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林之揚沒有工作時會焦慮的睡不好,但在周懷澤家中健身的日子裏卻每天輕松入睡,一夜無夢。
白天所要考慮的全部就是“堅持下去”。清晨跑步,傍晚遊泳,有周懷澤的陪伴,原本枯燥難熬的時間卻總是在不經意間就過去了。偶爾林之揚訓練的不太累時會下廚燒上兩個菜,周懷澤也都捧場的吃的幹幹淨淨。
林之揚的心境已經好久沒有如此悠閑而安逸了,和周懷澤的相處雖然語言上的交流并不多,但僅是看着他有事沒事在眼前晃,就會産生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吧,兩個人獨處的時間實在是過長了。
在林之揚還沉浸在那種世外桃源般的二人世界中時,周懷澤突然通知他,他可以回家了,休整兩天,準備赴巴黎參加巴黎時裝周的事。
這麽快?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在周懷澤家中逗留了一個月的時間了。林之揚竟然無法立刻從現在的狀态中抽離,迅速的恢複原先的工作狀态。
拎着自己的行李上了車,由周家的司機送到家,林之揚打開房門,看着一個月沒有住過人的房間浮着一層淡淡的塵土,空氣中漂浮着的全是清冷寂寞的味道,那顆仿佛泡在溫水中的心髒漸漸冷了下來。
已經結束了,和周懷澤看似融洽的獨處時光。林之揚抿抿嘴,默默的開始收拾房間。稍微累一點,晚上就會容易入睡,才能阻止自己繼續胡思亂想下去。
不記得那些對周懷澤的不切實際的幻想是怎樣開始的,但這一刻卻應該結束了。
兩個人除了工作上僅有的聯系外,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林之揚暗暗嘲笑自己都一把年紀了,竟然還能興起這麽幼稚的浪漫情懷,卻在躺在床上後,忍不住把周懷澤送他的項鏈拿出來細細的端詳了一陣。周懷澤站在身後幫他帶上項鏈的一幕鑽入腦海,莫名的引起一陣心動。
“卧槽。”林之揚蒙住頭,他現在這樣的行爲簡直癡漢,周懷澤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惡心死他的!
一個月的魔鬼式訓練還是有效果的,林之揚站在穿衣鏡前撩起衣服,六塊腹肌若隐若現,穿上改良版的軍式風衣也更顯得有型。
林之揚提了幾件私服和洗漱用品便出了門,到了巴黎,代言的品牌贊助商會準備好他幾天内出席各種場合及街拍需要穿的衣服。有了經紀人的感覺确實不同,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被照顧到了,這樣他才能全力以赴的專心自己的演藝事業。
周家的司機獨自來接他去機場,而周懷澤則等在候機樓的出發層的門口。周懷澤穿了一件立領的雙排扣薄羊毛大衣,架着墨鏡站在來往的人群中非常打眼。林之揚隔着車窗便認出了周懷澤,心跳速度又不明所以的直線上升。
周懷澤真的不考慮去當演員嗎?他都快要變成這人的腦殘粉了好嗎?林之揚一想到在巴黎一直要和這樣的衣服架子走在一起就頭皮發麻,壓力山大。
“走吧。”周懷澤等在停下的車旁,替林之揚開了車門,一手接過林之揚手裏的拎包,一手擋在車門上緣提醒林之揚下車的時候低頭不要碰到。
林之揚簡直被周懷澤突如其來的紳士行爲震驚了,正一臉懵逼,多年來的直覺突然間告訴他周圍有狗仔。
中國應邀參加巴黎時尚周的明星并不多,他又是第一年應邀參加,自然會獲得一些關注度,周懷澤想必也會放出消息,通知各媒體他離境的時間。
林之揚在雙腳落地的瞬間便迅速的轉換了拍攝狀态,潇灑的将墨鏡架上鼻梁,随手整理了一下圍巾,拿出走紅毯的架勢來邁開步子。周懷澤則自覺地走在他身後,等在一旁的助理陸輝、趙曉光也跟了上來。
果不其然,才走出沒幾步林之揚的餘光就掃到了不止一台攝影機的鏡頭,自然而然的在舉手投足間看似不經意的把自己好看的角度朝向鏡頭。
“機票呢?”林之揚回頭問陸輝。
陸輝搖搖頭,指指一副拽樣走在身邊的周懷澤道:“不知道啊,埃蒙哥說他來搞定飛機。”
“機票你定的?”林之揚覺得不可思議,周懷澤竟然會親自動手處理這些瑣事。
周懷澤一愣,不解道:“什麽機票?我們走包機。”
“包機?”林之揚忘了還有狗仔在跟拍,徹底傻掉了。
他是掙了很多錢嗎,竟然要包機?
“對呀,今天我們蹭個飛機坐坐。”周懷澤勾唇一笑,領着林之揚等人從特殊入口過了安檢入海關。
一過海關,狗仔的鏡頭追不到了,林之揚摘了墨鏡問道:“什麽叫蹭飛機?”
周懷澤卻沒有接話,贊賞道:“剛才表現的很專業啊,你怎麽知道有狗仔跟着?”
“我對狗仔的雷達二十四小時都開着呢。”林之揚一歎,看着周懷澤理所當然的将兩人的行李全都扔給了已經大包小包提着的趙曉光。
“又是d&g,你總穿的這麽惹眼,我在你身邊都要黯然失色了。”林之揚投訴道。
周懷澤不以爲然的插着口袋哼道:“那我有什麽辦法,我就是圍塊破布也是比你帥。你好好自我修煉吧。”
“……你能不能說話不這麽氣人?”林之揚抛了一個沒什麽殺傷力的眼刀過去。
陸輝跟在兩個人身後捅捅快被行李淹沒的趙曉光,小聲道:“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倆之間哪裏不太一樣了?”
“哪裏?喂,你幫我分着拿一點啊!”
林之揚很快就知道周懷澤所謂的蹭飛機是怎麽回事了。原來是周懷澤的二哥周懷霖的自創品牌也受邀參加巴黎時裝周的走秀,但周懷霖的設計全部是在國内完成,于是便壕氣包了架小飛機裝着全部的服裝和選好的模特一起飛巴黎。
剛聽到周懷澤的二哥竟然是服裝設計師林之揚很是驚訝了一陣。周家家大業大,兄弟三人卻隻有老大在幫助父親打理産業,剩下兩兄弟做的卻都是和房地産風馬牛不相及的行業。想想一般豪門間經常會上演因家産問題的兄弟内鬥,再看看周家三兄弟的狀況,隻能說意外的和諧。
也許是周常蒲早就預料到了這點,才會有意的将三個兒子向不同的方向培養也說不定。不過這也不是林之揚該去關心的事,他現在要想的隻有到了巴黎怎麽做才能不被他那個帥的過分的經紀人把他身上的星光壓下去,也是心累。
林之揚一行人坐着擺渡車開到停機坪的場中的機位,登上了一架噴繪着彩色英文字母的小飛機。
飛機上的構造和一般的飛機無二,前艙是四人位的頭等艙布置,後面則是雙排一個過道的經濟艙座位。飛機上除了接待的兩個空姐外,全部是高挑标志、身材火辣的俊男靓女。林之揚一眼望去被一飛機的頂級超模迷花了眼,恍惚中在人堆中看見了一個和周懷澤五官相似的大帥哥。
正要在細看,那帥哥扭過臉來看見了幾個人,便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朝着這邊揮了揮手,叫道:“小澤,你來啦!”
周懷澤在林之揚身後點點頭,回了一句:“二哥。”便自顧自的找了個頭等艙的位置坐了。
林之揚這才細看被周懷澤稱爲二哥的這個男人,眉眼間确實能夠看出和周懷澤相似的地方,長相卻不似周懷澤立體,臉型輪廓和五官更加柔和親切,給人的攻擊性減弱了不少,透出一種優雅的自信,卻又帶着不顯低俗的性感,一眼看上去便心生好感。
林之揚不算了解時尚圈,爲數不多的幾次接觸下來,印象就是男性的服裝設計師通常有些女性化氣質,也不乏公開出櫃的gay,仿佛這類和藝術挨邊的男人都和直男絕緣了一般。而周懷霖卻半點不帶女氣,是一種開朗清爽的帥氣,簡直不像是混時尚圈的人。
想起初見面是周懷澤罵他娘娘腔的事,林之揚默默的在心裏對比他和身爲服裝設計師的二哥,确實是他比較娘了一點。自己的經紀人比不過,連經紀人的二哥都比他帥,他這個明星未免也太悲催了。
林之揚這段時間好容易建立起來的一點自信心又被摧殘的連渣渣也不剩,以至于周懷霖過來自我介紹和他握手的時候,林之揚都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周懷霖一屁股坐在周懷澤旁邊,偷偷俯到周懷澤耳邊笑道:“你家寶寶好可愛,跟我還在害羞呢。”
“說什麽呢你?”周懷澤橫他一眼,瞄了眼正站在一旁不知道坐在哪裏的林之揚,壓低聲音對周懷霖說:“說話的時候注意點,不要太快暴露你深井冰的屬性。”
“放心,我不會把你的秘密說出去的。”周懷霖朝弟弟擠擠眼,笑容暧昧。
“我有什麽秘密!”周懷澤正要跳腳,周懷霖卻站起身拉着林之揚推到了周懷澤身邊。
“你坐在小澤旁邊吧,我和大憨坐在另一邊。”周懷霖笑着坐到了過道另一側的座位。
周懷澤一聽立刻越過林之揚沖着他哥叫道:“什麽?耿翰池也要跟着?”
“是呀,他說正好想要去巴黎度個假,他也是搞傳媒的嘛,去感受一下時尚之都魅力也好。”周懷霖不以爲意的翻開一本時尚雜志看着。
正說着,耿翰池矮身鑽進了機艙,朝着幾人打了個招呼:“喲,我來晚了。”
周懷澤瞪着耿翰池那一臉無賴的笑容直磨牙:“媽的,真是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都出國了還要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