瞌睡就正巧有人送枕頭。
歐芯激動萬分的從國内打來電話,說她談下來了一筆新業務,一切都準備就緒了,現在就剩下南瑜回國去簽約了。
南瑜對歐芯簽的新業務其實沒什麽大的興趣,她現在覺得能讓她回國就是最好的。
跟湯懷瑾這麽兩個人的朝夕相對,太讓南瑜難受。她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從前爲了湯懷瑾身邊的這些女人,她基本上都是勸解着自己去看淡一些,不要在意,可是這一回不同。南瑜經曆的車禍,可以說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圈,對未來,對生活,她有了更多的感悟。
“公司的事情必須我回去簽合同。這事情沒人能替代。”南瑜跟湯懷瑾說的義正言辭。
湯懷瑾看她,目光幽深,他不得不在解釋一次,“小魚兒,我跟你要說多少次你才能相信,我隻是實事求是,沒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他知道她在生氣,從那天她哭着睡着,次日醒來,她種種的冷淡,都讓他明白,她不高興。
這事情也是怪,他從來都是冷漠的,也并不覺得這樣對待别人有什麽不對。但到了南瑜身上,這樣的認知被打破了,他不喜歡她對他冷冰冰的樣子,說話公事公辦,像是不摻雜任何的感情。
南瑜客氣的笑笑,那天之後,湯懷瑾的确說過解釋的話,可是她需要他的解釋嗎?不需要!人的第一反應通常是最真實的,如果他第一時間說的是‘我們應該講證據’,那麽他現在的解釋,還算是有可依據的道理。
但不是的,他才不是這麽說的,他很笃定的說,不可能是她。
這要多麽強大的信任才能确信至此。
相比而下,他對她,可沒有這樣的信任度。
湯懷瑾爲她這種油鹽不進的性格,氣的不輕,“那你打算讓我怎麽做?找人去收拾她?蔚杉是我姑夫的養女,她.......”
“等等等等。”南瑜有些不耐煩,要怎麽做,是他的事情,她已經不抱希望他會爲她出頭。别說這一次車禍,就算是隻是爲了之前蔚杉搶南瑜面料的事情,湯懷瑾作爲她的老公,不管是不是真的要報複回去,但立場上總該是要站在南瑜這邊的,哪怕是罵兩句也好。可他什麽都不知道,當然,他也不想知道,從南瑜說出蔚杉的名字開始,湯懷瑾就從沒有真的替南瑜想過,甚至開口問一句,‘你跟她到底有什麽過節?’。
他不斷重複的就是要尊重證據,然後就是蔚杉的身份。
是是是,南瑜在心裏說,蔚杉是聞墨養大的身份不一般,所以蔚杉有恃無恐,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搶她的面料搶的理直氣壯,半點不害怕的。還有個韋琦,跟他湯懷瑾共患難過,從前的回憶說不完。這些人湯懷瑾都舍不得,即便他對南瑜冷成了冰山,但對這些人,他寬容的很。
從前南瑜以爲,嫁給了湯懷瑾這樣的男人,他身邊不會少了女人,她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家,來一個滅一個。來兩個滅一雙。
可如今,南瑜突然明白過來,若是湯懷瑾不給這些女人機會,就憑着他的冷漠,身邊那裏會有這些人。能有女人在南瑜面前耀武揚威,不過是因爲他給了這些女人機會。
南瑜非常堅持,要回國。宸帆的事情,她不能袖手旁觀。
湯懷瑾即便是知道她在賭氣,卻也還是拿她沒辦法。最終隻能妥協,帶着她一起回去。
原本這一趟出門,湯懷瑾是想讓她養傷外加散散心的,沒想到結果卻是這樣。
他心裏不舒服,時不時的扭頭看南瑜。
坐在私人飛機上。南瑜反而踏實的很,能回到自己可以控制的地方,這讓她很開心。
至于湯懷瑾,她并不多關心。
生活是很具體的事,一點一滴,一事一物,說實在的,南瑜早已經習慣了湯懷瑾不在身邊的日子。若不是她現在身體的原因必須他照顧,南瑜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下飛機湯懷瑾親自送南瑜道宸帆。
認真的叮囑了很多她需要注意的事項,公司的同事看到這一幕,無一不是羨慕的不得了。
南瑜卻并不希望湯懷瑾在宸帆久留,“我要開會,你去忙你的吧。他們會照顧我。”
她的拒絕,湯懷瑾似乎并沒有聽在耳裏,繼續手上的動作,溫柔幫她理了下她身上裹着的羊絨毯子,“我就在樓下車裏等你,有問題你随時打電話。”
南瑜張張嘴,想說不用了。
畢竟他那麽忙,就去忙他的好了。
誰知道湯懷瑾說:“我不放心你,等你身體好了。在跟我犟嘴。”
南瑜讓他離開的話就說不出口。
湯懷瑾離開後,羅亞恒閑閑的來了一句,“這不還是能抽出時間來的麽。”
這話怎麽聽都别扭。
南瑜知道羅亞恒是在替她不平,之前她忙成那副樣子,就算是重感冒都還要堅守在工廠裏。那時候羅亞恒就問過南瑜,“老公呢?”
當時的南瑜多堅強,一句。“他很忙。”就把這事情帶過去了。
歐芯說:“男人若是真心喜愛你,總是能擠出時間來的。”
南瑜在這次車禍之前,總是很理解很體貼湯懷瑾,他忙,她就不去打擾。但如今,她不怎麽想了。
他的忙其實并不是徹底抽不開身,而是他根本不願意爲了她抽身。
從領證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他們在一起的次數,簡直算的清。
南瑜搖搖頭,讓腦海裏關于湯懷瑾的事情都清空。專心來談公司的事情,相比于不能控制的感情、婚姻,南瑜更喜歡談工作的事,這令她愉悅。
歐芯談下來的新業務。在南瑜回到宸帆後,才揭曉。
不得不說,還真是了不得的業務。
這事情還要從穆骞身上說起,歐芯對穆骞的關注不用多說,那絕對是腦殘粉。盡管穆骞這一年來變化很大,但歐芯就是固執的認爲,穆骞是最好的男人。關心穆骞,就不可能不知道他目前在做的事情,投資電影電視劇,聲勢搞的很大。
歐芯想了很久,抓住南瑜受傷,公司需要開拓業務的機會,她去找了穆骞。
沒想到穆骞特别好說話,直接就把供應劇組服裝的業務交給了宸帆。
這可是筆不小的生意。
公司的設計師躍躍欲試,“你是說,我們可以跟劇組合作?”
歐芯點頭,帶着‘求表揚’的表情,看着依舊坐在輪椅上的南瑜。南瑜失笑,她喜歡這樣的氛圍,心情好了,說話當然就爽朗許多,“這次的事情歐芯記大功,發獎金。”
歐芯說的很簡單,合同都是湯銘那邊拟好送過來的,南瑜前前後後的看完合同之後,覺得這事情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她親自給穆骞去了電話。
很久沒有聯系過,南瑜在電話接通的事情,還真的有些緊張。
誰知道穆骞接通電話說的第一句就是。“身體好些了?”
他這麽直白的一句話,倒是讓南瑜愣了下,随即就笑了,她出車禍是在靳氏門口,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穆骞會知道,是應該的。
南瑜“嗯”了聲,馬上就進入主題,“你給宸帆這邊的業務,不太對啊。”
穆骞說話還是帶着邪邪的調調,“好好養你的身體,操這麽多心。”
雖然他的語氣不好,說出來的話也不同于含情脈脈的關心,但是南瑜還是能從他的話裏。聽出他的好意。
他越是這樣,南瑜就越不好意思。
“你不用爲了照顧我就讓宸帆來做劇組的服裝,我之前查過資料,現在國内的影視劇,一般預算都是很低的。基本戲服都是互相用,你沒必要簽一個服裝公司來專門做,最多找幾個造型師就成了。”
南瑜是真的爲穆骞考慮,不想他花冤枉錢。
穆骞卻從另外的角度給南瑜算帳,“你看過韓劇吧?”
南瑜覺得他這話沒頭沒腦,但還是如實答了,“最近沒時間看。”
“韓劇播完之後,劇中的衣服甚至是彩妝用品都會成爲‘爆款’這個你總知道吧。”
“知道。”南瑜曾經也是追星一族來的。
穆骞直接說:“這還是你之前給了我靈感,我讓公司的人算過。如果劇中服裝全部用老舊的款式,很難出效果。按韓劇那樣的做法。就是跟各大品牌去借,這樣雖然能達到很好的效果,成本也低。可這完全是給品牌做了免費的廣告。要是這樣,那還不如咱們自己來做。我現在投拍的是時裝劇,你讓羅亞恒帶着人來設計,版權是宸帆的,将來電視劇拍出來,如果效果好,你在自己的店裏就可以賣電視劇同款,這也是一筆收入。”
在這方面,穆骞的腦子比南瑜高出不止一點。
南瑜想了想,他說的也有道理。時下熱播的電視劇,基本在網上都能找到同款,而這些所謂的同款。大多都是高仿的。能确确實實在網上買到一樣品質的同款,還真是沒有。
這無疑是一個商機。
南瑜答應下來,“我會給你一個低一些的報價,别讓你投資太多。”
穆骞笑,“你就這麽想給你老公省錢啊?要我說,你就往高了開,湯銘難道還差這些錢。”
南瑜沉默了會兒。才說:“你也不容易。”
她并不是爲了給湯銘省錢,而是爲了穆骞。唐冠年這半年跟着湯英楠一直在國外,穆骞這個唐冠年的養子,在湯銘集團裏面恐怕日子不好過,要不然怎麽會放着那麽多的業務不讓穆骞去做,反而讓他去開拓影視劇的市場。
說實在的,影視劇市場現在雖然很熱,可這樣的利潤在湯銘集團來說,真的不算什麽。
南瑜能感覺到穆骞被邊緣化了。
穆骞能在她車禍後給宸帆送來這樣的業務,南瑜又怎麽能不爲他考慮考慮。
穆骞聽到這話哈哈一笑,在電話這頭,用手擦了擦眼角,提醒南瑜說:“你還是這麽爛好心,别怪我沒有提醒過你。該有的防範還是要有,你身邊可沒有一個心思淺的。”
他這話似乎在意有所指。
南瑜答應下來,“好,我知道。”
挂了電話,南瑜找來公司的同事開會。
“這件事情我跟穆總那邊定下了,往後的事情就要拜托各位多多盡心。這一年咱們做的很不錯,如果接下來咱們能出色的完成劇組這邊的服裝供應。等于又給我們打響了一次廣告,将來我們隻會越來越好。”
南瑜坐在輪椅上說這些話,公司的人心裏都挺不是滋味的。
他們可不知道其中的内情,都以爲南瑜是爲了給公司找回面料才東奔西跑的出了意外。遇上南瑜的這樣的老闆,公司裏的人哪裏還有不感動的。
魯工看不下去,關心着南瑜說:“你放心,公司的事情。我們都能解決好。南總,最近,你還是别來公司了,養好身體才是重要。”
大家紛紛點頭。
面對這樣帶傷上班的南瑜,誰心裏都不忍。
歐芯反倒沒有大家的這份愁心,笑着說:“剛才門衛上來說湯總就在樓下等着,南總你好幸福。”
南瑜看了看歐芯,對她的花癡沒多說什麽。
等大家都出去後,南瑜留下了羅亞恒。
羅亞恒今天不怎麽熱絡,就算知道談下了這麽好的一單生意,也沒見他臉上有個笑影兒。
南瑜留下他,也不是沒事找事。
她開口問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說如果我要離婚,會不會很麻煩?”
誰知道她隻是開口問問,羅亞恒臉色就越發難看的對着南瑜說:“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南瑜反問。
羅亞恒深吸一口氣,從衣兜裏摸出了幾張報紙。
他将報紙折的小小的,最醒目的内容是模糊的畫面,标題是:名媛韋琦另結新歡。
羅亞恒的手在報紙上點了點,“你看這個男人,不是湯懷瑾又是誰?!”
南瑜看到韋琦兩個字,就知道她身邊的男人,應該是湯懷瑾無疑了。隻是照片拍的太模糊,要不是羅亞恒敏銳,恐怕都不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