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揚抵達北京首都機場已接近淩晨,即便是這個時間,陸續的航班仍在起降,航站樓燈火通明,如同白晝。林之揚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拉着箱子随着人流出來,就見到達出口不少人仍在等着接機。
有的人認出了林之揚,竊竊私語着指指點點卻也沒有造成什麽混亂。劇組的劇務和兩個助理來接他們,帶着衆人走去地下車庫。劇組原本安排了兩輛車來接人,因爲狄琅琅帶的人太多,劇組的工作人員隻好将人送上車後自己轉而去打車。
狄琅琅倒是一路睡得很香,路途的颠簸和聲音的嘈雜都沒能将人吵醒。馮姨則是一路念念叨叨的擔心着狄琅琅睡覺太死,被擡走賣了都察覺不了,着實令人放心不下。
林之揚在飛機上見識到了狄琅琅天使般的睡顔,确實是遺傳了狄阙的優良基因,五官标緻端正之極,加之肉嘟嘟的小臉上兩扇扇子似的濃密睫毛微微顫動,簡直要把人的心都萌化了。這樣可愛漂亮的臉蛋搬上大銀幕的話,不知道要激起多少男女老少母性的光輝來。
這樣天使一樣的小孩子大概無論做了什麽事情都可以被原諒吧……林之揚當時這麽單純的想着。
抵達懷柔影視基地内的酒店已接近深夜兩點鍾,衆人都早已疲憊不堪,匆匆的拿了自己的房間鑰匙回房休息。因爲酒店條件一般,房間有限,林之揚隻好和周懷澤共住一間。林之揚錄了一天的節目,也顧不上詢問周懷澤的意見,進了房間便撲倒在床上直接睡了過去。
周懷澤安頓好狄琅琅一行人回到房間内,見林之揚已經爬在床上睡着了,便走過去蹲在他身邊,拍拍他道:“喂,你還沒有洗澡……”
林之揚早就和周公聊天去了,周懷澤對他做了什麽毫無所覺。周懷澤替他脫了鞋子外套,蓋了被子,末了掏出手機來對着他的睡顔一通狂拍,選了一張角度最好的美圖一番po到了微博上。
“抵達劇組,辛苦了。”放下手機,周懷澤像完成任務一般的松了口氣。轉頭再去看林之揚的睡顔,發現他額前的碎發長了些,擋住了修長的眉毛,便下意識的将礙事的頭發向一旁撥了撥。
“嗯……”林之揚軟軟的哼了一聲,似乎是被弄得有點癢,漂亮的眉毛皺了皺。
周懷澤手指觸到柔軟的肌膚,像被燙了一樣猛地收了回來,他到底在幹什麽啊?沒事爲什麽要去看林之揚睡覺啊?真是……
慌忙跳上自己的床,周懷澤把頭埋進被裏,煩躁道:“睡得這麽死,簡直和小孩子一樣,一點防備都沒有!”
因爲拍攝時間很趕,轉天早晨六點鍾林之揚就要投入拍攝,因此林之揚鬧表響起時,天色還泛着青灰,一旁的床上周懷澤還在睡,腦袋半埋在被子裏,高大的身軀蜷縮的像個球一樣,和某種大型犬類似。
林之揚輕手輕腳的洗漱離開,并沒有叫醒周懷澤。
第一場戲便是一場手術場景的拍攝。林之揚抵達時,影棚裏的手術室場景已經搭建好了,群演和配角也都各就各位。林之揚和趙普導演打了招呼,簡單的溝通了一下,便投入了緊張的拍攝。
劇組請了一位專業的外科醫生在一旁作指導,林之揚在醫生的指導下試了兩次戲,便要正式開拍。
演員這個職業就是這樣,雖然并非各行各業的專家,甚至對角色的職業一無所知,在短時間和角色的磨合過程中,也要盡可能的抓住人物的精髓,演出專業的一面,從眼神中透露的自信到動作手法的娴熟果斷,爲視聽者創造出一種真實可信的銀幕形象。
林之揚換上手術服,淺綠色的帽子和口罩将頭部嚴實的包裹起來,隻露出細長微微上挑的鳳眼,專注而自信的光芒彰顯着身爲一名外科醫師的專業。
戴着白手套的手接過護士遞過來的手術刀,修長的手指輕握刀柄,食指和中指抵住刀背,利落的劃開了皮肉,露出了内裏的鮮紅,剝離開脂肪層,林之揚繼續攻克蠕動的髒器。
随着手指靈活而娴熟的動作,林之揚的眸色逐漸加深,突然像發現了什麽似的,眼睛一瞬睜大,緊盯住某點冷靜的說:“癌細胞已經轉移到脾髒了……”
“cut!”趙普喊了一聲,對林之揚的表現很滿意。林之揚摘下口罩走過來查看監視器中剛才拍攝的鏡頭,和趙普交換了一下意見。
整部電影中手術的場景有三場戲,一場是林之揚正在拍攝的整部電影的開頭,交待林之揚外科醫生的職業背景。一場是和兒子約定過生日卻爲急症患者實施手術的戲,一場則是林之揚親自爲兒子做手術的戲。
搭建的手術室内景隻能保留三天,租用的手術台也要歸還,所以三場戲要集中在三天内拍完,進度還是比較緊張的。林之揚一年多的醫學背景幫了大忙,指導醫生在解釋台詞和動作演示方面省了不少時間,林之揚知識吸收很快,鏡頭完成情況滿分。
趙普對林之揚專業醫師的形象很滿意,指導醫生也對林之揚手術中動作的專業流暢贊不絕口。按照這樣的狀态,三天的戲份還是可以從容完成的。
第一場戲順利結束,時間還未及中午,林之揚瞥見周懷澤已經精神利落的站在一旁看他拍戲了,便走過來說:“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你怎麽不叫醒我?”周懷澤很不高興,讓演員獨自拍戲,作爲經紀人的他卻在呼呼大睡,他的形象全毀了。
林之揚不在意的聳了聳肩,指着一旁放着食物和水的桌子道:“那邊有面包和點心,你早餐吃了沒?”
“……”周懷澤無奈的瞥了林之揚一眼,感覺空空如也的肚子正在和他抗議,隻好放棄和林之揚争執,不情不願的走過去抓起來一個面包。
林之揚笑眯眯的跟在周懷澤身後,也随手拿起一個面包來吃。周懷澤看看他,不悅道:“你早晨沒吃?”
“嗯,不過我第一個鏡頭已經順利拍完了,效率很高吧?”林之揚說着狼吞虎咽解決了一個面包,擦擦嘴起身,被周懷澤按住肩膀又坐下了。
周懷澤遞給他一盒牛奶,眼神飄了飄,嘟囔道:“着什麽急,那邊又沒有叫你,踏實坐着。”
林之揚坦然的接受了周懷澤的好意,笑意盈盈的看着周懷澤說了聲謝謝。周懷澤莫名有些臉熱,默默的翻了個白眼,無聊的撕扯着手裏的面包。
“這還是第一次你跟着我進棚吧?我看過時間表了,進度還是挺趕的。我可能照顧不到你了,你自己要記得按時吃飯,别等劇組放飯的時間了,通常都會拖的。”林之揚有一搭無一搭的聊着,對周懷澤滿滿的都是擔心,生怕周懷澤适應不了劇組的忙碌艱苦。
“……你說反了吧?應該是我照顧你吧?”周懷澤自然不樂意被林之揚當成小孩子,剛想要抗議林之揚日漸嚴重的母雞性格,趙曉光從遠處跑了過來。
“埃蒙哥,不好了不好了,狄琅琅醒了!”趙曉光呼哧帶喘,急匆匆的跑來作勢要拉周懷澤。
周懷澤穩如泰山,仰頭淡定道:“小少爺夠能睡的。醒了不是正好?讓他出來看看劇組的環境,先适應一下。”
林之揚簡直無法吐槽某個剛睡醒沒多久的大少爺頭發還亂糟糟的,隻好道:“琅琅餓了沒?這裏有面包牛奶你先給他拿過去。”
趙曉光擺擺手,急的跳腳:“還吃什麽呀?小祖宗發現自己一覺睡醒換了個地,明白過來正撒潑呢。”
“哈?”周懷澤蹭的站起來,大步向外走,邊走邊問:“之前不是說好了嗎?狄琅琅知道他是要來拍戲的吧?”
“馮姨說之前琅琅答應的好好的,但看今天這反應,可能是并不明白拍戲到底是怎麽回事。”趙曉光如實轉述,小跑着帶着周懷澤往狄琅琅的酒店房間去。
林之揚有點懵,趙普發現這邊的喧鬧便走過來問了情況,沉吟道:“這不好辦啊,預定明天要拍你給兒子做手術的戲份,要是小孩子不配合,耽誤進度就不妙了。”
林之揚擔心的點點頭,畢竟小孩子和專業的演員不一樣,臨場可能發生的狀況很多。專業演員趕上狀态不對的時候都可能拖慢進度,更何況是一個完全不知演戲爲何物的小孩子?周懷澤當時爲了搶占資源用了奇招,卻完全沒有想過狄琅琅的配合程度和演技天賦,現在問題便顯現出來了。
“要不我去看看吧?”林之揚提議。
趙普想了想,點頭道:“也好,今天也不着急拍了。那場手術是重頭戲,你好好和小演員溝通一下感情,彼此熟悉一下。”
“趙導,抱歉了。”林之揚匆匆追了過去。
按理說他應該在電影開拍之前就提前和狄琅琅接觸幾次,避免小孩子遇見陌生人的抵觸情緒。但他的日程一直排的滿滿的,完全沒有機會和狄琅琅試戲,就這麽直愣愣的将人給“抱”來了北京。
要是狄琅琅抗拒他不好好拍戲的話,他這個電影的主角罪過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