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拍拍掌,便有好幾個強壯的婆子提着裝滿熱水的木桶進到浴室,将水放好便依次退了出去。
丫鬟領着青墨進去,繞過繪着青山綠水畫的屏風,另一側則放着一個大大的浴桶,水汽氤氲,房頂嵌了幾片琉璃瓦,朝陽的光由上透下來,便看見缱绻的水霧缭繞。隔着水霧再看那副山水,又是另一番味道,身臨其境般的感受。
丫鬟試試水溫之後,見她看得入神,便走過來要爲她解衣。青墨一個哆嗦,趕緊自己搶過,“我自己來就好,不敢勞煩姐姐。”一是不習慣,二是她剛剛拒絕了侯夫人要收自己爲義女的邀請,現在不過是當了江南攸少爺的伴讀,怎好當之無愧的享受小姐待遇。
那丫鬟抿嘴一笑,很是理解,“那我去幫你拿衣裳。”
等她一走,青墨趕緊三下五除二脫光衣裳,踩在小木凳上,小心翼翼的翻進浴桶,當她整個人坐下去,升高的水位離桶沿的距離卻剛剛好。青墨啧啧兩聲,真是學會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啊,可見在古代當個下人也是需要物理知識的。
洗好澡後,青墨将送進來的新裏衣穿好走出來,卻被吓了一跳。她的房中齊刷刷的站了一排丫鬟!每一個丫鬟手裏都捧着一些東西,劉氏坐在中間,笑吟吟的對她招手。
“夫人?”
“來,墨兒過來。”劉氏親切得不行。
她拉住青墨的手,将她上下一陣打量,然後從丫鬟手中取出合适的衣裙在她身前比劃,覺得滿意的,就讓丫鬟給青墨穿上。
青墨心裏一陣樂,這侯夫人還真是相信自己就是當年的“玉女”了!且她多年無所出,已經完全将江南攸當做親生兒子養,還不喜歡聽别人說江南攸不是她的親生兒子。所以青墨是“玉女”這件事情,她應該也不會宣揚出去,不然青墨就麻煩了。
早知道是這樣,她可就早些暴露自己了,背靠大樹好乘涼,還好吃好住,是别人盼也盼不來的米蟲生活啊!青墨這樣想着,頓時就覺得當年把江南攸送到定安侯來是多麽明智的選擇!
衣裳一件一件往身上套,青墨任由她們擺布,對劉氏送來的這些東西欣然接受了,且神情自然,穿好之後還就地轉了一圈,盯着劉氏問:“夫人,好看麽?”
劉氏凝視着這個冰雕玉琢般的女娃,身着天青色長裙,容顔精緻,膚如冰雪,問話&lt;a href=&quot;<a href=" target="_blank">混沌重生君臨異界&lt;/a&gt;<a href=" target="_blank">的時候微微歪着頭,露出俏皮的模樣,真是與攸哥兒有得一拼。這兩個孩子,一個似水,一個似雪,當真稱得上金童玉女。
“好看!好看!”劉氏入了神,還是楚香在一旁輕聲提醒,才匆忙點頭。
隻可惜叫的是“夫人”,而不是“娘”……她多希望自己能懷胎十月,親自孕育出這樣的孩子。
劉氏的神色有些黯然了,便站起身,對幾個丫鬟囑咐了一番,就準備回毓鑫院。
“夫人!”
青墨将她叫住,卻是死活不留丫鬟伺候,說是有吃有住就行了。
她對劉氏說話的時候,得微微仰着頭才能直視對方的眼睛,她認爲這是禮貌。但在劉氏看來,卻是一股子傲氣。
方才一衆丫鬟那麽大的排場,贈與她許多東西,除了衣裳,還有金銀首飾和小姑娘愛的布偶玩物。這丫頭随意瞥了幾眼,也是神态自若,沒有露出半分驚喜模樣,仿若并不是很在意。
怎麽能不傲氣呢……人可是菩薩身邊的玉女!她當做寶貝的兒子,也都是人家送來的呢。
她既不要,劉氏也不好勉強,就跟她拒了自己與侯爺要收她爲義女的好意一樣,多少有些尴尬,可作爲侯夫人的威嚴在這個女孩面前卻是無論如何也拿不出來。
一衆丫鬟跟着劉氏,衆星捧月般的出了院子之後,青墨趕緊關了房門,回身将那些亮閃閃的首飾全倒在床上,張開雙臂撲通一聲撲上去。
“啊……”硌着胸了。
從床上爬起來,青墨一一看去,發現這些東西雖然值錢,卻不稀奇。她拿出八年前得到的那支鳳钗,兩相比較,那堆閃閃發光的首飾頓時黯然失色。
青墨歎口氣,可惜了,這麽好的東西,不能拿出來顯擺。
回過神看見一旁還放着一摞衣裙,她又開心起來,一件一件的抖開拿到胸前比劃,牽着裙擺在琉璃鏡前擺着pose各種美。
忽然,她從鏡中仿佛看到身後有一個白影“咻——”的一下晃過,拽着裙子立馬轉過頭——
什麽都沒有。
她又小心的上下左右都檢查了一下,還是什麽都沒有。
是眼花了嗎?還是……
青墨心裏有點發毛,心道這間屋子不會鬧鬼吧?可這是大白天的呀……
忽然!一隻蒼白的手從背後“啪”地拍在她的肩膀上。
“……”青墨吓得一怔,她用餘光瞥到那隻蒼白的手,兩腿一軟,就要倒下去。
“诶喂……”來人趕緊伸出手扶了她一把,手心的溫度傳到青墨的手臂上,是有熱度的!她這才松了一口氣,緩緩轉過頭,看清對方竟然是亦塵那個混蛋道士。
青墨當即火冒三丈,腿也不軟了,站直了掐着腰就吼道:“你跑我房裏做什麽?吓死人了好嗎!”
亦塵卻不說話,直直的盯着她的雙眼,仿佛是想要從裏面看出什麽。
“我問你話呢!你怎麽進來的?!”
他又将注意力轉到了她的四肢上。
“你啞巴啊?”
亦塵還是不說話,取下腰間的鈴铛,在青墨眼前搖動了幾下,卻并沒有發出聲音。
青墨心裏一驚,面上卻沒有顯露半點驚慌,跳起來一巴掌将他手裏的鈴铛拍到了地上,張牙舞爪的道:“小心我告你騷擾啊。”
亦塵盯着她,撓撓眉心,仿佛感到非常困惑。
這不是女妖呀……身上一點妖氣也沒有。難道真是玉女轉世?
昨夜他潛伏在毓鑫院,将侯爺及侯夫人對青墨的問話聽得一清二楚。夫妻二人都一心認爲她是玉女,而這丫頭也是管着對他們胃口的來說,什麽當年她娘懷上她的時候就夢見菩薩對她的肚子灑了幾滴淨瓶水,快生的時候又夢見菩薩抱來一個女童給她娘,後來出生了,又有什麽七色祥雲飄到她家上空……
一聽就是在瞎扯,可偏偏侯爺夫人聽得非常入神,更加笃定了他們自己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