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揚出了酒店揚手叫了輛出租,上了車便把自己縮在了後座裏。腦袋因酒精的作用亢奮而眩暈,身體還在不停的顫抖,手心裏全是冷汗。不知道剛才他佯裝平靜的演技是不是被拆穿了,林之揚這會兒也顧不得了。現在他隻想逃得遠遠的,逃離那種男性荷爾蒙旺盛的壓迫和引誘,更逃離自己内心深處搖搖欲墜的脆弱不安。
“揚揚,我愛你。”
“你離不開我的不是嗎?你沒有我怎麽活下去?”
“你嘴硬也沒有用,明明身體這麽想念我。”
“我結婚隻是爲了應付家裏,我發誓這輩子心裏隻有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在一起會很快樂的。”
那個人的音容,那個人的體溫,突然毫無預兆的鑽進腦海中,林之揚死死的攥着拳頭,指甲嵌入肉裏的疼痛讓他稍稍恢複了冷靜。何必還要想起那種人渣,既不想放棄他們之間的感情,又不敢和家裏攤牌,歸根結底,那種人愛的隻有自己,他隻是他洩欲的工具,随時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一條狗。
好容易熬到家,林之揚進門鞋都顧不上換便一口氣沖入浴室,打開了花灑。冰冷刺骨的水澆在頭上,身上,帶走身體溫度的同時,也終于将心中那股蠢蠢欲動的*徹底澆滅了。
他永遠不會忘記在那人婚禮現場看見新郎親吻新娘時落荒而逃的自己,那個害怕孤單寂寞幾乎放棄原則轉作地下情人的傻瓜已經在那一刻死掉了。這麽多年他都一個人好好的過來了。他不需要其他人來填補自己的空虛寂寞,不是那個人,不是耿翰池,不是任何人。
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依戀耳鬓厮磨的溫暖隻會讓他再度變得軟弱。
林之揚擦幹身體,一頭鑽進被子裏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凍到麻木的身體才漸漸恢複了知覺。
床頭亮着昏黃的燈光,林之揚伸手去關,卻在觸到開關的時刻停住了,莫名有種不想要一個人在黑暗中獨自度過的念頭。這種可怕的念頭一旦成形就再也無法入睡,林之揚隻好起身,把自己關進工作室,彈了一夜吉他。
轉天一早,林之揚戴着墨鏡,圍着暗格圍巾,一襲風衣出現在b&d。和周懷澤約好今天談下一個工作周期的安排,林之揚雖然一夜未眠,這一會兒也必須打起精神來。
推開預定好的會議室的門,他的私人助理陸輝已經等在裏面了。林之揚墨鏡還沒摘下來,就被一個熊抱大力的撞了一下,差點沒摔倒在地。
“喂!”林之揚不得不嫌棄的将人拉開,整了整被揉亂的風衣。眼前的男人放大的笑容有點礙眼,林之揚沒好氣的說:“怎麽舍得回來了?我還以爲你不打算幹了呢。”
“林哥我可想死你了!我昨天半夜才下的飛機,一早上就來等你了。您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啊,我不跟着你幹我跟誰幹啊?”陸輝誇張的叫道,勤快的替林之揚拉開座椅。
林之揚安靜了十多天,被突然間的高分貝震得耳朵嗡嗡直響,不由得掏掏耳朵,歎道:“你就嘴好使。”
“嘿嘿,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我跟了你五年了,這感情可不是說散就散了的,是吧?”陸輝待林之揚坐下,立刻殷勤的給林之揚按摩起肩膀來。
林之揚被陸輝這見了鬼的殷勤表現搞得直發冷,心思微微一轉,不由莞爾。這小子,肯定是害怕他拿了影帝身價高了,又有了新的經紀人,就一腳把他踹了。
這樣也好,讓他有點危機感,省的辦什麽事總是拖拖拉拉的,顯得他這個雇主特别窩囊。
林之揚盯着陸輝看了半天,突然間叫道:“你是不是胖了?整個人都圓了一圈。”
“啊,你看出來啦?”陸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闆寸,嘿嘿笑着道:“人家都說結婚後男人會胖,原來我還不信……”
“……”林之揚被陸輝惡心的幸福笑容閃瞎了眼,這種無意識的虐狗行爲必須立刻停止!
“現在你也結婚了,從今天起可要收收心,我接下來的時間可能會很忙,你新婚的小妻子你要多做做她的工作。”林之揚岔開話題。
“她很理解我的。”陸輝顯然沒有理解林之揚的苦心,繼續道:“林哥,我結了婚才發現,這個男人啊,家裏沒有個女人真是過着豬狗不如的日子啊。你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找對象的事也上上心嘛。有個女人照顧你,你的生活會滋潤很多……”
“停!”林之揚比劃了一個停的動作,怒道:“你那居高臨下的逼婚口氣是怎麽回事?剛結婚就瞧不起單身狗了?”
陸輝立刻縮着脖子委屈道:“人家是真的爲林哥好嘛。”
林之揚立刻被這個一米八幾的糙漢子撒嬌的樣子雷的外焦裏嫩,翻了個白眼不去看他了。陸輝一看林之揚不理他,趕緊又狗腿的湊上來給他捶腿揉肩,講冷笑話。
不出兩分鍾,林之揚就憋不住又笑了出來。
和陸輝相處了五年多的時間,陸輝雖然辦事不算特别靠譜,但爲人很講義氣,即便在他很困難,開不出工資來的時候,陸輝也和他一起挺過來了。在林之揚心裏,陸輝就是他的好兄弟,因此好兄弟能夠找到歸宿,生活幸福,他也打心底裏替他開心。他知道陸輝是真的關心他,自然不會真的對他生氣。隻不過他不能結婚的苦衷他無法和任何人講,習慣封閉上的内心已經對誰都無法敞開了。
陸輝給林之揚看手機裏去西藏蜜月拍的各種照片,林之揚便吐槽:“好好的風景都被你們倆的大頭自拍照毀了。”
“當然和林哥你拍出來的效果不一樣啦,顔值差距太大啦。話說,林哥你現在這發型挺精神的,很男人。”陸輝正說着,會議室的門開了。
周懷澤一襲淺灰色薄尼大衣,配了巴寶莉的經典格子圍巾,推門走了進來。他摘下墨鏡露出俊臉朝着兩人看了一眼,淡淡開口道:“你們都到了,那就開始吧。”
陸輝下巴直接掉到地上,呆了半晌偷偷的捅捅林之揚,湊到他耳邊小聲道:“這是你的經紀人?這條件随便拉出去轉一圈怎麽都能紅吧?咋不去當明星?”
林之揚就知道陸輝會大驚小怪,食指放在唇間一比,示意他閉嘴好好聽着。
周懷澤也不和二人寒暄廢話,拉了把椅子在二人對面坐了,打開文件夾便交代起來。
林之揚因爲接到了ies的代言,相關的一系列平面拍攝及廣告都要分階段的完成,與品牌有關系的各種宣傳或慈善活動也要進行,這之中最重要的無疑是下個月的巴黎時尚周,林之揚作爲中華地區的代言人自然也會參加。
雜志采訪除了前一天談妥的《男風》,還有另外兩家時尚類雜志發來邀請,想要給林之揚作專題。周懷澤也替林之揚答應了下來。
另外周懷澤聯系到了一份大型真人秀節目,從巴黎時尚周回來,時間上正好趕得上錄制第一期。
林之揚直聽到周懷澤交代完他後續一個階段的工作,也沒有聽到一個和拍戲有關的,不覺有些郁悶:“就是這些?下一個季度三個月的時間就這麽點工作的話,我應該還會有大量的空餘時間吧?”
“不會啊,真人秀一旦開始錄制,原定是每周錄三天,再穿插代言的宣傳活動,并不會沒事做。更何況,在這段期間還會不斷有新的通告進來,可能會很忙。”周懷澤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林之揚抿抿嘴,心想他擔心的不是這個。一旦去錄了真人秀,就意味着不能接好的劇本了,更不可能當主角,檔期一般都排不開。三個月都不拍戲的話,林之揚光是想一想都要生鏽了。
但目前的市場确實是真人秀比較火,攤上個收視率高的真人秀,比踏踏實實拍一年戲要積累的人氣多得多。周懷澤說的真人秀,正是其中之一。著名衛視的品牌節目,去年已經開了一季,參加的八個明星無一例外都紅了。
要說這麽好的資源他還要拒絕,也太不識擡舉了。
“真人秀是下個月的行程,那這個月我要做什麽?”林之揚重新看了一遍周懷澤給他的時間表,之後一段時間隻有零星的訪談和廣告拍攝工作。
周懷澤擡眼,挑起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道:“你不用擔心沒事做,我自然有其他安排,到時你不要喊累就行。”
“……”林之揚被周懷澤一臉高深的模樣唬了一跳,莫名緊張起來:“什麽事啊?”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周懷澤收了資料站起身:“今天就到這裏吧,你回去好好休息,把精神養足。”
“喂,你又不打算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嗎?”林之揚對周懷澤的做事風格簡直要無奈了,看着周懷澤漸行漸遠的背影,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來。
陸輝随着林之揚出來,見周懷澤走得遠了,便湊到林之揚跟前對他說:“林哥,你自己開車來的吧?能不能搭我一段……”
林之揚二話不說把厚厚一沓時間表拍在了陸輝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