然擡起頭看了林顔一眼,開口道:“以後沒有特殊的事,别回寝室住了,早上上課的話,我送你。”
林顔愣了愣,慢慢勾起唇角:“好。”
将少年人的欣喜看在眼裏,慕航忍不住也笑了起來,就着對方臉上的笑容,多吃了兩碗米飯。
吃過晚飯,照例是在書房裏,各自忙各自的。臨近期末考試,面對及其繁重的考試量,即使多年來一直享受重生福利的林顔也不得不多花些時間來複習以免第一次期末考試就面臨挂科的慘劇。
但是今天總歸是不一樣的,林顔低下頭看了沒多久書,就感覺到有些不一樣,擡起頭,果然對上慕航的視線。
慕航一隻手撐着下颌,另一隻手裏握着鼠标,就這麽看着林顔出了神,林顔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輕咳了一聲,問道:“你在想什麽?”
慕航回過神,隔着桌子探過頭在林顔的唇上印下一個吻,笑着說道:“我隻是在想,自己之前到底在糾結些什麽。”
林顔看着他,下意識地在自己的唇上摸了摸,隻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紅,清了清嗓子,“你不是有論文要寫嗎?”
慕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筆記本,無奈地搖了搖頭:“林顔,你把我想的太冷靜了些,不管怎麽說,今天對我來說,想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這上面實在是有些困難。”
“那不然,你先去休息吧。我明天上午畢竟有考試,還有點内容要複習。”林顔朝着慕航晃了晃手裏的筆,一臉認真地說道。
慕航撇了撇嘴,伸手在林顔的頭上揉了一把:“林顔小朋友,爲什麽你一點跟老師談戀愛的自覺都沒有,有我在,你難道還能挂科嗎?”
林顔擺擺手:“畢竟我是第一次談戀愛,不像慕教授,對于這種事兒早就輕車熟路了。”
“哎哎哎,”慕航終于坐不住,起身拉着林顔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将少年人瘦削的身體整個都攬入懷中,将下颌壓在對方的肩膀上,在他耳邊說道,“你可别聽秦笙胡說八道,我承認我三十好幾的人了,不可能什麽經曆都沒有,但是真心實意地想要跟一個人在一起,這是第一次。”
林顔的手指跟慕航的交纏,笑聲讓他的胸腔都跟着震顫:“其實秦總說的跟你說的是一個意思,他還笃定,你對我如此不一樣,一定是喜歡我。”
慕航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麽說起來,他倒是夠了解我。”
這天晚上林顔終于還是沒有繼續複習,當然慕航也沒再糾結他的論文,兩個人就這麽靠在沙發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直到牆上的種顯示時間已經到了十點的時候,慕航才緩緩地放開了一直攬着林顔的手,溫聲道:“去洗澡吧,明天還要考試。”
林顔睜大了眼睛看了慕航一會,終于開口問道:“我今晚,能睡在主卧嗎?書房的沙發床……其實還挺窄的。”
慕航彎了唇角,伸手摸了摸林顔的臉:“顔顔,下次這種話,給我機會來說,好嗎?”
林顔錯開了視線,倏地站了起來:“那我去洗澡了。”
慕航一個人靠在沙發上,看着少年有點惱羞成怒的樣子,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等兩個人都洗漱完畢,真正地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林顔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一點緊張。縱然比别人多活了一世,卻依舊掩蓋不了他各方面的經驗都爲零的事實。
他一直以來本能地對慕航好,也本能地想要與他更親密的接觸,可是,像現在,兩個人終于躺在一張床上,蓋着同一張被子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有些無措。
慕航在昏暗之中看着少年蜷着身體整個人背對着自己縮在床邊,他探過手去,将林顔的手掌握在手裏,感受到他掌心因爲緊張沁出的汗濕。便索性側過身體,同時另一隻手将少年的身體扳了過來,兩個人在昏暗之中看見對方明亮的眼眸。
慕航伸出手遮住林顔的眼睛,在他的唇上吻了吻,然後将他整個人擁入懷裏,将兩個人調整成一個舒服的姿勢,才在他耳邊低聲道:“睡覺吧,顔顔。”
林顔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睫毛滑過慕航的手心,有些癢,慕航忍不住又笑了起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明天你還要考試呢,來日方長,我等得起。”
林顔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替自己辯解一下,還未出聲,就被對方封住了唇舌,剝奪了口中的空氣。林顔在那一刻有些茫然地睜大了眼睛,然後又心安地慢慢閉上。
他倚在這個人的懷抱,他在與他親吻,這樣真好。
這個吻不知道何時結束的,而林顔,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陷入了夢鄉。慕航将懷裏的少年又擁緊,感受到他單薄纖瘦的身體靠在自己的懷裏,也終于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林顔這一覺睡得格外的安穩,第二天起床兩個人簡單吃了頓早飯,慕航就把林顔一路送到學校,一直送到考場門口。林顔帶着十分愉悅的心情參加考試,并且十分慶幸地發現,他昨晚沒來得及的複習的部分并沒有出現考試題,不依靠慕航副教授他大概也不會挂科。
出了考場林顔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早,慕航上午的時候有個會,這時候大概也不會散會,他便順着人群朝寝室走去,準備寵幸一下好幾日未見的室友們。
誰知走了沒多久,手機便響了起來,慕航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個陌生的号碼,他稍微一沉吟,便按了接通。
電話那端似乎是遲疑了一下,林顔皺了皺眉,覺得自己大概是太無聊了,明知道這種陌生号碼極有可能是推銷或者詐騙的,居然還按了接通,撇了撇嘴,準備挂斷。
電話那頭卻突然傳出了說話聲:“喂,是林顔嗎?”
林顔握着電話僵了幾秒,才開口問道:“文翰,你回國了?”
“對,剛考完試不久,我父母想我了,便回國呆幾天。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吧。”李文翰平靜的說道。
“那就還是上次你回國我們一起吃的那家私房菜吧,我現在就去那邊等你。”
李文翰在電話那段似乎沉默了幾秒,然後才回答:“那好,一會見。”
挂斷電話,林顔才回想起來,他是出于習慣,選了他最熟悉的地方來跟老友叙舊,可是對于李文翰來說,那裏卻是他跟陸廣潤分手,見了最後一面的地方。
林顔輕輕地歎了口氣,可是話已經說出口,這時候再打電話過去換地方,隻怕對方才更加的難堪,隻能摸出手機給慕航發了條信息,起身朝着秦笙的私房菜館去了。
其實從上次李文翰回國之後,他們之間基本沒有什麽太多的聯系。林顔明白對于李文翰來說,他除了是一起長大的老友,更是他與陸廣潤一路情感之間的見證,也因此,除了必要的事情,他并不刻意去與李文翰聯系。
哪怕當時他表現的再雲淡風輕,失去了多年的愛情,他總要一個人慢慢地舔舐傷口。這種時候,林顔每出現一次,都等于是一次舊事重提。
再之後,陸廣潤家裏出了事情,林顔更不知道要如何與李文翰聯系。
至于到了現在,李文翰終于回國,又主動與林顔聯系,那大概對他來說,他終于可以若無其事地來面對過去的事情,林顔也稍微能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