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明确指出,士卒存在錯誤究其根源就是軍官的問題。今後凡是士兵出現錯誤,連追其三級上官責任。
比如一名士卒犯錯,他的伍長、什長和隊官都要受到處罰。如果伍長犯錯,他的什長、隊官和哨官都要受到處罰。以此類推,各級軍官都有被追責的可能。這下讓各級軍官感到了極大的壓力,一時間不知所措。
一些自認爲資格老有戰功的軍官已經開始冒冷汗了,因爲連追三級可不是鬧着玩的,楊林的脾氣他們可是太知道了。你做得好那是真誇真給賞錢。做的不好,那可是軍法森嚴沒有情面可講。在他們印象中,楊林上一次發火還是帶領他們這幾百殘兵撤往叆陽的途中,因爲有人不聽軍令要劫掠女真山寨的時候。
楊林毫不客氣,先指出自己存在的錯誤,誠懇向部下認錯。接着大小軍官幾乎被他挨個罵了個遍。這種得罪人的事兒必須由他這個主将來做。所謂的慈不掌兵就是如此。
正如《孫子兵法》中的一句話——“凡治衆如治寡,分數是也”。不管人數多少,隻要管理好、規範好各級管理人員,則如臂使指事半功倍。而一支軍隊有沒有戰鬥力和頑強的意志,軍官是主要的因素。
楊林還宣布了縮短休沐天數以延長訓練天數,營中戰備、完善烽燧報警以及官兵考核辦法等一些改進措施。其中軍官考核每半年一次,考核内容與普通士卒一樣,都以日常訓練科目爲主。軍官年齡從三十歲開始,每三年降低一檔考核标準。不合格的給予兩次補考機會,若是還不合格将降職和降級使用。
完善烽燧報警,就是把叆陽、鎮江下轄的一些無人值守或荒廢的墩台障塞重新利用起來,該整休的整修、該修繕的修繕。同時在一些具有軍事價值的地點修建新的墩台障塞。所需銀錢官府出一部分,再貸款一部分,從民間再籌集一部分。争取在年底前完成此事。
這些墩台需日夜值守,官軍則不定時檢查他們的值守情況。其人員由退役官兵、預備役人員和民團成員組成。并給予一定的銀錢或糧米補貼。他們的職責是給官軍報警,發現敵情後點燃烽火就可撤離。
如果值守人員玩忽職守不認真履職,不僅要被嚴厲懲處,同樣也向上連追三級人員責任。
楊林又說,要把全營官兵上下一緻,同吃同住同訓練的制度繼續保持下去。所有軍官都要以身作則、率先垂範。如果有誰敷衍了事、搪塞推诿将革職不用。
今後叆陽标營的主要目标就是加強訓練,随時準備進入虜境襲擾作戰。同時将逐漸增加騎兵、炮兵的比例。武器裝備依然以混編爲主,形成刀盾加标槍;弓弩加火槍;投石機加火炮的合成模式。
因爲這種合成模式在實戰中被證明可以有效對付後金八旗,所以必須保持。等以後裝備了更加先進的武器後,再行研究新的戰術戰法。
爲了鼓舞士氣,楊林還告訴衆人,今後叆陽還将建立官辦火柴、水泥、火藥、養殖、農牧等工廠。招收的人員将從官兵和陣亡将士的家屬中招募,人員最後實在招不齊了才從民間招募。
軍官們雖然不懂火柴、水泥是啥廠子,但是知道隻要是官辦的絕對是又掙錢又穩定的行當。士氣果然受到極大的鼓舞。因爲楊林說了,表現不好的官兵就沒有機會讓家屬來做工。所以别說休沐的時間變短了,就是訓練強度加大了也沒問題。爲了家人,幹就完了!
楊林在集議上的講話很快得到落實。各哨哨官回去後一邊傳達參将大人的集議講話,一邊開始迅速整軍肅紀。凡是平時不服從管理、訓練不積極以及有不良行爲的人都受到嚴厲警告。告訴他們從今天開始,再繼續犯錯不僅軍籍不保,而且将受到軍法嚴懲。
這些有不良行爲的人對此也不敢說什麽,都知道楊林的脾氣。真要收拾他們這些無名小卒簡直輕而易舉。隻不過是看在以前的情面上沒有深究。這次要是再不聽勸繼續照老樣子我行我素,那可就真的懸了。
楊林手下官兵雖然有少部分人的不良行爲影響形象和口碑。但瑕不掩瑜,标營整體軍紀在這個年代絕對是最好的。可在他的眼裏卻是相當相當糟糕。他要的是猶如後世新中國軍隊那樣的軍紀,任何一人都要維護标營的形象和口碑。
因此從全營伍長以上軍官集議的那天開始算起,每十天各隊、什、伍組織集議。内容總結前十天訓練、戰備等情況。查擺問題,落實整改措施。對存在錯誤行爲的官兵進行批評和自我批評,責成什長、伍長對有這些的官兵進行幫扶教育。如不能改正錯誤,輕則杖責重則開革出營。
同樣,每哨每月進行一次集議,内容基本一樣。總結全哨訓練、戰備等情況。對存在問題的隊、什、伍進行批評和自我批評,并限期進行整改。整改不到位或是沒達标的,追責三級上官的責任,并要做出深刻反省和檢讨。連續兩次出現問題的,三級上官将被降級降職。造成嚴重後果的,将按照國法、軍法嚴厲懲處。
楊林還規定每一季度叆陽标營進行全營集議,内容以上相同。目的就是加強管理和訓練,把全營打造成一支能戰能勝的鋼鐵勁旅。省的後世某些遺老遺少們總是吹噓八旗兵如何厲害,如何萬人敵。他就不相信,後世非洲盧旺達那種小國軍隊照抄中國軍隊管理經驗,都能打得剛果(金)那樣的“大塊頭兒”滿地找牙。自己的标營照抄後世作業,難道還比不上盧旺達軍隊?
楊林也清楚,全營官兵文盲占絕大部分,你讓他們查擺問題然後拿出整改措施,他們可能支支吾吾一天根本就不知道說啥。但是沒關系,隻要知道自己犯錯然後看着别人是怎麽改的就行。而這個“别人”就是他們的伍長、什長、隊官等一連串兒的上官。這就是他逼着軍官們識字和學習的好處之一,至少能讓這些家夥說上幾句自省的話。照此堅持下去,官兵的思想和行爲就會發生改變。
楊林也明白“既要馬兒跑還要喂好草”的道理。除了用安置家屬來提高官兵的積極性外,他還根據官兵每人職務不同提高了一錢到五錢不等的軍饷。這筆錢朝廷是不可能出的,他隻能從叆陽和鎮江的稅收裏面出。不過銀礦正在開采中,隻要熬過一段時間就可以有收益了。
而且楊林還有二人轉戲班子這個“工具”可用,一部部宣揚辨識忠奸、明确是非,懲惡揚善、保家衛國的劇目皆出自他之手。要說對軍民思想沒影響那是假話。雖然這個時代的人沒法達到後世人的思想境界,但楊林隻要他們能站在自己的立場就可以了。
經過楊林的整軍肅紀,全營官兵的精氣神又上了一個檔次,向正規化、職業化軍隊又邁進了一大步。這一點相當重要,是抗衡後金的基礎。
每當太陽從東方升起,伴随着晨曦和哨聲。叆陽官兵開始逶迤出營,繞着城池進行晨跑。整齊的步伐聲和口令聲此起彼伏、互相交織,在清晨裏傳出去好遠。
城内城外的百姓們沒有人爲此嫌煩,反而覺得極有安全感。甚至有的人家會在門前擺上水壺和水碗,以便供官兵們飲用。可是官兵軍紀嚴明,沒有命令哪敢擅自飲水。
楊林不管公務多忙睡得多晚,他都堅持跟着官兵出操訓練。他扛着戰旗始終跑在隊伍的最前面,後面緊跟着其他将領和官佐。
而張祝則手提一根馬鞭跑在隊伍的最後面,督促着掉隊的官兵加快速度跟上隊伍。沿途的百姓隻聽到他罵罵咧咧的大嗓門,卻從未看到馬鞭落到誰身上。頂多是踢上兩腳,晃着馬鞭吓唬人。
有知情的人說這位張遊擊的老婆懷孕了,爲了給兒女積福行善。他原本暴躁的性格爲此改變不少。隻不過他那罵人的大嗓門依然洪亮極具穿透力。
沒幾日,李丁、吳小七、烏紮拉特幾人和“泰昌号”的镖隊返回叆陽。他們身上攜帶了戰利品變現後的四萬兩銀票,這讓楊林手中的銀子翻了兩番。對此可以大力緩解叆陽财政緊張的問題。
李丁這次去京城順路回了一趟宣府老家,祭奠清掃了父母的墳茔後。他提刀闖進仇人李舉人家,紅着眼睛準備報仇。多虧烏紮拉特和幾名随從勸阻他才恢複冷靜,自責一時沖動差點壞了楊林的大事。不過他還是抽了李舉人幾個耳光才感到好了不少,臨走又把李家大門砸了個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