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蘇涼在處理過傷口之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醒來之後，才是夜裏的十一點多。
今天晚上有拍賣會，根據看到的拍賣清單，距離白鳳魚的拍賣時間，還有十幾分鍾。
明知道自己肯定沒錢買，可秦蘇涼仍舊起身穿了衣服，通過vip通道的指紋驗證進到了拍賣場内。
到了時間，卻不見工作人員将白鳳魚陳列出來。
有人在拍賣師的耳邊說了幾句話，能明顯看見拍賣師的表情一僵，而後認真嚴肅的點了點頭，轉身下了台。
等再上來一個人，那人竟然是林浚辰。
他穿了拍賣師的制服，白色的襯衫加黑色的馬甲，打着黑色的領結，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
看上去倒像是那麽一回事。
他這一出場亮相，立即就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秦蘇涼身邊，幾個豐腴的富太太興奮的交頭接耳，“今天的拍賣師好帥，是我喜歡的類型。”
“我也喜歡怎麽辦？快看快看，笑起來壞壞的，啊——我的心跳，狂跳起來了。”
“姐幾個要是都喜歡，待會兒就多競拍下幾件東西來，讓那個拍賣師見識見識咱們的财力，到時候把房卡往他手裏一放，不怕他不脫了陪我們high……”
“……”
這樣的對話，聽得秦蘇涼的背脊發涼。
前不久她在台下的這些人眼裏，也是隻要出價就唾手可得的商品。明面上，他們出價是對商品的趨之若鹜，然而事實上，這些人隻是在享受用金錢碾壓對手的快感。
台上，林浚辰接過麥克風，先是三百六十度的鞠躬，最後才開口，嗓音透過電容麥很是磁性好聽。
“各位貴賓，接下來的拍賣環節，将由我來爲大家主持。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一個悲傷的消息要告訴大家。”
他沖天一個響指，台上的黑色幕布應聲掉落，就見一排排造型精美的玻璃魚缸被陳列在了台面上。
然而裏面的白鳳魚，全都翻肚，沉在魚缸底部，隻有半米長的尾巴還在水裏，像水草一樣的搖曳。
一時之間，整個拍賣場都躁動了起來。
“那魚翻肚，已經死了。”
“搞什麽？弄一群死魚上台，這不是給人找晦氣嘛……”
“就是，搞什麽？”
“……”
整個聒噪的過程中，林浚辰都面帶笑意的鎮定自若，仿佛這場面就是他要的效果。
秦蘇涼戴上了眼鏡，按下開關，鏡框上暗藏的十幾個高倍攝像頭，自動調焦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立馬将全場情況全都捕捉，最後形成畫面傳輸到了她的手機屏幕上。
她手指飛快的選中了其中一個鏡頭切來的一組畫面，上面就隻有林浚辰一個人。畫面裏，順着林浚辰的視線看去的方向，再調出一組畫面——那處是韓西爵的vip貴賓間。
貴賓間裏，韓西爵和阿曼丹各坐一邊。
眼下屏幕上有兩組畫面，能看出韓西爵和林浚辰的視線産生了交集。緊接着，就見韓西爵點點頭，下一秒，林浚辰勾了唇。
這是一個明顯的暗示與意會。
他們今天晚上難道有什麽行動？
“正如大家所見，今晚備受期待的白鳳魚因爲不明原因全數死亡，所以爲了彌補大家落空的期待，我們在零點時分，将爲大家獻上一個精彩絕倫的節目。再次之前，讓我帶領大家一起，看看比白鳳魚更值得大家瘋狂的競拍品……”
一時之間，叫價聲重新點燃了拍賣場的氣氛。
秦蘇涼的視線，還落在手機屏幕上的兩組畫面上。化身拍賣師hold住全場氣氛的林浚辰，坐鎮觀衆席的韓西爵和阿曼丹，他們之間的暗示與意會，還有死去了白鳳魚……
“爲什麽？”職業習慣，秦蘇涼有太多疑問。
爲什麽這個環節要換上林浚辰？
爲什麽要把死去的白鳳魚擺出給所有人看？此舉，難道是爲了讓大家看到魚的屍體，從而相信魚已經死了嗎？還是在暗示什麽？
如果是暗示，又到底是暗示什麽？
正思考着，秦蘇涼已經邁開了步伐，快步朝拍賣場的後台走去。
進門後，避開人群她去到了二樓隐蔽處，眼鏡上高倍的鏡頭，替她捕捉了全場情況。迅速，她找到了自己人，保镖五組的隊長秦源。
他們組的工作，似乎就是僞裝成拍賣場的工作人員，回收那些死掉的白鳳魚。
秦蘇涼拿出手機，在通訊錄裏調出了一批加密的手機短号，選了其中一個撥出去，然後就見秦源拿出手機接了電話。
“秦小姐——”
“是我。”秦蘇涼冷聲應答，直接切入正題，“你們回收的那些白鳳魚最後會送到哪裏？”
“五樓513室……”
“我在那裏等你們，你們速度快點。”
秦源他們将白鳳魚的屍體全都從水裏撈起來，然後按順序放進了冷凍箱裏。
等他們到達513室，門一打開，就見秦蘇涼跨立站在入口處候着。一見他們，就上前将他們手裏的冷凍箱抱了過去。
她把冷凍箱放在桌子上，打開，伸手拿起了一隻白鳳魚。
一上手，秦蘇涼就蹙了眉頭。
不過巴掌大小的白鳳魚，怎麽會這麽重？
她又掂量了其他的魚，所有的魚體重都和體積遠不相符。
除非說這魚的肉和骨頭的密度極大，可書上以及網絡上的記載裏，并沒有提及過這樣一個特點。
排除這個，那就隻剩一種可能——這些魚的肚子裏絕對有東西。
秦蘇涼将魚放回了冷凍箱，轉身詢問，“這些魚是怎麽死的？什麽時候死的？”
“監控視頻上顯示，這些魚都是在晚上八點鍾過後陸陸續續死的，具體死因還沒來得及查。”秦源回答。
“那boss有沒有告訴你們，這些魚接下來要怎麽處理？”
“目前隻有回收的命令。”
秦蘇涼意會的點了頭。
個性也好，職業病也好，反正她現在就想将這些魚的肚子剖開，以證實自己的猜想。
然而這無疑需要經過韓西爵的同意。
“秦源……”
“秦小姐有什麽吩咐？”
“給boss打個電話，就說我……算了，我自己打。”秦蘇涼拿了手機出來，幾番猶豫過後，她選擇撥給了褚少澤。
雖然是爲了工作上的事情，然而她都不清楚韓西爵會不會允許她插手這件事情，所以還是避開韓西爵，通過褚少澤先了解一下情況。
結果，電話裏傳來的卻是韓西爵的聲音。
薄涼裏透着不耐，問，“什麽事？”
“……”要不是周圍有人，秦蘇涼都想撓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沒聽見回應，韓西爵直接了當，“挂了。”
“等等——我有話要說。”既然都對上話了，也不能白尴尬，幹脆就把正事說了算了。秦蘇涼是這麽打算。
“說。”
“我申請解剖那些白鳳魚……”
“這不是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