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爲解決這一問題,告訴莫日根和馬勇不僅可招募大明流民,也可招募女真、蒙古、朝鮮等族流民定居。對于異族流民,每人可免費租種耕地十畝,減免五年稅收雜賦。
但這些流民不給與大明百姓身份,而是按照外來之民管理。按照其表現,如參軍、捐獻、養殖、徭役等來打分。每年分高者轉爲大明之民,享受繼續減免稅收和延長土地租期的優惠政策。
楊林還強調,異族之民不得單獨聚居,必須各族混居。要詳細登記身份、族屬、經曆、家庭人口等關鍵信息,裝訂成冊後上報叆陽參将公署備查。在保留他們生活習慣的前提下,必須實行“通行證”和出行報備制度。不能讓他們在境内随意四處串聯走動。以防其表面投到大明爲民,實爲建虜内應的事情發生。
楊林又給巴拉紮西下令,防間反諜一事屬重中之重。偵緝隊的偵緝範圍不能隻限于叆陽一堡,還要擴大到鎮江和寬奠。缺少人員可以再招募,務必不使建虜細作混進來。即便混進來了也要即時抓捕。
強調不管是誰,隻要涉及到建虜細作之事,一律先抓捕再說。勿使一人漏脫。同時鼓勵民間對可疑人員匿名舉報,隻要情況屬實,即可得到十兩至五十兩白銀的獎勵。
楊林告訴巴來紮西,偵緝隊現在起擴編爲“叆陽偵緝大隊”,編制五百人。分偵察、緝捕、情報、策反、後勤五個中隊。每個中隊下設三個至五個小隊不等。不僅要收集情報監控後金的動向,也要對後金的人員進行收買或策反。而且對可能存在的錦衣衛進行偵察監控。具體的細節和方法自己琢磨,爾後上報備案即可。
楊林還以前段時間各城堡出現侮辱萬曆皇帝和大明的後金檄文爲例,重申這種無能醜事絕不可以發生在自己管轄之地。否則偵緝隊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請大人放心!如果在您管轄的範圍内有這種事發生,我以死謝罪提頭來見!”
巴來紮西單膝跪在楊林面前大聲的回複到。他此刻激動的渾身顫抖。偵緝隊以前沒有編制,也沒有具體的職責。這次楊林明确了這些問題,說明偵緝隊的地位在大人心裏絕對是數一數二的。自己要是辜負了大人的期望,那麽自己也就真的别活了。
楊林隻在寬甸堡住了一晚就趕回了叆陽。因爲現在不隻是他一個人忙,所有人都在忙。歸村并屯、建設堡寨、組建民團這些事先不用說。開采銀礦、鑄造火炮、軍政事務、籌備講武堂,以及研發水泥、火柴等一系列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都需要他處理和解決。
以開采銀礦爲例,前期需要大量人力和投資。要不是以孫家爲首的叆陽商家比較團結,積極配合楊林的決策。恐怕這事兒早就半途而廢了。即便這樣,銀礦想見到收益最少需要兩年時間。
楊林爲此犯愁怎麽彌補這兩年的資金短缺期時,王長水從京師回來了。他還帶回了一萬兩銀票以及自己的家眷。
王長水爹娘早逝,隻有一個媳婦和兩個孩子。正好這次從京師返程時将她們接了回來。
楊林召集城中名流和手下諸将佐,設宴爲王長水接風洗塵,場面很是熱烈盛大。
王長水的媳婦張氏純粹是農家婦女,五官姣好就是皮膚有些黑,中等的個頭兒體态較胖。說話辦事比較幹脆,落落大方。其人和其子女頗懂禮數。即使面對衆多的叆陽上層人物,也是不卑不亢大方應對。
楊林是不喜歡這種應酬場合的,但是必須要給手下這種場面。當王長水向楊林和衆人介紹張氏和子女時,衆人紛紛上前見禮并口尊一聲“嫂子”或“夫人”。
張氏也是不落禮數,攜子女向衆人一一萬福回禮。其既無傲慢無禮之狀,又無忸怩無措之态。這讓楊林及諸人對其好感倍增。
次日,王長水向楊林詳細彙報了在京城的情況。原來那些戰利品有一部進了達官顯貴之門;還有一部分被江南的商家買走。好在孫家在京師有關系,所賣的銀兩基本都是當場交割沒有拖欠延誤。也沒有人上門找麻煩。否則要是沒有孫家的幫助,那些戰利品即便脫手了銀兩也是不好要。
王長水建議楊林若是再有戰利品需要變現,那麽不如走水路去江南。哪裏比京師還要富庶,可以規避被達官顯貴賴賬和找麻煩的風險。另外按照邢雲衢的建議,讓楊雷前往京師常住也不失爲一步好棋。即可表明己方對朝廷的态度,也可利用這一點獲取京師的動态。
楊林對王長水的建議很是贊賞。但是他還是把關注點放在對後金的軍事準備上。按照曆史的走向,明年,也就是天啓元年初(1621),明金之間著名的“渾河大戰”就要打響。這一戰不比薩爾浒之戰影響小。他希望帶領叆陽标營參加這一戰,即便不能參戰也要對方不能赢得太輕松。
熊廷弼在給明廷的奏報中提及後金軍常用的戰法是,“死兵(重甲)在前,銳兵在後。死兵披重甲,騎雙馬沖前。前雖死,而後仍複前,莫敢退。退即銳兵從後殺之。待其沖動我陣,爾後銳兵始乘其勝”。
這段話生動的描述了後金軍針對明軍的戰法。再結合後金方面的記載,得知後金軍一般是先推着楯車迫近敵陣,後面跟着重甲步兵和輕甲弓手,兩翼則以輕騎警戒遊弋。最後是重騎壓陣。接戰前先以萬箭齊發射亂敵方陣型,爾後以重甲步兵沖陣。待撕開缺口後以重騎分割穿插,輕騎則向兩翼迂回包抄。至此無往而不利也。
楊林研究過後金軍這一戰法,他認爲有兩種方法破之。第一種是打造一支與後金軍相仿的部隊。也就是說你玩兒楯車和騎射,我也玩兒楯車和騎射。你有重甲步兵我也有重甲步兵。但是想打造一支這樣的軍隊,耗費的時間和物資成本較大,短期内無法滿足這一要求。
第二種思路是以火炮、火槍和投石機相結合,先破襲後金軍嚴重依賴的楯車陣,然後以火槍、弓弩和輕火炮打擊其重甲步兵。再以戰車陣擋住其重騎反擊,同時以各式遠程武器壓制其輕騎和弓手,限制其活動空間和迂回包抄。最後集中火炮轟其中軍,以“斬首”的方式擊潰其抵抗。
這第二種方式說白了就是楊林想發揮明軍火炮占優的特點,直接打穿後金軍所依仗的楯車陣。然後再以兇猛持續的火力将其陣勢一分爲二,接着集中優勢兵力直取對方的中軍。爲了萬無一失,他還打算把“沒良心炮”搬上陣。讓建虜們嘗嘗這玩意兒的滋味兒。如此一來,别說努爾哈赤與他的兒子們如何了得,誰面對這種情況都一樣麻。
楯車陣被擊穿,後金軍的依仗就沒了。其主将要麽選擇讓中軍後退,要麽選擇身先士卒我先死給你們看。但從曆史記載和現實來看,他們那幫家夥還沒這個勇氣和魄力。隻要中軍動搖那麽整個陣勢就都會跟着動搖。
到了這一步後金軍的任何戰法也就沒啥大用了。就好比下象棋一樣,人家都将你軍了,你就是再占優勢、再不情願也得撤回去保帥。這樣一來戰場主動權就會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