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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夜景


她曾經想過,若是當初,就那樣結束了,那麽之後的一切或許都不會發生。

她或許依舊開着一家客棧逍遙自在,無憂無慮,而他可能在另一個她不會去的地方就那樣安然的度過自己的一生,可是,這些都沒有發生。

三年後的某一天,當她隔江看夕陽的時候,那江對岸再次的出現了無數盞花燈。

她坐在閣樓上,一下子就愣住了。

有一種感覺,好像是屬于她的終于來了。

她這一生,從來都沒有去追求過什麽東西。

而這一次,她想,可否就這樣毫無顧忌的去試一試呢?

爲何,自己注定要永遠的孤獨呢?

爲何,自己就注定隻能夠一個人在這蒼涼的人間漂泊呢?

她站了起身,看着那滿天飄飛的花燈,像是走入了一場曠世的夢境一般。

那個夢,是她以前從來不敢靠近的,是從前從來都不敢奢望的。

她将全身隐藏起來,朝着那江對岸飛了過去。

江風吹着她的臉頰,那種感覺,讓她回憶起自己變成人的時候。

像是一種蛻變的感覺,就像是那縮在蠶蛹裏面的蝴蝶突破了黑暗,突破了束縛,揮動着斑斓的羽翼飛上了天上。

她飄然的落下,落在大地上。

江的對岸,依舊是許多的人。

人們一如既往地喜歡看熱鬧,喜歡看光亮的東西。

而她朝着周圍看去,并沒有看見那一抹在腦海中有些變的模糊的身影了。

她想,他或許在人少的地方,畢竟他總是喜歡靜靜地在遠處看着這一切。

于是,她繼續的尋找,去人少的地方尋找。

可是,找了許久,他依舊沒有找到他的身影。

難到,他不在這裏?她的心中疑問着。

可是,這滿天飄飛的花燈又是怎麽回事呢?

她的心漸漸的開始有些涼,就如同這黑暗的夜一般。

隻是,每當轉頭看到那滿天的花燈,心裏,就莫名的溫暖起來。

像是在冬日寒夜裏面行走的人忽然看到了不遠處有一束昏黃的火苗。

是啊,火苗。

他或許就是那一縷小小的火苗。

可是卻在她的心中點起巨大的火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點燃的豈止是一個平原,那是她的整個世界。

可是,爲何,每當她下定決心的時候,他總是會突然的不見。

燃燒起來的心如何才能夠熄滅呢?

她看着那些在花燈下看着那花燈滿眼笑意的人們,不由得覺得有些凄冷。

溫暖似乎隻屬于他們,而她,永遠都隻是一個旁觀者一般。

可是,盡管生于無邊的黑暗之中,可是她依舊奢望能夠尋找到那麽一點點的光明。

就算是一點點的,她也願意,隻要,有一點點的光,她都想要靠近。

因爲,她忽然的覺得,不再願意在黑暗中度過了。

她想要到有光的地方去,哪怕隻是一點點,一點點也行,隻要有人能夠陪伴她。

然而,最後,她一直在尋找,有人的地方,沒有人的地方,她都尋找了很多遍,然而,他就像是蒸發了一般,她再怎麽找也找不到他了。

她站在那江岸邊,想着這是不是老天在懲罰她,懲罰她不夠堅決,不夠勇敢。

或許,是吧!

隻是她真的是再也找不到他了。

那個眼角帶着微微笑意的少年,那個白衣翻飛的少年。

或許,這就是沒有緣分吧!

以前經常聽那些說書先生講述那些凄婉動人的愛情故事,若是兩個人沒能夠在一起,說書先生總是會哀歎說有緣無分。

她總是很疑惑,既然有了緣,那那麽爲何沒有分呢?

既然有緣,那就應該在一起。

可是,今日,她不知道他們算是什麽?

或許,他們并不是有緣無分,而僅僅是沒有緣分吧!

她從來都不覺得上天應該允諾她什麽,補償她什麽。

這個世界不欠她什麽,她也不欠這個世界什麽。

隻是現在,她希望上天如果真的能夠看見的話,希望他能夠讓她能夠再次的遇到他。

她朝着客棧飛去,江上的風吹着她有些冷。

冷,這個夜,真的冷。

也許沒有那麽多的所謂的緣分吧!

沒能夠在一起,就是沒能夠。

所謂緣分,不過是發洩遺憾的借口吧!

世人,不都是喜歡自欺欺人的嗎?

她到了客棧的閣樓上,看着離開時倒得一杯熱茶已經冰涼了。

夥計上了閣樓給她彙報賬單,并不知道她剛才其實已經出去過一趟了。

她拿了賬本,讓夥計不用彙報,她自己看就好。

那夥計于是就老老實實的走了。

閣樓上,依舊還是她一個人。

從閣樓上往江對岸看,那邊人群依舊密集,花燈飄了滿天,像是一場夢一般。

隻不過,僅僅就是一場夢,而且,還是一場不屬于她的夢。

夢做久了,還是要醒的,所以,她應該醒了。

其實,一個人,沒有什麽不好的。

她這樣告訴自己。

是啊,一個人,有什麽不好的呢?

一個人,多麽的自在。

那些人間的情人,哪一個不是三天兩頭的吵?

她喜歡清淨,所以,就算了。

像平日一般,她喝了幾杯茶,看了賬本,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去睡了。

這個夜,有些安靜,可能是因爲對岸的那一場花燈,所以人們都去看花燈了,客棧裏面反而顯得沒有那麽的熱鬧了。

安靜也好,睡個安穩覺。

睡了沒多久,還沒有真正的睡着。

她聽到門外夥計的聲音。

那夥計領着一個客人往上走,然後聲音漸漸的靠近。

想必是住在她的房間不遠處的客房吧!

夥計和客人走近的時候,那客人問了一句還有沒有熱的飯菜。

那聲音,聽起來十分的清冷,像是佩玉相擊的聲音,很好聽。

而那夥計則急忙噓了一聲,小聲和那客人說小點聲,不遠處就是老闆的屋子,老闆已經睡了,不要吵醒她。

那客人倒是也挺通情理,馬上就降低了音量,隻是她聽力和平常的人類不一樣,依舊能夠聽到。

人倒是一個翩翩有理的人吧!

隻不過,和她沒有什麽關系了。

她翻了一個身,掖好了被子,繼續的睡。

翌日清晨,陽光如期的照進了她的房間。

刺眼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她揉了揉眼睛,依舊有些睡眼朦胧的。

昨日的事情,似乎像是一場夢。

或許,就是一場夢吧!

她穿好了衣服,走出了門。

從門口的欄杆上往下看去,客棧裏依舊和平常一般,客人絡繹不絕。

她不經意的一撇,看到不遠處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長身玉立。

倒是,有些眼熟的模樣。

她沒有多想,看了看客棧,開始轉身朝着樓梯那裏走去。

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的少年似乎也走到了樓梯上。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的朝着下面走去。

夥計見到她下來了,急忙過來問需要準備飯菜嗎?

她懶懶散散的,想了一番,讓店小二準備些菜送到屋子裏去。

店小二記好了之後就轉身去交代廚房準備了。

她轉了身,打算回樓上的房間裏。

可一轉身的刹那,似乎有一種虛幻的感覺。

那個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有一些不知所措,可是她依舊是保持着鎮定的模樣。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你是這客棧的老闆?“那少年主動上來說話。

她點頭,并沒有說話。

而他則笑了,轉而繼續道:“這客棧的風格,盡管每日迎來送往的,客人絡繹不絕,可是總是給人一種與世無争的的感覺,原來,是有了一個超凡脫俗的老闆啊!“

她看着他,頓了一下,而後道:“與世無争的不敢當,隻不過是做些生意賺些錢生存罷了!“

那少年倒是沒有想要結束的樣子,繼續道:“老闆是一個人開這家客棧嗎?還是和父母一起開的?“

她看着他,淡淡道:“我自幼父母雙亡,這客棧也是我自己一人經營的。“

那少年眉頭皺了一下,而後看着她道:“實在是抱歉,提起了你的傷心事。“

而她則一笑,看着他道:“這世上有無數的孤兒,我也算不得什麽,反正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沒有什麽傷心的。“

傍晚的時候,他依舊沒有走。

夥計說他打算在客棧裏住好幾天。

而她一直待在屋子裏。

坐在梳妝台前,她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問自己不是說要主動了嗎?

可如今自己在這裏藏着,如何主動,難不成等着人家來找自己嗎?

若是這一次,再次的錯過,那麽,就真的不能夠怨上天不給機會了。

于是她站在梳妝台前,好好的看了看自己之後,淡然的走了出去。

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麽,她剛走了出來,他就也打開了門。

于是他走了過來,對她說了一聲“好巧。“

好巧嗎?

其實,不巧。

“老闆晚上不出去走一走嗎?“他[笑着問她。

而她搖了搖頭笑着道:“不出去了,夜風有些涼,我怕冷。“

他則轉而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道:“那真的是可惜了,其實這鎮子上晚上的景象才最美,華燈初上,人來人往的,充滿了煙火氣息,那夜風一吹,千萬的燈火明滅着,着實的有情調。若是這個時候在長街上行走,外面盡管嘈雜,可是看着那燈火闌珊,心裏面卻是萬分的安甯的。“

她點頭,唇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是的,最美的就是鎮子上的燈火了。

而後他又繼續道:“若是怕冷,可以多穿一件披風,隻是這良辰美景,真的不可辜負,若是錯過了,就是遺憾。“

她頻頻點頭,而後忽然擡眸道:“那公子此時是否有空閑,能否陪我一同遊這夜景?“

那少年看她有這個念頭了,不由得萬分的欣慰,欣然答應了她。

之後,她進房間穿了一件披風之後他們就一同出發了。

而走出客棧的時候,店裏面的夥計都有些不可思議的偷偷的看着她。

他們心說老闆娘平日裏都是那樣的冷淡,今日爲何會和一少年一同出去呢?

莫不是有什麽情況?

她不知道的是,等她走了以後,客棧裏面的夥計真的是完全的炸開了,瘋了一般的猜測他們的關系。

而那個時候,她已經和他在十裏長街上了。

夜色剛剛降臨,所以他們都還沒有來得及吃飯,于是那少年就問她想要吃些什麽。

她轉身指着那不遠處的包子鋪說想要吃包子,那少年于是就拉着她走了過去。

她吃着包子,看着他,想起了第一次到人間的時候,吃的第一個食物就是包子。

後來她依舊喜歡吃包子,百吃不厭,隻是她永遠都是一個人在吃,而這一次,有了一個人陪着她。

她看着他,似乎覺得,滿街的燈火都顯得那麽的溫暖動人了。

往前走去,穿過了人群。

他擔心别人擠到她,以爲她是一個不經常出門的人,所以一直在她的左右護着她。

其實她知道他誤以爲她從來都不出門,可是,她卻沒有任何想要辯解的意思,也沒有一點點的心虛。

從一開始她就是故意的誤導他,讓他覺得自己從來都不出來逛夜市。

而且,她第一次覺得騙人很開心,因爲,在人多的時候,他總是會拉着她的胳膊,護着她。

她喜歡那隔着衣服的溫暖,更加的想要再近一點的靠近他。

他高處自己一頭,站在那裏,看着自己,眼睛裏面似乎有星辰閃耀。

或許,這真的是一場夢吧!但是他真的希望,這場夢永遠的都不要醒來。

因爲她希望他能夠永遠的,永遠的在她的身邊。

他以爲她是第一次出來,于是就買了很多的花燈。

後來他拿着花燈跑到了她的身邊拉着她朝着河邊走去。

她問他要去做什麽,他解釋說要去放花燈,而且指着河裏的花燈說他們要把這些花燈都放到河裏,和那些花燈一般,讓它們一起随着水流飄到遠處。

一邊跟着他走,一邊問道,爲何要把花燈放到河水裏讓它們順着水流飄走。

而他則像是看着一個小孩子一般看着她道:“因爲放到水裏,它會幫你實現你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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