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青揚擡眼一看,隻看見了幾座裝飾豪奢的宮殿伫立在那裏,似乎是将那小孩說的地方擋住了。
路青揚低頭,看着那小孩,一把抓起他來抱在懷裏飛了起來。
那小孩被路青揚這一舉動吓了一跳,不過這小孩還算淡定,隻是有些吃驚的張大了嘴。
路青揚心說這小子膽子真的是挺大的,一邊飛,一邊低頭看着那小孩道:“現在暫時教不了你,不過可以讓你試試在天上飛的滋味。”
那小孩也是十分的激動,朝着四處張望着,覺得在天上看這個王宮,完全是和之前不一樣的感覺。
而地上的蒙書則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低頭看着小狼崽道:“我們也走吧!”
說着就俯身抱起地上的小狼崽飛上了天朝着路青揚的方向追去。
他發現一到了人間,路青揚這小子就完全的不顧及他了。
這讓蒙書有一種失寵的感覺。
路并不遠,更何況他們手飛過去的,故而一轉眼的功夫他們就到了地方。
“就是這裏。”那小孩指着一座破舊且雜草叢生的房子道。
蒙書和路青揚站在那裏,再往回看去,不由得疑惑。
這背後,都是些豪奢的院子,而這座破院子則出現在這些豪奢的院子周圍,不由得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既然這宮女這樣的鬧騰,應該周圍沒有人住才對。
更何況那宮女想必死的不正常,這樣一來更是吓人,要是在北國,這院子早就被作爲鬼宅被隔離開了,怎麽還有人在周圍住。
但是這周圍确實是有人住的,而且似乎還住的很惬意,他們放下從天上飛過還瞥見那院子裏來來往往的仆人忙來忙去的。
路青揚和蒙書不知道這是爲何。
他們暫且放下心中的疑慮,推門走了進去。
是的,這門竟然也沒有鎖,門一推,吱呀一聲就開了。
而裏面的場景卻讓蒙書和路青揚奇怪了。
這院子雖說外面荒草叢生,看上去破破舊舊,陰陰森森的,可是,一進門,那裏面卻是十分的幹淨。
桌案茶幾全都是幹幹淨淨的,不染纖塵,就好像是有人一直在這裏住着似的。
雖然看起來像是正常的屋子,可是卻更是爲這裏增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氛。
是人爲?還是鬼怪?
蒙書和路青揚走進了門,仔仔細細的觀察了每一個角落。
而那小孩則在後面跟着,有些蹑手蹑腳的模樣,顯然是有些害怕。
轉了一小圈,那小孩在後面突然叫了一聲。
蒙書和路青揚紛紛的朝着後面看去。
“怎麽了?”
路青揚看着他,沒有發現他的身邊有什麽可怕的東西,不由得有些奇怪。
而那小孩臉上的驚恐之色卻并沒有消減半分,反而更加的恐懼。
他伸手指着面前地上道:“那個釘子……釘子……”
釘子?
路青揚和蒙書朝着那小孩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個釘子。
那釘子約摸有十寸長,但是不像是建造房子所用的,蒙書和路青揚不由得好奇。
“這釘子怎麽了?”蒙書轉頭看着那小孩道。
“這釘子,是用來釘她的!”那小孩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令人恐懼的畫面,面色更加的蒼白了。
釘她?
她,是那個女人嗎?
蒙書疑惑着,還是低下身去用手拍那個小孩的後背讓他平靜下來,而後問道:“别害怕,我們都在這裏,你說說你看見了什麽?”
那小孩看了看蒙書,蒙書則對着他笑,依舊拍着他的後背安慰他。
那小孩于是開口道:“去年,我知道了這麽一個地方,我發現那些奴才們每日都會将這個宮女吃剩下的飯菜扔到後面的地上焚燒了,于是我就偷偷的跑到後面,在那些人還沒有焚燒之前拿一些東西吃。而後來有一天,我正準備拿東西,就聽到一聲很慘的叫聲,我轉頭,發現後面有一個狗洞,于是好奇爬進去看,後來我爬進了裏面,循這聲音去找,終于找到了,我從門縫裏往裏面看,隻見到裏面那個白發宮女渾身被釘上了這樣的鐵釘躺在一塊木闆上。而吓了一跳,正打算走,卻不小心把門推開了。那裏面沒有别人,隻有那個白發宮女,她看見我之後就急忙叫住我哀求道說她很痛,想要我幫她把釘子拔出來。我一見她這麽可憐,就走過去想要試試。那個時候,她的手上腳上,肩膀上,都被釘了釘子,我先試着拔她手上的,可是我的力氣實在是太小了,我用了很大的力氣,拔了很久,還是沒有拔出來。後來我還想試試,那個白發宮女忽然叫我趕緊離開,要是被他們抓到了就不好了。我也不懂,就聽她的話趕緊跑了。不過後來,聽人說又見到她出來哭鬧了,看來是沒有什麽事,不過又過了幾個月,冬天的時候,她就突然死了,也沒有人說是怎麽死的,隻是一把火就燒了。”
那小子說完,似乎眼眸中還帶着些許惋惜和後悔。
用釘子釘人,那白發宮女到底是什麽人,以至于讓人用這樣的方法對待她,而且那白發宮女被人用釘子釘了全身之後,竟然相安無事?
蒙書低頭看着那地上的釘子,足足有十寸長,釘在身體上,正常人怎麽會無事呢?所以這個白發宮女到底是妖?是魔?還是怪?
但是蒙書又想起來,方才那小子說他去偷那宮女吃剩下來要被焚燒的東西。試想爲何要焚燒,難不成是這白發宮女有什麽瘟疫嗎?可是,這小子現在活的好好的,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爲何要特地焚燒呢?
這些都是疑點。
而蒙書和路青揚看着那釘子,不由得覺得這事情還真的是不簡單。
“你知道那些經常來這裏的奴才是誰的人嗎?”蒙書問那小孩。
“這個我沒有問過,而那些奴才們也是十分的神出鬼沒的,我從來都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個地方來的。”
神出鬼沒嗎?
那想必是有些功夫的奴才了。
這麽一來,那些奴才背後的主想必也不簡單了。
其實,無非也就是皇帝和皇後。
而這宮女整日鬧得這麽大的動靜,就算是皇後再怎麽特意隐瞞,那皇帝想必也不會不知道,畢竟這天下無巧不成書!
所以,就剩下一種,皇帝是知道的,而那些人,或許是皇帝自己派過來的,或許是别人派過來的。
可是,那皇帝這麽的在意這個女人,爲何不把她處死呢?畢竟就算是妖,以一個皇帝的權利,總能夠想出辦法整死她的。
可是,這一路聽着這個小子說的,似乎這皇帝從來都沒有打算弄死這個白發宮女。
可是,他能夠用釘子将她渾身都釘起來,爲何不能夠弄死她呢?
這個事情,十分的奇怪。
“這裏除了那幾個奴才,可曾有什麽有身份的人來過?”路青揚問那小孩。
“沒有。”小孩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沒有來?
那想必是偷偷的來過吧!
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而蒙書站在那裏,看着這打掃的幹幹淨淨卻毫無生氣的屋子,隻是挑了挑眉毛。
“那我們就去看看那幾個院子吧!這白發宮女生前那麽大的動靜,她們就算是聾子也會知曉的,而她們如今依舊住在這裏,這事情絕對和她們脫不了關系。”蒙書朝着門外看去,那一座座的院子金碧輝煌的,極其的豪奢。
而這裏卻冷冷清清的。
對比鮮明。
“現在去嗎?”路青揚問道。
而蒙書則擡眼一笑道:“現在還早,等天黑了再去。”
路青揚沒有在說話,他頓時就明白了蒙書的意思。
那小狼崽窩在蒙書的懷裏,用那一頭絨毛不斷的蹭着蒙書的衣襟。
“那現在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去找幾件像樣的衣服換換,我們兩個身上的衣服已經是不能再穿了,之後趁着時間教這小子學禦風飛行。”
路青揚看了看蒙書和自己的衣服,覺得确實不能夠再穿了。
蒙書也認同,于是一行人就走出了這個慌院子。
翻過牆之後,一個隐身術,三個人就大大方方的從那些侍從面前走進了屋子。
走進屋子裏面之後看到一個女人在梳妝,蒙書路青揚也不管她,一心的找衣服,可是後來發現這裏似乎沒有任何的男人的衣服。
所以說,這個地方是一個女人獨居,沒有男人嗎?
他們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麽。
這裏是王宮,所有的女人都是皇帝一個人的,所以哪裏會有女人敢和男人住在一起呢?
兩個人都覺得尴尬。
怎麽方才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路青揚和蒙書隻好悻悻的走出了。
“話說,我們該不會要穿太監的衣服嗎?”蒙書站在牆外面,有些愁苦的說道。
路青揚則輕輕一笑道:“那倒不必。”
“怎麽說?”蒙書擡起頭帶着希望的看着路青揚。
“王宮裏面不是有學堂嗎?多少能夠有幾件正常人家的公子穿的衣服。”路青揚笑着道。
這一句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啊!我怎麽忘記了,宮裏面還有學堂的!”
蒙書猛的拍了一下手。
“小子,你知道學堂在哪裏嗎?”路青揚看着一旁的小孩道。
“知道。”他聲音響亮的說道。
“跟我來。”說着就朝着西邊走去。
蒙書心裏面的一塊大石頭也頓時放下了,轉身和路青揚一起跟着那小孩往西邊走去。
走了幾步,那小孩突然停了下來道:“我忘記了,我們可以飛過去的。”
兩個人站在原地一愣,忽然也想起來了。
不知是爲何,一來到人間反而是有些不适應了。
兩個人于是帶着一狼一小孩飛了過去。
去的時候,學堂裏面正在上課,兩個人就走到後面挑了幾件看着順眼的衣服。
悄悄地來,悄悄地去。
兩個人換好了衣服,将自己身上原來穿的衣服一把火燒了。
兩個人看着那火焰,覺得這數十天的經曆就真的像是一場夢一般。
從前,他們從來都沒有想象過竟然有一天能夠進入一個妖的世界,經曆那麽多的事情。
而慶幸的是,他們在學法術才學了一點皮毛的情況下竟然能夠或者走出來。
而他們兩個看着那團火焰,隐隐中有一種預感,盡管他們回到了人間,可是,他們絕對不可能過上之前的平靜的生活了。
他們覺得冥冥中有什麽東西在朝着他們奔來。
那可能是一場浩大的風波,但是他們躲不開,他們必然要被卷入進去。
可是,将來的事情,誰也無力改變。
找了一處空曠無人的地方,路青揚就開始教那小孩禦風飛行了。
“修行法術的第一步就是凝神聚氣,所以今日你就不要想着能不能飛起來了,若是你能夠用意念控制着一個東西移動,那麽你就算是成功了一大步了。”路青揚看着那小孩,将最基本的東西都告訴他了。
他和蒙書的資質和常人不同,所以路青揚也不知道正常的人學習這個要多久。
而更何況他還僅僅是一個五歲的小孩,不知道他到底會學成什麽樣子。
“我知道了。”那小孩規規矩矩的按照着路青揚的教導開始練習。
這小孩雖然是小小年紀,可是那定力卻是極其的好的,連路青揚和蒙書都不由得覺得這個小孩實在是太沉得住氣了。
“甯心靜氣,在感到身體裏面有一股氣流遊走的時候可以試着控制東西試試。”路青揚站在那小孩旁邊,一點一點的指導着他。
那小孩在那裏盤坐了許久之後,開始動手按照路青揚所說的慢慢的控制東西了。
他的眼睛漸漸的睜開,睜開的一刹那,蒙書分明的覺得他的眼中流光溢彩的。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着地上的一顆石子,擡手,那石子并沒有動。
然而他依舊是一臉的鎮定,再次的嘗試,依舊沒有動。
路青揚和蒙書都在一旁冷靜的看着。
那小孩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但是他一直都是一臉的鎮定,從來都沒有焦急的模樣。
路青揚看着他這樣反而也不爲他擔心了,而蒙書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