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涼不敢緩和太長是時間,她怕一緩和,膝蓋上的痛就會越嚴重,她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膝蓋上的傷應該不會太輕。
稍微扭動一下,葉涼“嘶”的倒吸一口冷氣,還真疼。
咬牙看着前面的壕溝,稍稍往後再退一步,腳下一蹬,葉涼猛提氣往前跑去。
腳一使力,葉涼疼的臉色蒼白,卻沒有一絲停頓,好險的跨過壕溝,接下來是矮牆。
對于現在的葉涼來說,矮牆比壕溝更加困難,壕溝隻要拉開步子就可以了,可矮牆卻需要把腳擡高。
葉涼跳高的時候平時習慣先邁出右腳,可她剛好傷在右腳,跑動的時候,葉涼快速變動調整腳步,到矮牆的時候她左腳先邁出去。
可盡管如此,右腿膝蓋還是繃的疼。
葉涼沒有任何停頓,因爲她知道,一但停頓,腳上的負荷就會越重,緊接着是高闆跳台,膝蓋上有傷,越是高的地方,對葉涼來說就越困難。
而且這次必須兩隻腳都要擡高,高闆跳台有兩個墩闆要踩上去。第一塊墩闆的高度和矮牆差不多,第二塊剛好是矮牆的兩倍。
先是左腳跨了上去,到跨右腳的時候,腿一彎曲,膝蓋那裏的肌肉瞬間繃緊,疼的葉涼連吸氣都吸不動了。
葉涼現在已經疼的麻木了,盡量讓自己不要去想膝蓋上的傷,有時候人的心理作用就是有那樣的功效,你越是在意緊張,那裏的疼痛就會越明顯。
所以葉涼現在催眠自己把什麽都忘記,她腳上沒傷。
韓亦晨在身後看着葉涼,雖然她的動作看起來很流暢,但韓亦晨是什麽人,藍劍副隊長,偵查手段一流,要是連這細微的動作都發現不了的話,還怎麽混。
剛剛撞到三步樁的時候,應該是撞的狠了。
葉涼平時被他寵得厲害,但她卻沒有多麽嬌弱,相反,她的忍耐力極強,若不是痛的狠了,她不會刻意避開右腳去出力。
從高闆跳台過來就是獨木橋,葉涼最容易出現失誤的一個地方。
獨木橋上木頭經常被人踩踏,表面已經非常光滑了,下雨之後更加濕滑,加上鞋上有厚厚的泥土,葉涼幾乎可以判定,她一定會在這裏出現失誤。
葉涼一邊跑,大腦一直快速運轉,思考着應對方式。
突然,她眼前一亮,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青草,葉涼幹脆直接把鞋脫了,赤着腳在地上跑,這樣的效果,會比她穿鞋好很多,至少,她不會那麽容易摔倒。
但同時,青草地裏的小石子,也紮的腳心疼。
看着這樣一幕,無論是韓亦晨,還是藍劍的其他試煉兵,都在佩服葉涼腦子的靈活。
這隻是很簡單的一件小事,可偏偏他們那麽多人都沒有想到,或許想到了,就是沒有去執行而已,障礙跑的成績,本就是争分奪秒,總覺得脫了鞋子的行爲,很浪費時間。
就因爲這樣的想法,他們在獨木橋上面都吃了虧,從上面摔下來的人,不止一個,也不止一次。
他們忘記了磨刀不誤砍柴功這句金句。
過獨木橋,最重要的是平衡度,隻要速度越快,平衡度就會越高,葉涼幾乎把速度提升到了極緻,飛跑過去。
接下來是攀越高牆,因爲不去在意膝蓋上的痛,葉涼已經忘記了刻意去避免少用右腳出力的問題,因爲這樣,她的行動反而利索很多。
從高牆上跳下去的瞬間,膝蓋上突然的刺痛提醒了她這個事實,然而葉涼卻沒有在意,依舊不管不顧的繼續,趴在地上,不顧草地上是否濕潤,她匍匐着從低樁網下面鑽過去。
繞過标志旗,再次返回,将所有的程序走一套,最後跨越三步樁,葉涼胸口喘息着站在韓亦晨面前。
天上漸漸下起的小雨已經将她頭發淋濕,天色有些霧蒙蒙,可即便如此,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卻晶亮的吓人,閃爍着奪人眼球的光芒。
韓亦晨面色冷峻,把計時表拿起,唇角慢慢扯出一抹弧度:“五分四十六秒”。
這話一出來,全場嘩然,五分四十六秒,目前爲止,最高的成績就是劉昊的七分鍾,現在葉涼五分四十六秒,意味着什麽?
更何況她一開始就撞到了腳,那樣的情況下,她還能拿到如此高的成績,不得不叫人佩服。
徐澤宇啞然的看着葉涼,五分四十六秒,對于他們來說,算很慢很慢。
可今天情況不一樣,她們是經曆了一場從未有過的糟糕環境下的負重二十公裏,沒有任何休息時間的情況下,達到的成績。
這比她們平時輕裝上陣,亦或者是綁着沙袋的三分鍾來的還要讓人驚訝。
何況她剛剛那一下,應該撞的不輕。
她白皙的腳丫就這麽露在衆人面前,看得出皮膚白皙細膩,可更讓人關注的,卻是染在腳上的泥土。
那一幕,在衆人眼裏,有着不一樣的風景。
“爲什麽脫鞋?”韓亦晨問葉涼。
葉涼沒有忘記,現在兩人還屬于教官和學員之間的關系,對上韓亦晨漆黑的眸子,葉涼揚聲道:“報告教官,爲了節省時間。”
“節省時間?”韓亦晨淺笑,聲音卻比剛剛還要嚴厲:“若這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你也要這樣嗎?爲了節省當前一刻的時間,不顧後果嗎?”
葉涼抿唇看着韓亦晨,韓亦晨繼續說道:“看看你的腳,若是在執行任務,你認爲,脫了鞋子節省那一刻的時間之後,後續你還能支撐多久。”
葉涼沒有懼怕韓亦晨,迎面看着他,語氣不卑不亢,高聲回答:“報告教官,若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連前面的關卡都過不了,後面的事更是無稽之談。”
韓亦晨挑眉:“你爲了過前面的關卡,讓自己陷入了後面的難關中,這樣的舉動,究竟是得不償失,還是再填一分?”
韓亦晨的聲音有些冷,訓練場上,他眼裏沒有柔情,隻有嚴厲。
因爲他知道,訓練場上多一分柔情,就是對她将來的不負責。
葉涼抿唇:“報告教官,有句話叫随機應變,我能過得了前面的關卡,你又怎麽能知道我不能想辦法過後面的關卡。”
韓亦晨笑:“問的好”他目光看向排列整齊的隊員:“你們的想法跟她一樣嗎?”
劉昊沉着臉,看向韓亦晨,第一個開口:“是”。
緊接着,所有人都齊聲回答“是”。
韓亦晨雙手背在後面,踩着厚厚的軍靴,厲聲喝道:“歸隊,所有人,站軍姿,從這一刻起,隻要還撐得住,沒倒在地上的,就全都給我撐着,什麽時候需要軍醫了,什麽時候就休息。”
他這話意思很明顯,那就是,所有人,包括葉涼在内,站軍姿,誰先暈倒了,誰就有休息的權利。
有人面上不服,卻沒有開口問出。
韓亦晨沒有給葉涼穿上鞋子的時間,而是讓她直接歸隊。
赤着腳站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葉涼腳闆難受的厲害,腳心本來就被磨的疼。
對于這個問題,韓亦晨沒有給她們解答,他要她(他)們自己去思考,戰場上,所有的事情瞬息萬變,最忌諱的就是行動之時,因爲前面的舉動影響後面的任務。
而且,韓亦晨會罰他們站,主要考慮的是她們所有人的意志力。
經過一晚上的疲憊負重跑,早上又站了兩個小時左右的軍姿,緊接着又毫不停歇的開始跑400米障礙物。
所以這一刻,正是她們疲憊又神經高度緊繃後的狀态,這個時候站軍姿,最考驗人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