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裴家人上不管天下不管地,卻不能不管湯家人的看法。莊敏就如同播放器觸碰了stop鍵,轉瞬間收聲,其速度之快,真是令人瞠目結舌。
湯家、聞雨天對于裴仲堯甚至是對于整個裴家的意義,不言而喻。
裴家如果失去這一條上升通道,那就真的全完了。
莊敏好容易安靜下來,裴仲堯趕緊勸着,“媽,你先回去,我跟小魚兒來談,你就别在這給我添亂了。”
今天莊敏來,原本就是裴仲堯授意,轉眼這事兒到了裴仲堯的嘴裏,就成了添亂。莊敏是個維兒子是從的人,裴仲堯這麽說了,她必然要照辦,可就這麽走,她心裏又覺得放心不下,臨走,少不得跟南瑜求情說:“你如今這樣威風,怎麽就不能幫幫我們呢?”
翻來倒去,莊敏的話其實就是一個意思,‘你強你富你活該,我窮我弱我有理。’
對于這樣的道德綁架南瑜并不多去跟她争辯,面對這樣毫無道理可講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離她遠一點。莊敏如今的表現讓南瑜對人性有了更深的了解。也就明白,莊敏現在是處于弱勢的狀态,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可一旦她生活的情勢變了,那就完全是另外的一種‘恃強淩弱’的樣子。
那些每天都叫嚣着自己弱自己可憐的人,一旦翻身,便會毫不猶豫的去欺負别的人,這在當今社會,簡直不要太多見。
莊敏在裴仲夏的攙扶下離開,自始至終裴仲夏都一聲沒吭,在裴家多年,裴仲夏都是這樣的表現,也許在内心深處她是不贊同母親、哥哥這樣對待南瑜的,否則私下裏她不會偷偷的給南瑜送吃的,不會給南瑜送藥。
但那都是在私下裏。
明面上,裴仲夏從不幫南瑜說一句話,哪怕是小小的抗争,她都沒有做過。
裴仲夏這種人,其實才是生活中的大多數,她知道很多事情的錯的,但是沒辦法,她的能力太弱了,站出來主持公道的成本太高,她并不想這麽做,所以就隻眼睜睜的看着身邊的家人作惡,而她隻是在沒有人知道的時候,小小的做點事,來緩解自己心中的負罪感。
南瑜揉太陽穴。其實她很想如那些佛門法師所說,放下心中仇恨,不要在糾纏在裴家的漩渦裏。畢竟那都是過去的時光,她沒必要跟過去的人或者物一争高下。
也在心裏設想過,比起将宸帆徹底并入湯銘集團,滴水入海來說,其實讓裴仲堯來宸帆工作真的是更好的選擇。
但是沒辦法,她無法戰勝心中的怨恨。
真的放不下,看到裴家人,聽到他們的聲音,南瑜心裏就會不斷的湧起仇恨的波濤,那麽多的感情在這裏面,她根本沒辦法冷靜的控制自己。
裴仲堯在莊敏走後,微微眯眼對南瑜說:“你到底怎麽樣才肯答應讓我進宸帆?”
這時候他才想要好好的坐下來談。未免太遲了。
南瑜想,并入湯銘她不願意,大不了可以湧以前就跟湯懷瑾用過的‘拖’字決,能拖一天是一天。就算是錢前路并不怎麽順暢,但是也總比她要成天面對裴仲堯要好的多。
她真的做不到。
南瑜誠實搖頭,“我其實想過給你機會的,但你總是令人失望。我明白的告訴你,隻要我在宸帆一天,你就休想進來。”
盡管有那麽多的權衡利弊,但是最終操控人的,是感情。她在感情上無法接受跟裴仲堯共事,更無法想象,讓莊敏那些人再一次進入她的生活。
太可怕了。
裴仲堯當然預料到了這個結果,隻是清晰的聽南瑜說出來。對他的打擊卻又更加深了一重。
人最難堪的,大概就是在曾經最藐視的人面前低頭。說裴仲堯藐視南瑜,也許并不确切,但是無疑,在南瑜寄養在裴家的那些年裏,裴仲堯确實真真實實的認爲自己高南瑜一頭。
現在,就是曾經被裴仲堯忽略甚至踐踏的南瑜,卻反過頭來徹底的斷絕了裴仲堯的青雲路,這讓他怎麽可能不去心生怨恨。
裴仲堯經過這麽一段時間,終究是不同了,他沒有暴跳如雷,反而冷冷的說:“南瑜,你别後悔!你在我家那麽多年,被我握住的把柄可不少,難道你就不害怕?我将你那些東西都曝光出來?”
關于過去,南瑜已經很少去回憶了,現在被裴仲堯這麽一說,南瑜自己倒是有些恍惚。
“把柄?”
裴仲堯威脅說:“你忘了你大一在酒吧打工那晚的事情了嗎?當時我就在現場!那時手機不如現在好,沒有留下視頻,但是照片,我還存着!”
南瑜就想是被毒刺紮了,猛地一下站起來,“裴仲堯,你tm的混蛋!”
裴仲堯所說的事情,發生在南瑜剛上大一的時候。那時候裴家給南瑜以及裴仲堯的生活費都是給到裴仲堯手裏,再由裴仲堯分給南瑜。莊敏這麽做,意思很明顯,那就是先緊着自己兒子的開銷,裴仲堯夠花的情況下,才有南瑜的。
再者,莊敏也想着讓南瑜徹底被裴仲堯捏在手裏,聽從裴仲堯的擺布。
誰知道剛一開學,裴仲堯性子豪氣,周圍的同學一煽動,他就真的大手大腳的請吃請喝,莊敏給的那些錢,很快就花光了。那年的裴仲堯才18歲,南瑜17歲。莊敏給的錢不多,她這個做母親的,也怕給的錢太多讓孩子學壞。
裴仲堯大手大腳花光了手裏的錢,不敢回家去要,就找上了南瑜。
南瑜能說什麽?那錢也不隻是裴仲堯的零用錢,還是她的。剛入學,要花錢的地方不少,南瑜沒法子,隻能在學校附近兼職打工。
她還未滿十八歲,正規的店面都不要她,最後隻能在酒吧,當送酒服務員。
回想那段日子,南瑜是真的覺得自己很傻,那時候她天真的以爲隻要能經濟獨立,她就可以脫離裴家的掌控,可以過上自由的日子。
卻不知,外面的事情,很精彩,卻也很殘酷。
南瑜容貌不俗,又是女孩子最黃金的年紀,在酒吧打工自然吸引不少異性的目光,時有騷擾的事件發生。那時候裴仲堯知道自己理虧,就主動自發的沒晚都來接南瑜,有個男朋友每晚來接,總歸比南瑜一個人跑來跑去要好很多。
這也是南瑜跟裴仲堯之間爲數不多的甜蜜時光。
那個時候能有個男朋友接送,讓南瑜感覺到了初戀的暖意。
眼下裴仲堯說的事情,是南瑜在打工的時候,有一晚因爲酒吧的生意特别好,老闆讓南瑜加班,她大學宿舍關門的時間是十一點,所以南瑜晚上下班的時間,就定在十點半,這樣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讓她回宿舍去。
但因爲酒吧生意好。老闆讓她多上三個小時的班,工作到淩晨兩點,雖然隻是三個小時的班,卻答應給南瑜加一天的工錢。
南瑜有些心動,就用酒吧的固定電話給裴仲堯打電話商量。
那時候南瑜并沒有買手機,但是裴仲堯卻是在高中莊敏就已經給買了。莊敏說出來的理由還是讓南瑜無法反駁,莊敏說:“你們兩個人是同班,每天都在一起,又何必買兩台機子,有一個手機能找得到你們就行。”
南瑜對這樣的區别待遇已經很習慣,所以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跟裴仲堯打電話商量的結果是,裴仲堯答應淩晨兩點來接她,然後一起去網吧包夜,這樣就可以不回宿舍在外面過夜了。
事情就此說定。南瑜就開始加班。
那晚酒吧的生意真的好,人聲鼎沸,忙的南瑜幾乎腳不沾地,就算是到了兩點,店裏還是有客人。南瑜怕裴仲堯等急,就鑽空子從酒吧的後門跑出來找裴仲堯。
這個舉動在南瑜的記憶裏,是悔恨終身的。
跑出酒吧後門,南瑜迎頭遇上了五個在酒吧後門抽煙的男人。
高大魁梧,在當時還未成年的南瑜眼裏,那五個男人如山,是她根本就抵抗不過的存在。
南瑜看情勢不對就想跑,卻哪裏跑的過這些人。
想起那晚的場景,南瑜痛苦的閉了閉眼,男人嘴巴裏混合着酒味的惡臭。她現在都依舊記憶猶新。那幾個男人如蛇一般舔吻,架住她的身體讓她無力反抗。
噩夢一樣的回憶。
她原本以爲自己能夠忘記。
南瑜不敢再想下去,她眼球充血的盯着裴仲堯,“你說你當時就在現場?”
裴仲堯說出當年的事,心裏不是沒有波瀾的,他當時在酒吧後門等南瑜等的氣悶,又看到有人出來,自然害怕,随即躲在了背光的地方。
那幾個男人兇神惡煞,抽煙的過程中不斷的說着髒話。
接着就是南瑜沒頭沒腦的沖出來,被那些人抓住,一個小女孩落在這些地痞流氓手裏,下場可想而知,那是裴仲堯人生第一次有了别樣的興奮,他躲在角落裏用手機拍照,透過鏡頭,他甚至難以自持的顫抖。
後來他弄出聲響被人聽到,這才匆忙的離開。
裴仲堯在那件事後的很長時間都覺得無法坦然的面對南瑜,他爲自己的膽怯感到羞恥,無論怎麽去美化他躲避逃離的緣由,但終究,無法掩蓋他懦弱的現實。心裏的最深處,他是知道自己做錯了的。但,另方面,他又會不斷的猜測南瑜那一晚到底經曆了什麽,要知道那幾個男人兇悍無比,就憑着南瑜,根本無法從他們手裏逃離。
就這樣,裴仲堯一邊在心裏鄙視着自己的無能懦弱,又在另一方面,鄙視着南瑜。
聽到南瑜的怒罵聲,裴仲堯反倒不那麽介意了,這麽多年,這個秘密藏在他的心裏,他并不比南瑜好過多少。
他說:“你真以爲這麽多年我不碰你是尊重你?錯!我是嫌髒!每當想起那幾個男人的樣子,我連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世界上最惡劣的男人什麽樣子?
當時的裴仲堯是南瑜的男朋友,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親人,可危機關頭,他躲了藏了,甯可拍照都不去報警,不勇敢現身來救她!
而在事情過後,他完全不覺得自己的退縮不僅不像個男人,甚至妄爲人!反而咬牙切齒,用看這世界上最肮髒生物的眼神在盯着南瑜看。
他說他看到南瑜就惡心,這話,對,他的眼神裏已經毫無掩飾的顯露了出來。
要說南瑜,這麽多年在裴家,她真心感謝的事情,大概隻有一件。那就是盡管裴仲堯對她經常大打出手,但是卻沒有真的侵犯過她。對此,南瑜還是心懷感念的,卻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裴仲堯不是不碰她,而是根本就不想碰她。
面對這樣的事實,南瑜想笑。她竟然就真的笑出來了。
可笑她曾經爲裴仲堯的付出,更可笑她這麽多年的蒙在鼓中。
南瑜這一笑,反而讓裴仲堯更加心虛,他大聲嚷着,“現在你看清形勢了吧?我不是沒辦法收拾你,而是一直念着這麽多年的情份,沒有把事情做絕而已!現在,我需要宸帆來讓我有機會被唐總賞識!所以!你必須給我讓出路來,否則的話,我就公開那些照片!湯家的少奶奶,曾經被人輪奸過,相信你也不願意看到消息公開的一天!”
怒極反笑,南瑜冷冷盯着裴仲堯,到這時。她心裏所有的妥協都沒有了,即便是沒有了宸帆,她也不會決不會放過裴仲堯!
“你去公布吧!”南瑜說:“就現在,你出去把照片都公布出來,讓大家都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畜生!最好讓聞雨天看清楚,她交個你這樣縮頭烏龜般的男朋友,到底有沒有未來!”
這話戳到了裴仲堯的痛腳。
照片公布出來,南瑜毀了這自然不假,但是他自己同樣難辭其咎,當年他明明可以施以援手的,卻袖手旁觀,甯可拍照都沒有救助!
這事情公開出去,他一樣也完了。
裴仲堯這麽多年沒有說出這件事情,就是出于這樣的考慮。
硬的不行來軟的。裴仲堯轉了語氣說:“你這又是何必,當時我跟康馨的事情的确是我不對,可當時都是康馨那個賤人勾引的我!你想想,我在明知道你被那幾個男人玩過的情況下,還答應娶你,我對你,也算是夠意思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現在,又在這跟我鬧什麽?!”
他滿嘴的誣蔑與羞辱,南瑜忍無可忍。
“你就那麽肯定我那天晚上出了事?”
裴仲堯倒是想的很細緻,“那幾個男人一般人根本對付不了,你怎麽可能逃脫?再說,事後第二天我去你宿舍找你,你室友說你沒回來,你整整消失了三天!你不是找地方養傷又是怎麽回事?你可從來沒有缺過課!”
說完這些,裴仲堯還語重心長了起來,“你嫁給湯懷瑾,他肯定不知道你的這些髒事!他是不是當着你的第一次是給了我了?你要是幫我,讓我在宸帆當老總,那我就把這個秘密永遠的封存起來!要不然,就算是我不公開照片,可我可以找你老公啊!相信他對你的過去,非常感興趣!”
說着這樣卑鄙下流的話,偏偏他臉上表情是一幅‘爲你着想’,用心良苦。
南瑜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大口喘氣,也隻能憋出一句,“你給我滾!”
裴仲堯依舊在自說自話,“你也别擔心,我現在想要的,不是你!就你這樣的,我早就厭惡惡心了,要不是我媽說我非娶你不可,要不然南姨就不會再給我們家錢,我才不會要你!我現在想要娶的是聞雨天,你幫幫我就成.......”
“滾!”這一次不再是咆哮,南瑜抄起手邊能抓起來的一切往裴仲堯身上砸。
裴仲堯毫無防備,又是面對發了瘋的南瑜,她哪裏抵抗的過,隻有抱頭鼠竄的份兒。
辦公室裏,南瑜用文件夾、筆筒,最後她拿到了衣服杆子,服裝公司,最多的就是這個,将裴仲堯打出了辦公室。
而辦公室外,依舊是混亂的場面。
先前裴仲夏攙扶着莊敏出來,卻沒想到迎面就碰上今天到公司裏來的康馨。
康馨昨天才來公司試穿新一期上新的衣服,試穿之後,發現有兩件她穿上并不合身。網絡銷售非常重要的一環就是照片的拍攝,所以模特對服裝的駕馭度是非常重要的。康馨穿上不合适,公司的人就很重視,昨晚連夜按照康馨試穿之後給出的尺寸修改。
所以今天,康馨再一次來公司,繼續試穿。
試穿通過之後,康馨就要跟攝影以及助理一起出國,去拍攝這一期的服裝照片。
這一來,就跟莊敏還有裴仲夏碰了個正着!
要說最恨康馨的人,大概還不能說是裴仲堯以及南瑜,畢竟南瑜現在已經嫁了湯懷瑾,而裴仲堯現在雄心勃勃的想要征服聞雨天,爲自己未來的平步青雲鋪路。
最恨康馨的人,真要論起來,其實是莊敏。
康馨的出現毀了莊敏原本擁有的一切,最可恨的是,康馨原本懷着莊敏的孫子,爲了這個孩子,莊敏什麽都能夠忍受。
但,康馨在裴家落敗之後就悄然離開,不顧孩子已經很大月份還是做了引産。
此時此刻,莊敏面對身材窈窕,打扮入時的康馨,那真是眼睛都恨紅了。加上剛才在南瑜那裏受的氣,集中爆發,讓莊敏就如同最敏捷的母豹子一般,向着康馨撲了過去。
女人打架,一撓二抓三提胯下,套路都是相同的。
莊敏完全沿襲了這一套,上去先對着康馨那漂亮的臉蛋兒亂撓一通!康馨今年有了收入,爲了新一期服裝的拍攝,前些日子才去醫院做了微整容,現在正是恢複期,那裏經得起莊敏這樣不管不顧的摧殘。頓時尖叫出聲,莊敏又那裏管的了那些,抓住她的頭發撕扯着,讓人撕到了之後,對着康馨的臉就是猛踹!
莊敏當年跟南維安是最後一批下鄉知識青年,雖然他們剛下鄉就被發生巨變,并沒有真的在農村呆那麽長時間,但是總歸還是有些底子的。
面度康馨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那簡直不要太彪悍。
實力相差太懸殊。
周圍的人都叫嚷着,卻很少有人上來幫忙。
在宸帆,誰還不知道裴家、莊敏跟康馨的那點子恩怨。這時候,大多數人認爲這是他們的家務事,國人對所謂的家務事,都是不怎麽去管的。尤其是還是女人之間打起來,管的人就更少了。
就這樣,當南瑜将裴仲堯打出來的事後,外面正鬧成一鍋粥!
整整一個早上,宸帆就是在上演一場又一場的狗血劇。最後,又是請保安來,将人帶出去。
康馨被救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滿臉血痕,那樣子,南瑜看着都心顫。二話不說就讓公司裏原本就配備給康馨的助理送康馨去醫院。
康馨是真的靠臉吃飯的,現在臉毀了,南瑜真發愁,新的一期衣服要怎麽辦。
等一切風波平息。
南瑜僵硬的坐在辦公室裏發呆,當年的事情,她原本以爲是她一個人的噩夢,這麽多年,她都極隐秘的藏在自己的心裏。卻沒想到,會被裴仲堯在多年之後提起來。
回望過去,南瑜覺得很疲憊。
那種心裏空蕩蕩的累。
歐芯端了杯牛奶進來。遞給南瑜,“給,聽說牛奶有安神的作用,你試試。”
南瑜雙手捧着溫熱的牛奶,希望着被子的暖意可以讓通過血管傳到她的心裏。
歐芯看着南瑜木呆呆的樣子,是真的發愁,“南總這樣下去可不行,每天都有人來公司鬧一場,那咱們還工作不工作了?”
這種鬧事,對公司來說,影響是很大的。
早上來鬧一場,下午公司同事都在街頭接耳的說八卦,一天就這麽過去了。南瑜沒心思檢查大家的工作進度,而員工的惰性也會在這樣不穩定的氣氛下與日俱增。
歐芯是真的擔心。
南瑜扭頭看看歐芯,心裏真的挺感激在這個時候,還有個歐芯在。
喝了口牛奶,溫熱的液體順着食道流經脾胃,腸胃暖和起來,人好像也能打的起來精神些。
南瑜說:“想要讓大家全心全意工作還不簡單,忙起來就是了!”
“你說的好!”歐芯歎氣,“咱們網店的上新原本就比其他的店鋪要慢一些,我剛才看着康馨可傷的不輕!這要是照片的拍攝再延遲,那今年的全年上新日期都得往後拖!到時候公司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情形!”
這個問題,南瑜也爲難。
今天康馨受傷這事,實在算是意外當中的意外能想料想到會這麽的巧,康馨就跟莊敏能面對面遇上。更讓人無法預料的,是莊敏竟然會如此彪悍,過去衆人眼中的貴夫人。下起手來會是這樣的一幅樣子。
康馨的那個臉,短時間内怕是沒辦法治愈的。
南瑜問,“原定什麽時候出去拍攝?”
“明天。”歐芯愁眉苦臉,時間表安排的都是慢慢的,一點差錯都不能出,現在康馨出了這樣的事情,往後的事情怕是都要延遲。
南瑜也苦了臉。
她還真沒想過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公司這網店的生意,才算是走上了正軌,沒想到還沒等到夏天,就出了問題。
歐芯盯着南瑜看了一陣之後,突然‘哦’!了一聲,然後擊掌說:“有了!”
南瑜被她這一驚一咋的弄的一顆心七上八下。
“有話好好說。”
歐芯眼珠子轉的滴溜溜的,手舞足蹈的說:“你可以跟湯總出去度蜜月啊!把這一期的新款都帶上,去馬爾代夫或者别的什麽地方。讓湯總掌鏡或者你們倆一起出境!之前你跟湯總結婚,外面的狗仔想要弄到你們合照都沒法子,現在你們要是自己公開,那效果絕對好!你的長相也不比那個康馨差,現在的網紅,可不就是炫富炫生活方式嘛!她們那都是假的,你可是真的豪門媳婦,拍出來隻有她們羨慕嫉妒恨的份兒!”
歐芯越說越激動,就差拍着大腿跟南瑜打保票了。
南瑜苦哈哈的說:“還炫富炫生活方式?你覺得我的生活有什麽值得炫耀的?你忘了我們沒日沒夜在工廠發貨的日子了?”
要真的說起來,南瑜還真是沒半點豪門媳婦的樣子,日常生活真的是尋常到不能在尋常,甚至比一般的員工還要累幾分。誰讓她是老闆呢。
南瑜下巴抵在桌子上,頗爲無奈,“你說原本準備明天就出去拍攝的,以湯懷瑾的日程安排,今天計劃明天出發,你覺得可能?”
歐芯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幻覺中,“怎麽不可能!”
“那些小言裏都寫着呢,霸道總裁爲了心愛的女人抛下一切隻爲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南總,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呢!”
真是天真的想法。
還霸道總裁?南瑜無奈的想,湯懷瑾哪裏符合霸道總裁的人設了?
不過拍照這事情,還真是得硬着頭皮上,全公司看來看去,顔質最在線的就是南瑜了。再者,因爲跟湯懷瑾的一場婚禮,南瑜也算有些名頭,能接替康馨的。也隻有南瑜。
隻需把機票變更一下,南瑜就能按照原定好的路線,跟攝影還有助理一起出發去拍照。
公司的拍照爲了節省時間以及成本,一般都是三到五個工作日完成。其實說起來是個非常辛苦的過程,之前康馨就要不斷的換不一樣的衣服,在不同的場景下擺出無數中或惬意、或享受的表情。
但,要知道第一期的春裝是在日本拍的,滬上的春裝已經接近夏裝,已經是輕薄的裝束。可日本在三月的時候,可是還在下雪的。
環境不可謂不惡劣,康馨卻還是能擺出無數中享受的表情動作來,真是令人佩服。
這世上真的沒有一種簡單的工作。
這一次原定去拍攝的地方,是新加坡。
拍攝地點都定在東南亞,當然還是爲了節約成本。
公司的一切都很好辦。隻要南瑜一聲令下,一切都能準備就緒。唯一讓南瑜爲難的,就是怎麽跟湯懷瑾交待這件事情。
要是之前兩人關系冷淡,南瑜說走就走也沒什麽。可昨晚兩人還濃情蜜意,感情正是重新回暖的時候,這時候南瑜要出門,再怎麽都要跟湯懷瑾溝通好才行。
想了又想,南瑜還是在下班之後去了湯銘集團。
南瑜能連續兩天跑湯銘集團去找湯懷瑾,這是全所未有的事情。而且.......南瑜心裏想着事,來的路上倒是沒想到那麽多,可當她真的站在湯懷瑾辦公室這一層的時候,所以的記憶才回籠。
昨晚她跟湯懷瑾在辦公室裏經曆的事情,外面的秘書助理應該是都知道的。
而且才時隔一天,這件事根本還沒有被人遺忘。
面對包括林奇在内的秘書助理們奇怪的眼神,南瑜真是羞的無地自容,可人已經到這裏了,再怎麽樣都要保持住基本的端莊。
今天湯懷瑾倒是沒有在開會,反而是唐冠年還有穆骞都在湯懷瑾的辦公室裏,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林奇問南瑜要不要他去通知湯懷瑾。
南瑜攔住了他。
跟唐冠年在一起商讨的事情,必定不是小事,她不想打擾到他們。
南瑜在湯懷瑾的辦公室門口等的時間不長,她特意沒有去單僻出來的會客廳,就是爲了能等唐冠年出來。
唐冠年從辦公室出來時笑容滿面,甚至伴随着‘哈哈’豪邁的笑聲。
走在唐冠年身後的穆骞,反倒是嚴肅着一張臉,看到南瑜,他微微挑了下眉毛。
唐冠年見了南瑜,很熱情親切,就如同是家裏最和善的長輩,“這不是懷瑾媳婦兒嗎?怎麽有時間來集團了?我聽說你那間小公司,搞的不錯啊!”
南瑜微笑,并不敢多說,唐冠年這樣的老狐狸,在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之前,還是少說話爲妙。
接着,唐冠年話鋒一轉,就說:“雨天的那個小男朋友,說想去你那裏去學學經驗,你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