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疊看着龍喾眼睛紅起來,他目眦盡裂,死死的盯着龍喾想要殺了他。
“我要先見到煙兒!”
蘇疊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裏面咬出來。
“好。”
龍喾淡淡的回道。
然後他伸出手拍了幾下,門外的獄卒便走了進來。
“放他出來。”
那獄卒不多言,拿出了腰間系挂的一串鑰匙,然後迅速的找到關押蘇疊那個牢房的鑰匙走過去開了門。
鎖鏈嘩啦啦的落在地上,在死寂的牢房中顯得十分的響亮。
蘇疊站了起來走到龍喾跟前,隻是看着他,什麽都沒有說。
龍喾轉身走了出去帶着蘇疊朝着關押蘇煙景的冷宮走去,路上十分的寂靜,沒有一個多餘的人出現。
一路上龍喾走在前面,蘇疊跟在後面,兩人始終都是沉默不語。
走了不久,兩人就到了關押蘇煙景的冷宮。
蘇疊看着那破舊的屋子心中萬分的心疼,他也想不到龍喾竟然會如此的狠心,真的把她關押在了這裏。
蘇疊撇了一眼蘇煙景,然後走到了門前看着那破屋之中的蘇煙景。
蘇煙景在暗道中走了那麽久,剛才又經曆了那麽大的巨變,她的身體早已經吃不消了,于是現在已經半暈半睡的躺在了地上。
“把門打開,我要就去看看她。”
蘇疊語氣強硬的對龍喾說道。
龍喾也不多說,他從黑色的衣袖中拿出了一把鑰匙來,走到門前将那銅鎖打開。
纏在門上的鐵鏈像一條一般滑溜溜的往地上落去,那聲音卻也沒有驚醒躺在幹草上的蘇煙景。
龍喾看了她一眼,心想,她應該是真的很累了!
他微微的歎了一口氣,動作極其的小,沒有讓蘇疊察覺。
蘇疊推開了門迫不及待的走向蘇煙景。
他輕輕的将地上的蘇煙景扶起來,然後頭貼在她的臉上心疼不已。
他心想這個傻孩子爲什麽還要回來呢,非得撞了南牆才後悔嗎?
許久之後,蘇疊小心翼翼的将蘇煙景放在幹草上,然後起身朝着門外一直站着的龍喾走去。
“把傳國玉玺給我。”
龍喾看着蘇疊,語氣霸道卻又平靜。
“好。”
蘇疊轉了身朝着冷宮外走去。
蘇疊一直走着,龍喾一直跟着。
又是一路無話。
走了不久,蘇疊停在了皇後的宮殿前。
龍喾看着那座宮殿,眼神微微的閃爍了一下。
蘇疊站在門前看着富麗堂皇的皇後宮,背對着蘇疊道“你想不到吧,我會把傳國玉玺藏到這個地方吧。”
龍喾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一下拳頭。
蘇疊走了進去,龍喾也跟着走了進去。
穿過了假山碧池,他們走到了皇後宮的正殿裏。
殿中寂靜無聲,沒有一個宮女或太監。
蘇疊走到大殿的前,然後将牆上的挂畫拿了下來,挂畫後面是一個方形的凹洞,洞很淺,以至于可以看見那裏面放着的一個黃色的盒子。
那是龍喾剛登基不久,蘇煙景生了一場小病,蘇疊以探望蘇煙景爲由到了這裏,然後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将牆上鑿開一個洞把傳國玉玺放了進去。
蘇疊知道,就算最後龍喾知道傳國玉玺在他的手裏,那麽也不會往宮裏面想。
龍喾再聰明也想不到他會把傳國玉玺藏到蘇煙景這裏。
可是到了最後,他發現藏在哪裏其實都沒用。
藏在哪裏都抵不過蘇煙景在他龍喾的手裏。
如今他也不在乎什麽衷心了,反正轉來轉去那皇位都在他們龍氏的人手裏,留不到外人手裏,他們愛怎麽争就怎麽争,他隻要他的女兒安然無恙就行了。
這麽多年他一直不問朝政,一是因爲他不喜歡和官場上的人同流合污,而是因爲希望蘇煙景能夠生活的安穩一點。
這麽多年來他小心翼翼的不去蹚龍氏這灘渾水,可是到了最後才發現其實自己蹚的比任何人都深。
當初如果不是先皇極力的挽留,他恐怕早就帶着蘇煙景一起隐居他鄉了,又怎麽會落得如今這樣的境況。
可是如今後悔也沒有用了。他已經進來了。
所以他現在要把該解決的都解決了,然後保證蘇煙景的安全。
蘇疊将盛放傳國玉玺的盒子從洞裏面拿了出來,然後将盒子打開讓龍喾看。
盒子裏面,一塊墨綠的玉石在裏面安安靜靜的躺着,這就是衆人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東西。
龍喾伸手平靜的拿過了那玉玺,仔仔細細的看了看,确認那是真的傳國玉玺,然後才看着蘇疊道“已經備好了馬車和銀兩,你可以随時帶她離開。”
蘇疊沒有動,而是擡頭看着龍喾道“你知道她是怎麽回來的嗎,其實我是不知道的。我讓人帶着她從我府裏的密道離開,互送她的人飛鴿傳書說已經把她送到了王都外的村子了。我那時以爲她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可是現在她卻出現在了我的眼前。她自小怕黑,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從那麽長的一條暗道裏走回來的。”
蘇疊笑了笑,歎了一口氣。
龍喾則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
蘇疊繼續說道“她臨走前說要到王宮和你好好交談一下,讓我把傳國玉玺給你,讓你把我的毒也解了,你說,她是不是很天真!”
龍喾依舊沒有表情,像是在聽蘇疊說話,又好像在想别的事情。
殺人誅心,蘇疊不相信會有人如此的鐵石心腸。
他知道他喜歡他女兒。
可是現在他沒有資格和他的煙兒在一起了。
所以他要讓他痛苦,要讓他承受比他的煙兒經曆過的還要痛上千萬倍,他要讓他孤獨一生。
他知道龍喾剛才之所以親自帶他去看他的煙兒是因爲他知道煙兒現在無論多大的動靜都不會醒的。
他怕看見她,他怕面對她。
他愧疚,不敢面對她。
可是這天下哪有那麽好的事,江山和美人從來都是處于背道而馳的兩個方向的。
他想要得到江山就要失去美人。
他的祖先,哪一位不是如此的呢?
無論如何,他不會讓他的煙兒再待在他的身邊了。
他必将像他的祖先一樣,成爲一個孤家寡人,隻能獨自一人,所有的傷心都隻能一個人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