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疊再次沖向前去,那些黑衣人連連閃躲,四散開來。
蘇疊的眼睛裏一道亮光閃過,穿破稠密的雨簾。
那些黑衣人繼續的往後退着,不希望和蘇疊有正面的交鋒。
此時他們已經僅剩三人了,再已無法以人數占據上風了。
所以他們此刻不能再進攻了。
蘇疊之前就曾經一刀連殺三人,所以他們都清楚的知道,如果再繼續進攻的話,他們很有可能就會像之前的同伴那般在在一瞬間喪失了性命。
但是王命不可不從,他們現在就隻能先保住性命,等待一個機會出擊了。
蘇疊此時身上已經有兩處受了重傷。
一處是肩胛骨,一處是左肩。
而且兩處還都是重傷。
雨勢極大,将蘇疊身上的血迹沖刷幹淨。
但是在剛剛看起來幹淨後,他身上卻又有一抹血迹出現,由此可見蘇疊傷勢之重。
三個黑衣人看在眼裏,他們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盯着蘇疊,就等着那個機會将他一刀解決了。
蘇疊自然知道他們的心思,可是他怎麽會讓他們得逞。
蘇疊快步的向前,那步速之快,如同鬼影。
銀色的匕首在他的袖間流光熠熠的,z下一瞬間,那一把匕首像是一條白色的閃電一般倏然的離開了他的袖子,向着那幾個黑衣人飛去。
黑衣人驚恐萬分,他們四處閃躲着,頭上的汗水混在雨水中,但是那緊張之色卻是十分的明顯。
死亡,誰不怕呢?
殺人性命不過是爲了能夠更好的活着而已。
他們分散的躲開,可是,這次那匕首似是和之前有所不同。
它不再是像之前那般非常之快的飛出又非常之快的飛回了。
這次那匕首在空中盤旋這,它像是長了眼睛一般,轉頭向着其中一個黑衣人飛去。
其他兩個黑衣人雖然覺得可怕,但是也在那一瞬間松了一口氣,畢竟他們不用死了。
可是他們卻是想錯了。
那匕首在劃破第一個黑衣人的脖子之後,還沒有等他脖子裏的血流出來就緊接着朝着另外兩個黑衣人這邊飛來。
那幾個黑衣人瞬間反應過來,他們瞪大了眼睛,然後快步的向後退去,可是,還是沒有來得及。
那匕首真的就像是長了眼睛似得,回環曲折的追着他們,然後在他們的脖子上劃下一道傷口。
他們身體失重,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沒有一絲的掙紮。
但是那倒下的聲音卻是被那響亮的雨聲掩蓋住。
他們,死的安然無聲。
蘇疊雙眼注視着他們,直到他們倒下,這時他才吸了一口氣,然後倒在了雨水中,竟然連最後那飛回的匕首都接不住了。
蘇煙景看見蘇疊倒在雨中,驚呼一聲急忙的撲了過去保住蘇疊。
“爹爹,爹爹,你堅持住,我帶你去馬車裏。”
蘇煙景保住蘇疊,面容焦急。
蘇疊看着蘇煙景咧着嘴笑了一下道“傻丫頭,爹不會死的,我死了又怎麽帶你走呢?你可認不得我要送你去的地方。你看看你,當時要送你去,現在好了,隻能爹爹親自送你去了。”
蘇疊的聲音依舊是那麽的铿锵有力,讓蘇煙景聽着安心。
她聽蘇疊這麽說才微微的放下來一顆懸着的心,然後她小心的将蘇疊扶起來向着馬車那邊走去。
就在這時,蘇疊的目光驟然凝重起啦,他那本來沒有力氣的身體仿佛重新蘇醒一般。
他猛然的站起來,拉着蘇煙景将她拉進懷裏。
蘇煙景很是疑惑,正打算問蘇疊怎麽了,剛擡起頭卻看見蘇疊那眼神十分的凝重,她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隻見數千支鐵箭穿過巨大的雨簾朝着她們飛了過來。
那箭尾使他熟悉的紅色。
她曾經跟龍喾說箭尾白色的太單調了,若是将它們都染成紅色的,那就像是流火一般,一定會很好看的。
龍喾那時抱着她說她的主意很好,等到了次日,龍氏軍隊裏所有的箭尾便真的變成了紅色。
蘇煙景那時未曾想到,這些帶着紅色箭尾的箭會射向她最愛的父親。
眼淚瞬間的奪眶而出,混在瓢潑大雨之中,卻又顯得那麽的微不足道。
她不明白爲什麽她愛上一個人就要失去一個最愛她的人。
這是老天與她開的玩笑嗎?
紅色箭尾在她的瞳孔中被放大了千萬倍,她覺得這像是一場夢,可是爲何那夢裏的痛會是這麽的深刻,像是刻在了骨子裏一般。
她看見那箭插在她父親的背上,而且紅色的箭尾卻被雨水打濕,像是在哭泣一般。
蘇煙景抱着她父親的身體,已經感受不到她父親的呼吸了。
她渾身顫抖着,然後許久許久,她仰面朝着那瓢潑的大雨悲切的大叫着!
雨聲中漸漸的有腳步聲想起,并且不斷的變大。
蘇煙景抱着蘇疊沒有擡頭看來人。
腳步聲停了下來,然後有人道“娘娘,陛下請您回王城。”
蘇煙景的面色一片蒼白,良久,她才冷冷的開口道“有化屍粉嗎,我想将我爹爹的骨灰帶着。”
一個領頭的侍衛走上前去,然後從衣袖裏拿出了一個小瓶。
蘇煙景拿過了小瓶,然後将拖着蘇疊的屍身一步一步的走到馬車旁邊,然後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将蘇疊抱進馬車裏。
一旁的侍衛都恭敬的站在那裏看着,一直沉默着,沒有上前去打擾蘇煙景。
化屍粉是用一種極其詭異的花做成的,它有種特别的香味,極其的濃郁。
蘇煙景在将蘇疊抱上馬車之後跪了蘇疊的身側,然後她将手裏瓶子的瓶塞拿掉,手腕高懸,将那淡粉色的粉末全數的撒在了蘇疊的身上。
化屍粉一遇肉體,就像是突然被喚醒了一般,那細細的粉末在将所落之處腐蝕完了之後又沿着旁邊的血肉四處擴展着。
不一會兒,蘇疊的身體已經全部變做了粉末。
“爹爹,一路走好!”
蘇煙景将那車上的骨灰聚在一起,拿出了一個瓶子裝了起來。
良久,她掀開了馬車上的帷幔,慢悠悠的像是沒有骨頭一般的走了出去。
她的容顔依舊如從前一般婉麗,可是卻讓人看着覺得十分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