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白玉堂這麽一說,蘇清音立刻甩開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豎起耳朵在聲聲海浪中仔細分辨,的确聽到了幾聲微弱到不可聞的呼救。
因爲有被水鬼迷惑的經曆,蘇清音這次很小心,她沒有貿然的行動,觀察白玉堂的表情,等他進一步的指示。
白玉堂遲疑是因爲這呼救聲來的太突然,水中尚且有水鬼海裏自然會有海妖,他此刻沒辦法使用法力,若是遇到海妖怕蘇清音這個半吊子對付不了。可呼叫聲越來越近,是人是鬼總不好見死不救,他向蘇清音使了個眼色,“你在這兒等着,我先去看看。”
蘇清音剛要反對,便有人搶着了她的前頭。
“快看,那裏有人求救!”
黑暗中,突然出現好幾個手持火把的漢子,他們沖那呼救的方向跑去,就聽其中一個漢子興奮的喊了一聲:“是個女人!”
蘇清音和白玉堂面面相觑,心裏奇怪,他們來到這島上的時候四處查看過,并沒有發現什麽人,這些人是從哪兒變出來的?
“姑娘醒醒,姑娘!”
“她暈過去了,怎麽辦?”
“先把她帶到寨子裏吧。”
還有寨子?蘇清音沖白玉堂擠了擠眼,吃驚已經不必多說了。
那幾個人正商量怎麽把這女人擡回去,他們其中一人突然瞄到了斷崖處,警惕的喊了一句:“什麽人在那裏?”
白玉堂瞧了眼前的火堆挑了挑眉,沒有急着做聲。
“嗖!”
破空之聲由遠及近,白玉堂微微側頭疾速伸出兩指,一支以薄石片做箭簇的箭矢穩穩的夾在他修長的兩指之間,他微微皺眉手腕輕甩将那箭矢沖火把的方向反擲回去,就聽“啊”的一聲,一隻火把滅了,有人“撲通”跌倒在地。
白玉堂攬着蘇清音的腰,足下點地輕輕一躍到那幾人面前,淡淡的瞟了一眼戳在地上的箭矢,而那個原本射箭的人正坐在地上看那箭矢發傻,顯然吓壞了。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他們幾個裏,一個看着像領頭的人還能保持清醒,最先開了口,戰戰兢兢的問道。
蘇清音沖幾個人指了指腳下兩人的影子,友好的笑了笑。
那領頭的人晃悠着火把照了半天後,松了口氣,戒備卻絲毫未減:“我在島上從來沒見過你們,你們和這女人是一夥兒的嗎?”
“我們和那個女人不是一起的,我們的船遇到了風暴,是被浪卷到這裏的。”見白玉堂沒有開口的意思,蘇清音向領頭的解釋。
“你們......”領頭的用一雙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兩個人,男人一身白衣貌若谪仙,女人不施粉黛卻落落出塵,此刻男人的手正攬在女人的腰間,兩個人貌似很親密,他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你們是夫妻?”
“不......”
“對,我們是。”
蘇清音還沒來得及解釋,白玉堂就開口肯定了他的猜測,順帶着将蘇清音又往懷裏帶了帶,蘇清音僵着身子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鬧哪樣。
聽到這個不算太整齊的回答領頭人倒吊的三角眼裏帶着懷疑,蘇清音的頭發是披散的,沒有發型加持他也看不出這是姑娘還是婦人,正打算詳細問,一聲嘤咛,那暈倒的女人似乎清醒過來了。
“水......”她幹燥脫皮的嘴唇嚅喏着,立刻有人将腰間的椰殼水壺解下,将水喂到女人的嘴裏,女人貪婪的喝着水,拿着水壺的人被她這麽不要命的喝法吓到了,他知道脫水的人不能立刻大量飲水,愣是費了好大的氣力将水壺從女人手裏搶走。
有了水的滋潤,那女人的眼睛慢慢張開了,意識也漸漸回來了,當她看到周圍有人的時候喜極而泣,“我還活着,還活着嗎?”
這種劫後餘生的激動帶來了情緒上巨大的反差,女人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哭笑之中,衆人也聽出她同樣是遭了海難,僅憑一塊木闆在海上漂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看到了這座小島。
蘇清音和白玉堂很能理解她的心情,可救她的幾個男人傻了。他們傻不是因爲女人的瘋癫,而是因爲女人實在是太美了。
在海面上漂浮的苦難并沒有讓女人的美打折扣,她彎彎的柳眉,一雙明眸勾魂懾魄,秀挺的瓊鼻,粉腮微微泛紅,發髻雖然亂,但腮邊兩縷淩亂的發絲随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她哭的一枝梨花帶春雨讓人好不心疼,笑的千嬌百媚牽動着人的心。
可能是見過美男美女多了,蘇清音對這美色倒是有免疫力,白玉堂更不用提了,這人除了錢以外基本上對女人沒多大興趣。
“敢問姑娘......芳名?”待這女子發洩完情緒,領頭的便開口問道,似乎是爲了給姑娘一個好印象,他還特意文绉绉的。
“奴家姓鳳名秋眉。”女人靜下來又是另一種美,她本人穿的是類似教坊的衣服,薄紗被海水打濕,豐腴性感的身體被濕衣緊緊包裹着,呈現出誘人的曲線,她帶着些憂愁無助的思緒抱着肩膀,抹胸很低,這麽一擠胸口的豐滿呼之欲出。
“快,快帶鳳姑娘回寨子,這麽冷的海風,這樣吹可不行!”領頭人突然豪氣幹雲的沖幾個人指揮,其餘幾人搶着背鳳秋眉,鳳秋眉拒絕了他們的好意,他們又争先恐後的扶她。
鳳姑娘還是很仗義的,向白玉堂蘇清音二人玉指一點,弱弱的問了一聲,“他們不走嗎?”
幾個漢子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跟兩人賠不是,熱情的邀請他們去寨子休息。
一路上,鳳秋眉堅持自己走,雖然男人們很熱情,但她矜持的和衆人保持着禮貌的距離,時不時的補補水,聽這幾個男人向她絮叨寨子裏的情況。
原來這個島叫神女島,領頭人自我介紹叫袁茂才,這個島的祖先是避秦時亂漂流到這座無人小島的,在這裏繁衍生息,漸漸與世隔絕,頗有桃花源的意味。
島上人口并不多,但卻分了袁、王、趙、馬四個氏族,這四個氏族中以袁家寨的綜合實力最強,而他們正是袁家寨的寨民,所要去的也是袁家寨。
這些人有說有笑的從斷崖處一道隐蔽的石縫中進入,蘇清音和白玉堂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裏越發納悶了,這麽一處明顯的石縫他們沒理由發現不了啊。
巧了,這石縫居然也如桃花源中描寫那般,一開始很狹窄才通一人,走着走着便寬敞起來,再走半盞茶的功夫就是豁然開朗的袁家寨。
這寨子很原始,房屋大多由棕榈之類的材料搭建的,比較簡陋,他們進寨子的時候整個寨子靜悄悄的,除了最深處那座四周燃燒着火把,相對“豪華”一些的大房屋,其他的屋子都是黑黢黢的一片。
“天黑了就沒什麽事做,寨子裏的人休息的很早。”袁茂才向他們介紹着,一雙眼睛卻偷偷的瞄蘇清音,這姑娘比鳳秋眉年輕一些,她穿的很保守,但腰條很纖長,臉蛋也不比鳳秋眉差,與鳳秋眉的豔麗不同,她的美多的是清冷高貴,這倒是和她身邊的男人很配。
他正看的過瘾,突然感覺脊背發涼,一擡眼,正對上白玉堂冰冷危險的雙眸,想到了那支回擲在地的箭,他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結結巴巴地向他問了句:“這位公子的武功那麽高,是俠客吧?”
白玉堂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依舊冷着一張臉,袁茂才有些尴尬,沒話找話說:“咱們寨子裏武功最好的就是少寨主了,四個寨子裏沒有誰能打過他,他最愛才,您要是在我們寨子一定會受到禮遇的。”
聽了袁茂才的話,蘇清音沒忍住笑出了聲,他這是讓黑白兩道通吃,魑魅魍魉聞風喪膽的無憂閣閣主白玉堂給他們寨主打工嗎?
白玉堂扭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正幸災樂禍,報複性的捏了一把她的腰,不疼不癢的感覺讓蘇清音身子一麻,知道他在惡作劇,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白玉堂看她炸毛,滿意的勾起了嘴角。
啰啰嗦嗦的介紹中,他們很快就到了寨主的院子外,沒想到這裏的守衛還挺森嚴,通禀過後,幾人得知老寨主休息了,少寨主正好在,聽說島上來了客人,少寨主立刻随通禀的人出門熱情的相迎。這少寨主叫袁州龍,長相一般,但有着一身暴力的肌肉,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粗犷還一鼓一鼓的,看的蘇清音頭皮發麻,不得不懷疑袁茂才所謂的武功高強就是指蠻力的大小。
三個異鄉人被迎入了屋子,在袁州龍的熱情款待下,他們用了一餐十分具有海島特色的海鮮宴席。席間,袁州龍簡單的向他們詢問了一些情況,然後也介紹了一些寨子裏的生活,用完餐後,見兩個姑娘臉上都有疲憊之色,他立刻安排人帶客人們去休息。
因爲白玉堂自稱和蘇清音是夫妻,所以兩個人被安排到一個房間。
寨子裏沒有下人,帶他們到房間的是寨主家的女眷,姑娘叫阿玉,皮膚黝黑,塌鼻子厚嘴唇,身體健壯屁股大胸大,人呆頭呆腦,說話口齒不清,智商有些低齡。
“阿玉妹妹,這裏哪能洗澡?我被海水泡了一天,身上實在難受的很,清音妹妹也想洗澡吧?”鳳秋眉向阿玉詢問道,她的皮膚都被海水泡皺了,蘇清音也折騰了一天,洗澡的确是她們比較需要的。
“有、有溫、溫泉。”阿玉結結巴巴的說着,指了指外面。
“這裏還有露天溫泉嗎?”鳳秋眉很高興,她拉着蘇清音的手,再次向阿玉請求:“阿玉妹妹,還麻煩你給我們找身幹淨的衣服,我們的衣服髒了。”
阿玉反應了半天後點了點頭,雙手在三人身上比劃着,似乎是在估量三人的身材,輪到白玉堂的時候,阿玉傻傻的笑着,比劃的時間最長,毫不掩飾對白玉堂身材臉蛋的欣賞。
寨主家的天然溫泉比蘇清音想象的要大,面積大概三十多平,據阿玉說,這樣的溫泉島上有很多處,蘇清音估摸着這島上應該有火山,要不然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地熱。
脫下了早已被海鹽風幹變硬的衣服,蘇清音的四肢在溫泉中舒展,疲勞立刻減輕了不少,鳳秋眉舒适的閉上了眼,發出了一聲嬌媚的輕歎。
“清音妹妹,你男人對你很上心啊。”隔着水霧,鳳秋眉調笑了蘇清音一句。
蘇清音想跟她解釋白玉堂不是她男人,可又一想白玉堂這麽說一定是有他的打算,所以她隻能忍着鬧了個大紅臉,“姐姐别瞎說。”
鳳秋眉歡快的笑了起來,劃水到她身邊,“不上心的話,洗個澡還不放心的幫你看着?”
“他隻是等我,一起洗不方便。”蘇清音假裝尴尬的說道,語氣中還特意加了點兒小嫉妒,言下之意是我們兩口子洗澡沒問題,有你在就不好辦了。
鳳秋眉妩媚的一笑,手指劃過了她的鎖骨,将唇湊到她耳邊氣若幽蘭,“姐姐是過來人,妹妹是否經人事,姐姐還是看的出的。”
蘇清音面不改色,一副聽不懂的樣子,“鳳姐姐說的這是什麽話?”
鳳秋眉的笑淡了幾分,帶着些警告的意味在她耳邊悄聲說,“沒什麽,姐姐隻是想給妹妹一個忠告,不管是真是假,妹妹一定要跟緊你男人,不然被人吃了可别怪姐姐沒提醒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