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望了眼無悲無喜,依舊清冷出塵恍若被設置的毫無情感的機器人一般的鴻鈞,眼眸閉了閉。
聖人不沾因果,不會泯滅于量劫之中,就連昔年封神一戰,最爲叛逆的通天教主,最慘敗的下場不過與關“聖人の小黑屋”。相比他們這些灰飛煙滅的渡劫來說,待遇簡直是天差之别。
然而眼下,埋汰天道不公不過是他吐槽抒洩的一種方式罷了。
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但是同爲天道的棋子,也會物傷其類。
帝俊眼眸睜開,目光直視着街上逃竄的人群,聲音不高不低,卻極具霸氣:“朕爲皇,肩挑日月,手握星辰。這大地之上俱是我子民與……子民的糧食。”
鴻鈞:“……”
“所以,你去打胎吧。”帝俊理所當然的擺出事實:“一來,他本就不被我,也定不會被你所喜,真心誠意的喜歡,沒有任何的利用!”
帝俊用詞一句句的加重,“既然注定日後悲劇,還不如趁早狠心;二來他吸收不知節制,恐怕以再養下去,你我要學那佛祖割肉喂鷹。”
說完,帝俊眸子一黯,随後眼睛一眨将剛剛升起的氤氲水汽飛快斂去,于是同時,原本貼在鴻鈞肚腹上的爪子毫不猶豫的收回。
鴻鈞旋即肚腹便翻山倒海般傳來炙熱的疼痛,但看着用太陽真火燃燒掉他的捆綁,站立在他面前帝俊,目光一寸未移動,靜靜的看了許久,看着那氣貫長虹的帝皇,想了想,問:“縱然你隕落此地,也不後悔?”
迎着似鋒刃一般的目光,帝俊想想他弟,忍不住心疼了疼,但依舊未改一詞,“不悔。也許沒有我這個野心勃勃的大哥,太一會活得更長。”
說着說着,帝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來:“道祖你日後若是合道了,能否來個功德繼承制?這也算有先例,盤古開天功德三清能夠繼承,我好歹也抛頭顱灑熱血的,也總該讓弟弟享受享受蔭庇吧?”
鴻鈞目光在帝俊臉上慢悠悠的晃了一圈,轉移視線,正巧撞見一個用自己身軀護着孩子的母親,眉間一蹙:“這是人族的曆劫,你的加入隻會拔苗助長。”
事物都是有兩面的,正如善惡黑白,玄門道宗與魔界對峙一般。
“可是朕不參與,妖族的儲備糧就沒了。”帝俊目标堅定,說完轉身便化虹離開。
鴻鈞:“……”
還沒來得及理解儲備糧的意思,鴻鈞面色一青,随着帝俊的離開,肚腹愈發疼痛,像是有一把烈火轟然間吞噬腹内一切的血肉。不斷輸入靈氣也壓制不了。
鴻鈞面色又青轉黑,輸送靈氣進行安撫,徑直朝帝俊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但身形還未飄動,天空劃過一道閃亮的金芒,緊接着響起一轟隆隆的雷鳴之聲。
眨眼間,那道金芒似被劈中一般,直挺挺的從天上墜落下來,在地面上砸出十米見深的巨坑,坑邊還冒着滾滾白煙。
周圍原本在絕望奔逃的人群見到這一幕,愈發悲戚,四處亂竄。
鴻鈞捂着肚子上前一步,垂眸看向坑底灰溜溜的小鳥。
帝俊癱坐在地上,可憐巴巴的啾啾了幾聲,看向自己被燒的黑兮兮的羽翼,恨不得以頭搶地。
幼年期本來就灰的醜拉吧唧的,現在更醜的不能見妖了。
本想劃出水鏡,看看自己到底面相如何,但手捏起成訣的那一刻,帝俊腦中倏忽閃過一些片段,頓時開心的撲哧着翅膀哼哼的飛了兩圈。
天道這個後爹,終于記得他這個後娘養的了。
允了他救世之舉,卻封了他的神通,别說金仙的神通了,就連自帶的燒火技能也不讓他點亮!
頂着一臉虛汗的鴻鈞白着臉瞥了瞥啾啾飛騰的往上飛的帝俊,又擡眸看看東邊冉冉升起的朝陽,眉頭輕輕一蹙,随後兀自靜默入定。
帝俊似找到融入這個世間,而後破譯之法。
那麽,他呢?
總不會……
感覺背後陡然冒出一股惡寒之氣,鴻鈞禁不住手輕輕緩上肚腹。
裏面,有個被天道強加進來的生命。
他先前掠取了不少人的記憶,其中有不少人對洪荒--就是他們所生存的世界,有衆多的知識儲藏。
諸如他會合道,成爲天道的代言人。
諸如巫妖兩族争鬥,死傷慘重。
諸如他的弟子會叛教,會互相殘殺。
諸如……
結合這種種的記憶中,他若沒有推算錯誤,帝俊的十個兒子,最終留下的那一個陸壓,如今便在他肚腹裏。
此子含戾。
鴻鈞正思索之際,先前去打探的三屍都紛紛回來。
善屍面帶哀戚之色,微微将自己一路所見所聞道來,“自相殘殺也見互相合作,尚有一線生機。”
“既是如此,便與我們沒什麽關系。”惡屍眯着眼看着快飛出坑洞的帝俊,幽幽道:“那傻鳥做了什麽,怎麽法力盡無?”
“本尊?”饒是向來性子淡漠的自我此時此刻也面帶一絲躊躇,看了眼帝俊,又看看鴻鈞,鄭重其事道:“此子有帝皇之心,如今天道強加與你捆綁在一起,恐對你不利。”
就算不合道,本尊也是聖人。聖人不沾因果!
“富貴險中求罷了。”鴻鈞手拂過肚腹,目光直視着已經飛出來又化爲人形的帝俊,道:“你既心意已決,本座便祝你一路順風。”
趕快走吧,陸壓歸他。
“多謝道祖。”帝俊又累又困,還傷心自己落了一地的羽毛,壓根沒啥心情,幹巴巴的道謝過後,便轉身離開。
“你們也回來吧。”鴻鈞神色淡淡的斜看了眼三屍,不容抗拒的說道。
三屍:“……”
互相對視了一眼,三人皆能發覺鴻鈞此刻身體不适,便未多言,回了識海之中,安靜的入定。
近日連續發生的事情超出他們的預想之外,需要有點時間來消化消化,更爲重要的是本尊身上的靈氣被小家夥不知節制的吸收,他們若在鬧騰,便對本尊修爲有所損傷。
鴻鈞面色緩了緩,閃身進了造化玉碟,繼續推測緣由。
且不提鴻鈞入定,這邊帝俊趁着混亂,接着“先占”這法律規定的事項,光明正大,理所當然的給自己置辦了一身時髦的行頭,邁着兩條腿去尋找了地圖。
雖無法施展神通,但看風水還是會的。
滿意的給自己選着了龍興之地,帝俊大包小包的開着先占來的路虎朝目的地而去,一路上面對吃人的喪屍,愣是開始出了任性的“s”線。
但是剛駛到高速入口,帝俊的王者霸業便受到了沖擊。
荷1槍1實1彈的校尉面無表情的攔下人,問:“請配合檢查。身上有傷嗎?請拿出身份證去登記一下。”
說着朝十米開外的幾個無菌帳篷一指。
勵志要救世的黑戶妖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