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豔高手自稱或被人戲稱擁有“雷-達”、“基達”,而宮玺一定帶着“香達”!勞作的男人那麽多,他卻在人群中一眼辨識到自己想着的那個。
整齊的地席,蔓延的溝壑,像香子腹部的起伏。太陽給他寬厚的肩膀打光,随着揮動農具的動作,汗液閃着亮澤,晃人的眼。
“是美好的肉-體啊!”
“咦,我的屏幕怎麽髒啦?”
“原來種地是那麽性感的活計!”
“(向上箭頭)看人啊……”
口幹舌燥地舔了舔嘴唇,差點忘了提着的水。
“叔,你也不嫌麻煩!他們都直接在河邊上喝兩口打發了。”費食兒看他面帶潮紅,以爲是累的,但她發覺宮玺盯着香子之後,叔的喘息更急促了……連她都感覺不對勁了。心虛地瞄了眼自己的爹,平靜了不少。
“那多不幹淨啊,喝壞肚子讓人心疼,哦,自己會疼……”收回視線,讓費食兒給香子和她爹送水,自己一個人仍站在遠處,靜靜欣賞男人的body。
香子疑惑不解地看着眼熟的陶罐,小姑娘已經朝自己家裏的地走去。
有個強烈的感覺讓他擡頭望向雜草叢生的地方,熟悉的身影,牽動情緒的人在朝他揮手。
香子笑了,在宮玺走出視線後,喝下甘甜的溫水。
“你和我一樣,都不太受人歡迎呢。”摸摸小狼的腦袋,宮玺覺得仿佛是在心疼自己。因爲世人的眼光,想堂堂正正陪在那個人身邊實現起來都那麽難。
小狼很聰明,不必宮玺阻撓,也沒有無所顧忌地朝香子奔去。某種程度上他們一樣,都依賴着那個人,卻不被大家接受。
“叔,等等我!”費食兒一溜小跑追了過來。
宮玺幫她把散開的長發理到耳朵後面。“費食兒,你那麽大了,還亂喊呢!我叫你爹‘叔’,你咋還喊我‘叔’呢?再說,你得有十六了?我就比你長個七歲……你不會還是覺得我顯老吧?”
“不、不顯老!喜子……哥?”小姑娘紅着臉,總算正視了稱呼問題。
羞答答的少女什麽的,好像是自己的打開方式不對?
“喜子……好像肉丸的名字!”
“好好的,改什麽口!”
“播主你這是在搞事情,你造嗎?”
“您的好友香子舉起了斧頭……”
“小宮玺太會撩了!”
“這小姑娘的狀态很有問題啊~”
一旦被提醒了自己并未意識到的東西,當事人就會疑神疑鬼。這會兒,宮玺離費食兒太近,舉止動作顯然很是熟稔……他把她當成小妹妹,或者,學生、侄女的感覺更對。
“費食兒,你有喜歡的人嗎?”女孩長成大姑娘似乎也隻是一眨眼間的事情。費食兒就像經過命運改造一般,不說脫胎換骨,也算“女大十八變”。那場猝不及防的初信,若是在她相中的男子面前來到,該是多麽喜感又浪漫的畫風……(宮玺:你确定?)
她的臉更紅了。“就像……你看着香子哥,那樣嗎?”擡頭,清澈的眼底映着男人慌張的面孔。
“這個……”這裏的風氣,自由奔放。情-愛并未經過任何修飾喬整,人們依照天性的吸引,簡單粗暴地以性确定關系,或者,确定不是關系……
宮玺的思維還是現代方式。在他們那裏,人們接受了各種形式的戀愛、婚姻關系,對不同形式的關系給予不同程度的法律保障。但同性之間的感情,因着上千年的偏見,還是有些難以啓齒的。
當然對于宮玺這樣的傻白甜,無論喜歡什麽樣的,被人識破大概都會不好意思。
“我們去那邊看看有吃的嗎!”費食兒扭臉指着簇蔟青綠、缤紛點綴的去處,轉移了話題。
“戀愛的酸臭味啊~”
“她也覺得辣眼吧~”
“那欠揍的表情可不就是在說,老子宣他!”
“心疼妹子啊!”
“認錯輩分這事兒吧,從一開始就不對啦~”
“愛上基佬,可不就是從頭錯嘛~”
反正和女孩子是沒可能的,除了香子以外的人都沒可能啦,随你們怎麽說啦……
原始人不愛吃水果,畢竟這會兒的水果還真沒什麽好吃的。費食兒之前發現的“蕃茄”算是意外之喜——她和以前的人一樣差點沒敢吃。不過,番茄可能更應該歸類爲蔬菜了。
花瓣什麽的,就算能吃,也隻能經過辨識、加工充當零食,根本吃不飽。總之,很多年來反複地尋找和嘗試,能找到的新食物委實稀少。
當眼前跳過螞蚱時,宮玺愣了一下,繼而狂喜地捕捉。小姑娘對此不得其解,權當她“喜子哥”童心未泯。
一陣折騰後,費食兒舉着兩大串螞蚱滿意地欣賞勞動成果。宮玺看她穿過一個個螞蚱頸部,它們密密麻麻地張牙舞爪,感覺挺瘆得慌。
“你不是怕蟲嘛?”費食兒笑嘻嘻地揭傷疤。
“這種會飛的還好。”宮玺不忍直視,找了塊地方打算點火。
他也是不願回憶當初查找資料時,看到蝗蟲産卵的過程。那是挺震撼的:母蟲将突然變長至身體兩倍的産卵器紮進土壤,在一個小時之内排出50-100個白色的卵……那被穿出的空隙便被它們填滿了。十幾天的功夫,幼蟲便能孵化灰出來……一周之後,母蟲恢複了精力,再接再厲。這種繁殖能力也是沒誰了!
生火技能,費食兒也比宮玺強。好在他們對蝗蟲或者稱之螞蚱,沒有崇拜意識,烤也就烤了,她還一副期待的樣子。
這種東西富含高蛋白,可指望着它吃飽就跟做夢一樣。萬幸大家沒有過敏體質,很愉快地度過野餐時光。
隻是結束時,有個驚悚的變故。這天氣、這微風、這火苗,燒得不可控了!宮玺是真慌啊,連最壞的結果都想到了,卻發現費食兒已經大無畏地踩到了火上!
他匆忙沿着另一邊跳到了“火圈”上。火苗舔過的地方揚起灰渣渣,草鞋踏過的地方十分燙腳。
緊張也隻是不到十分鍾的樣子,便撲滅了。宮玺一屁股坐到地上,吓得冷汗都出來了。費食兒,她還好嗎?她……還在繞着圈地跳躍,空中飄揚的長發下,是明豔生動的表情……玩嗨了還?
“……播主經曆的風浪還是太少~”
“終于可以笑了!感覺他們之前在跳舞~”
“少數民族那種圍着篝火的舞蹈?”
“我以爲小女孩會怕火呢……”
火,有人敬以爲神,也有人畏之如鬼;狼,是某些部落的圖騰,也是某些地方災難的象征;香子百年之後,可能會成爲什麽神祖帝尊,而自己倒黴催的,光招猜忌了……信仰有時候就那麽扯淡,有心說沒人理,沒那事兒吧還硬是弄玄乎了……
虛驚一場的兄妹倆懷着不同心情歸家。
香子倚在門外等他,簡樸的裝束和赤膊的形象差别很大。
他輕攬宮玺上身,居高臨下地給他摘下頭發上粘着的草棒。“你剪頭發了?是挺好看!不過……他們會說閑話。”香子勉強地笑,顯然也是爲宮玺擔心。
“咳,我回去後,他們看我留那麽長的頭發,也是差不多的反應。”宮玺佯作不在意,希望他不要費心。
男人靠近,熱氣和汗味蒸騰,他也隻是湊近宮玺耳邊抱了一下,旋即分開。“你燒火了?身上有草灰味兒。”
小狼沖主人搖着尾巴,那意思:您鼻子真靈,快趕上我了!
“是的沒錯,你家小可愛和小姑娘野食去了~”
“順便還跳了個舞……哇咔咔!”
“是的,他沒幹正經事兒,快懲罰~”
“好緊張,不會又是三天三夜吧?”
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啊!再這樣下去隻能關直播了!畢竟還想要點臉。
“唉,她天天來找你,叔又要打你主意了!”香子伸手彈他的腦門。
這個話題好尴尬!宮玺故作天真地提問:“叔那麽人精,應該找你才對嘛!”
這回鼻頭也被擰了,香子嗔笑道:“我又沒招小女孩!再說,他什麽都知道,覺得你比我強呗!”
“不可能,誰也沒你強!”哎呀,說出來的瞬間,就覺得好丢臉!
“你很強~”
“強呢強呢~”
“現在我是該粉紅還是基紫?”
“哦好強!”
“強強強!”
香子炖了菜,清淡無比。可他毫無怨言地等着自己歸來,還做好了飯,哪怕是石頭,也該美味地吃進肚子!
他們在太陽下山後,久違地鑽進蘆葦叢洗澡。耳邊隐約傳來令人面紅心跳的聲音。宮玺依稀記得一檔經典野生動物紀錄片慣用的旁白:又到了動物們交-配的季節……
“我們才不要在這樣沒遮沒擋不幹不淨的地方做這種事兒……你說對吧,香子?”轉頭,香子像是要盯穿自己!
有點吓人呢。看來勞動消耗不了香子的激情啊?回去的路上,宮玺猶疑不定,既擔心又自責。
香子換了自編的紗窗,屋裏投進一些光亮。兩個人在床上面對面坐着,總覺得要發生點什麽,又怕要發生點什麽,還擔心發生不了點什麽,很複雜。
“香子,地裏的活幹完了嗎?我想着,得換個法子制鹽。可能得刨個大坑時時留住一些海水,這樣自然沉積下來的鹽才夠咱們那麽多人用。還有,那條溝現在才挖到費食兒家門口,咱們用水不方便呢!你之前忽悠……編的故事……咱們要給大夥兒上課啊!我總覺得到處是坑啊,我說的是坑人的坑!”
宮玺,無意地解了香子的嗨,堪稱“機智”。
男人幽深的眼神終于被憂慮代替,思緒被責任、大義等沉重東西填滿。
親了親吻,都躺下了,沒有後續!宮玺還奇怪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