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峰抱拳:“師太放心,我說到做到,除死方休。”
衆慧終于開了笑顔,說道:“那好,我也祝你順利找到九尾狐,然後和你師姐團聚。”
“多謝師太。”謝長峰合掌道謝,準備告辭。
小白卻鼓起勇氣,對衆慧說道:“小白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
衆慧點頭道:“你要說什麽,直接說吧。如果我能做到,一定幫忙。”
小白急忙道謝,說道:“其實,我還是想了解一下邱姑娘被暗算那件事,請問師太,對于那個假冒普賢菩薩的妖僧,你當時可曾懷疑過,對他有沒有什麽了解?或者,對于這件事,你有沒有什麽線索?”
謝長峰聞言,也滿懷希望地看着衆慧。
衆慧歎氣,說道:“實不相瞞,當時那個普賢菩薩,隻是托夢給我,讓我接待你們。他是佛,我是沙門一女尼,自然對他深信不疑。我知道,邱姑娘被暗算的事,你們記恨我,懷疑我,可是我的的确确,也是被那個普賢菩薩……給蒙騙了。”
謝長峰說道:“我不敢怪罪師太,也沒有懷疑過你。不過我想不通,爲什麽當時,在我們去萬佛頂之前,師太帶着同門師姐妹,在塔林裏,上演了伏魔大戰?”
那天去萬佛頂赴約之前,衆慧帶着水月庵的尼姑,在塔林裏大戰妖魔,謝長峰和邱思桃任麗,都在一邊觀戰。
謝長峰一直想不明白,爲什麽假冒普賢菩薩的妖僧,要設置這個小插曲。
衆慧聳聳肩:“我也不知道,都是普賢菩薩示意我,安排我做的。甚至那些妖魔從何而來,我也一頭霧水。事後我也在想,假冒菩薩的家夥,爲什麽要如此安排,有何用意?”
謝長峰苦笑,說道:“既然想不明白,就不用想了吧。等我找到師姐,自然會真相大白。我師姐絕頂聰明,一定知道其中玄機。”
衆慧點點頭,忽然皺眉道:“或許,塔林伏魔的安排,并沒有什麽玄機,無非是讓你們更加相信普賢菩薩出世是真的,讓你們赴約……”
小白沉吟:“也有可能。”
謝長峰說道:“這些細節,現在都不重要了。師太,謝謝你指點迷津,我們這就告辭。”
衆慧也不挽留,送出門外。
謝長峰拱手告辭。
“喂,等等……”衆慧卻在身後叫了一聲。
謝長峰回頭,問道:“師太還有别的吩咐嗎?”
衆慧尬笑了一下,忽然問道:“邱思桃……恐怕不僅僅是你師姐吧?”
謝長峰一愣,正色說道:“我是師姐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心心相印,以後肯定要做夫妻的。”
“哦哦……”衆慧似乎有些意外,随後點頭道:“那祝你們早日團圓吧。”
“多謝。”
謝長峰帶着小白,從容告辭。
出了峨眉山,謝長峰又找地方休息了幾天,繼續調理自己的内息。
這次強沖虛空結界,謝長峰金丹受損,比上次大戰修羅王更加嚴重。
小白寸步不離,守着謝長峰。
三天之後,謝長峰終于恢複了精氣神。
小白也開心起來,說道:“大真人,求真小姐很不放心你,要你回龍虎山休養,你看……”
“我已經沒事了,休養什麽?接下來就是繼續練功,恢複修爲。”謝長峰笑了笑,又說道:
“對了小白,我們要去哪裏,才能找到九尾天狐?我打算一邊練功,一邊尋找九尾天狐。不過,尋找天狐的事,恐怕還要你多多辛苦。”
小白說道:“隻要能找到九尾天狐,别說辛苦,就算是小白丢了這條命,也值得。不過這件事,也不能操之過急,等我慢慢尋訪。”
謝長峰點頭:“事已至此,我們着急也不行。可是小白,你有沒有什麽方向?如果一點方向都沒有,我們豈不是盲人騎瞎馬,到處亂轉?”
小白笑道:“方向也是有的,我聽黃狐元君說過,上古時期,妖族和人族,都是女娲娘娘的治下。妖族之中,又有許多屬類,狐族自成一國,住在長洲洞天。”
謝長峰問道:“這個長洲洞天,在什麽地方?”
小白說道:“長洲洞天,是傳說中的海外十大仙山之一。漢代東方朔,在《十洲記》裏面記載,長洲一名青邱,在南海辰巳之地……一洲之上,專是林木,故名青邱;還有,雲笈七簽裏面記載,黃帝東到長洲,過風山,見紫府先生。”
“海外仙山?”謝長峰驚愕。
看來,這個長洲洞天不好找啊!
好像華夏傳說中的蓬萊島,直到現在,也沒有人發現在何處。
小白說道:“大真人,我聽黃狐元君說過,這個長洲洞天的确存在,很可能隐藏在某個巨大的陣法之中,不爲世人所知。根據傳說記載,長洲洞天不在東海,就在南海。隻要我們有信心,就一定能找到。”
謝長峰想了想,說道:“那我們就一路向南海,慢慢搜尋。”
小白笑道:“大真人放心,我也會找海外的野狐狸幫忙打聽。”
兩人計議已定,即刻動身,前往南海。
這時候已經過了中秋,但是南海一帶,依舊是炎炎夏日。
謝長峰也不用船,展開水遁之術,帶着小白,向着大海深處搜尋。
如果累了,謝長峰就從随身的山河圖中,取出備用的充氣艇,在上面簡單休息一下。
小白道行不夠,還需要吃東西,苦于身在茫茫大海,也隻能吃魚。
有時候遇到海島,謝長峰和小白也會登臨,在上面抽空練功。小白也能在上面打獵,補充食物。
如果海島上有黃鼠狼之類的靈物,小白就會與之通靈,向它們打聽消息。
一轉眼,兩人在海上流浪了十幾天,已經進入深海區域。
可是,長洲洞天的影子,都沒有找到!
這天晚上,謝長峰和小白來到一座小小的孤島之上,暫作休整。
謝長峰說道:“小白,我們是不是找錯了方向?或許,我們應該換一個方法。”
小白問道:“大真人有什麽好方法?”
謝長峰取出五顆星精,說道:“這個長洲洞天如果存在,肯定是被陣法隐藏了。我們想找到洞天,就必須找到洞天外圍的陣法。”
小白點頭:“是啊,可是我們怎麽找到這個陣法?”
謝長峰說道:“天下陣法,大多都是以兩儀四象五行八卦爲根基,我有五顆星精,一旦催動,遇到陣法的情況下,必定會有感應。所以,我打算催動五行陣,繼續搜尋。”
小白也沒了主意,說道:“大真人的辦法,我覺得可以試試。而且,我們也可以分頭尋找,擴大搜索範圍。”
謝長峰點頭,讓自己的五鬼童子跟着小白,與自己齊頭并進,一起搜索。
當天夜裏,謝長峰催動五顆星精,構成五行陣,向着正南方向而去。
五行陣法催動,海面上風火滔天,水波激蕩,所到之處,魚鲨逃竄,海鳥驚飛,動靜很大。
小白和謝長峰并行,相距大約一裏路,看見五行陣如此威力,傳聲過來說道:“大真人這個辦法一定有用,假如有什麽隐藏的陣法,一定會被觸動!”
謝長峰也傳聲過去,說道:“我身在陣法之中,對于身外變化,未必可以及時發現。小白保持速度,注意我陣法之外的動靜。”
“知道了大真人!”小白答應一聲,向謝長峰靠近,和五行陣保持一百米的距離,密切關注。
茫茫大海,無邊無際。
謝長峰并沒有什麽具體目标,隻是向前。
小白瞻前顧後左右巡視,忽然間發現前方一百米外,出現了一座冰山,山體在星光照射下晶瑩剔透,但是山體之中,卻隐約可見十幾個人影!
“奇怪了,這裏是南海,氣溫三十多度,怎麽會有冰山?”小白心中狐疑,急忙出聲示警,大叫:“大真人,前方有情況!”
這時候的南海,氣溫甚至高于内地的盛夏,絕不可能有冰山的。
謝長峰聞言,立刻收了五行陣,凝神向前看去。
嘩啦!
前方的冰山卻忽然坍塌,化作一片水浪,歸于大海。
冰山裏的人影,也同時消失。
小白縱身撲過去,在海面上搜尋一圈,卻一無所見。
“奇怪了,剛才明明看見一座冰山,冰山裏面還有許多人影的,哪去了?”小白茫然不已。
謝長峰也水遁而來,在水下搜尋一番,浮上來說道:“你剛才看見的,不是冰山,而是海水凝聚拔高,形成的水峰。”
“水峰?”小白皺眉想了想,說道:“剛才風平浪靜,海波不興,不應該有水峰形成的啊!”
謝長峰笑道:“如果有妖物控水,水峰不就形成了嗎?”
“有妖?”小白大喜過望,說道:“如果這裏有海妖,那就好了,說不定它們知道長洲洞天的所在!”
可是小白猛吸鼻子,卻聞不見這裏有一絲妖氣。
謝長峰笑道:“剛才我一眼瞥過,看見水峰裏藏着一些人影,想必就是他們搞的鬼。可能是我的五行陣,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所以,他們躲在水峰中觀察。”
小白急忙問道:“它們是什麽妖物?去哪裏了?”
謝長峰指了指水下:“水下有異樣的氣息,靈氣充沛。順着靈氣追蹤,應該會找到剛才的那些人。”
小白叫道:“那還等什麽,大真人快帶上我,去追啊!”
“不着急,我有水遁之術,水中的異常氣息,逃不出我的感知。”謝長峰一笑,拉着小白的手,潛入水下,開始追蹤。
這片海域極深。
謝長峰帶着小白,幾乎是垂直向下,一直遁行了上千米,這才轉向東側而去。
因爲有水遁之術在身,所以謝長峰和小白感受不到深海中的海水壓力,自在巡遊,如飛鳥翺翔長空。
但是此刻正當半夜,深海之下,一片黑咕隆咚。
小白雖然有道行,但是在這種環境下,視力所及,也就身邊一丈方圓的範圍。
謝長峰不急不慢,順着水中的靈氣,繼續遁行。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前方的海水中,忽然出現了星星點點的亮光,搖曳不定,如同夏日的螢火蟲。
謝長峰低聲說道:“前方的亮光,就是剛才的那些人。”
小白驚疑不已,問道:“會是什麽人,竟然可以潛伏在水下?難道他們和大真人一樣,精通水遁之術,在水下施法?”
謝長峰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小白腦洞大開,又問道:“難道是軍事人員,利用潛水設備在水下活動?”
謝長峰噗地一笑,說道:“那麽,怎麽沒看見潛水艇?”
正說話間,四面八方,忽然增加了許多亮點,對謝長峰和小白形成了包圍之勢!
謝長峰幹脆定住身形,環顧四周,打量那些亮點。
隻見亮點如同燭火,在海水中搖曳不定。
小白忽然一聲驚叫,說道:“大真人,我想起來了,這是猾油在水裏燃燒的火光!”
上次在青城山下的神秘空間中,謝長峰等人進了大羿的地宮,曾經見識過猾油在水下燃燒。小白圖好玩,還帶了幾罐猾油,至今保存在謝長峰的山河圖中。
謝長峰定睛打量,點頭道:“看那火光搖曳,的确像是猾油之火。”
小白低聲笑道:“大真人,我們也有猾油啊,何必取一些出來,當作火把用?”
謝長峰笑道:“四面八方已經有這麽多火把了,我們又何必浪費?”
嘩啦啦——!
就在此刻,四面八方水聲激蕩,有黑乎乎的東西,向着謝長峰和小白奔了過來。
看形狀,像是一個個車轱辘!
謝長峰自然不擔心,帶着小白在水裏轉了一圈,完美避開了那些車轱辘。
那些車轱辘互相碰撞,叮叮當當之聲不絕于耳。
謝長峰随手接過一個來看,卻發現這不是車轱辘,而是巨大的青銅斧頭!
斧頭分量極重,大約上百斤。
小白也接了一個斧頭,叫道:“大真人,妖怪們開始攻擊我們了!”
謝長峰點點頭,将斧頭丢在水中,吐氣開聲,喝道:“何方孽障,爲何暗箭傷人?”
身外水波震蕩。
前方的燈火漸漸靠近,一個魁梧醜陋的大漢終于現身,一手舉着猾油火把,一手提着大斧,惡狠狠地盯着謝長峰。
謝長峰也在打量來人,隻見這家夥面部五官清晰可辯,與人類無異,就是醜了一點。
可是他沒有穿衣服,肩部以下的身體上,都是巴掌大魚鱗,如同铠甲一般。
最讓謝長峰吃驚的時候,這家夥的兩條腿,連在一起。
腿部的末梢,赫然是一條魚尾巴。
鲛人!
傳說中的大海鲛人,竟然被謝長峰和小白遇上了。
小白也看清楚了那人的造型,驚叫道:“大真人,是美人魚!”
謝長峰哭笑不得,說道:“小白啊,鲛人分男女,女的才叫美人魚好吧?我們眼前的家夥,也能叫做美人魚?”
小白急忙點頭,說道:“是我說錯了,我的意思是,他們是美人魚的族類!快抓一個活的,說不定,他們知道長洲島的所在!”
對面的醜陋鲛人,似乎聽懂了小白的話,立刻揮手,向四周召集夥伴。
嘩啦啦水響聲中,四面八方,上上下下,湧來無數手持巨斧的鲛人,将謝長峰和小白團團圍住,然後結陣圍堵,收縮包圍圈。
小白想抓人家,人家也想抓小白!
謝長峰抽出三刃青,轉圈指着那些鲛人,喝道:“本座乃人間道大真人謝長峰,爾等鲛人,能聽懂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