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武博士摘選的一部分初中知識，劉道友興趣濃厚。

蒯飛想要達成的效果，基本上是如願展開ING。

但這展開的速度，十分遲緩。這種事情急不來的，隻能慢慢地渲染，随時間逐步滲透。

蒯飛來到的這個位面，看來跟多數小白小說有所區别。

這裏的NPC，都不是那麽容易被忽悠的。

并不一定是這批古代NPC智商超高，造成效率低下的更多原因，恐怕更在于文明氛圍，或者說，這個時代的性格。

沒錯，不同風格的文化習俗，也是各有其性格特色的。文化昌明的古代漢族士大夫階級，似乎都很重視慢條斯理的悠然風範。

基本上，NPC們不會貿然做出任何原則性的冒險決策。特别是面臨立場宣示的重大問題，更加慎重磨叽，通常會十分圓潤地暧昧很長時間，保持一個不偏不倚的騎牆觀察态度。

慎重沉穩無疑是一種風度上的優雅。

辦事的效率就低得一塌糊塗了。

蒯飛穿越以來，就沒見過哪個古代人辦事兒痛快過。唯一看起來快刀斬亂麻，一見如故，迅速跟我們武博士碰杯結交的小老範，現在看起來其實更像個老騙子。

小老範是爲了激勵武大郎，把武大郎當猴耍，才刻意假裝出一副熱血上頭的老憤青模樣的吧。

……這麽一對比下來。劉道友目前明顯有點動心，卻拖拖拉拉地不肯立即給出相應的承諾，這反倒要算成是個好兆頭。

這說明劉道友是有誠意締結并認真完成這項交易意向的啊。

遲疑不決，不溫不火，不着不急，這才是中國古代文化人的辦事常态。

倘若劉道友幹淨利落地，跟我們武博士的靈前，當場立誓如何如何，那反而糟糕了，那隻能證明劉道友也跟範大老一樣，把我們武大當猴耍呢。

胡适寫過這麽個段子：“你知道中國最有名的人是誰？”

“提起此人，人人皆曉，處處聞名。他姓差，名不多，是各省各縣各村人氏。你一定見過他，一定聽過别人談起他。差不多先生的名字天天挂在大家的口頭。有一天，他爲了一件要緊的事，要搭火車到上海去。他從從容容地走到火車站，遲了兩分鍾，火車已開走了。他白瞪着眼，望着遠遠的火車上的煤煙，搖搖頭道：“火車公司未免太認真了。八點三十分開，同八點三十二分開，不是差不多嗎？”

民國時代不隻是魯迅老師毒舌嘲諷，胡适這樣溫和得多的家夥，也喜歡拿這些段子來替國人性格中的短闆處，群體嘲諷一番。

後來還有續貂的……

“你知道中國第二有名的人是誰嗎？提起此人，人人皆知，處處聞名。她姓不名着急，是某省某縣某村人氏。你一定見過她，一定聽過别人談起過她。她的名字天天挂在中國人的嘴邊。她就是不着急小姐。”

不着急小姐，跟差不多先生，一時成爲CP絕配。

所以……我們飛哥也隻好入鄉随俗，尊重當地NPC領導階級的主權，一切都按照差不多和不着急的原則來處理。這個不尊重不行的，王侯将相，賢臣良将們，一緻都是如此，由不得你一個下裏巴人不服。

所以武博士也不來催促劉道友早下決心。

陪着他慢慢地忽悠着。正好感覺這初中物理的内容實在薄弱，索性又把自己記得的若幹化學常識，趁機也灌輸出去。

能夠打動劉道友最好。倘若實在達不成協議，倘若劉道友實在不方便出面救助武博士最關心的那兩個家人，那也沒關系，且由他去。無所謂，不吃虧。反正肉爛在鍋裏，這些類似于十萬個爲什麽之類的小常識，及早劇透給劉道友這樣的俊彥人士，也算曲線救國爲我宋做了些貢獻不是麽。

【你這家夥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渣貨！】

咦！系統醒過來了？

飛哥一點不計較系統妹紙的挖苦和毒舌，喜氣洋洋地跟她寒暄：”你總算來電了啊！剛才我可是一直在擔心你呢！“這話裏沒摻假，完全是發自内心的真誠話。

【你獲得一項新稱号：沒關系先生】

【你獲得一項新稱号：無所謂小姐】

這套折騰勁兒，我們飛哥已經不是第一次領教了。

也不吃驚，樂呵呵地傻笑着，”我是爺們兒，沒關系先生這頭銜你也發得出來，那我就認領了。這無所謂小姐，是不是搞錯了性别？莫非是你給你自己預備的稱号，一不小心拿錯了？“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我們飛哥有時候也是敢頂嘴的。

【滾！】

雖然看不見圖形界面，卻可以從文字中腦補對方氣呼呼的某種模樣。

”好吧不開玩笑，說點正經的。“蒯飛說道，”剛剛你宕機的時候，我發現一個大問題，靈異得不得了……我好像忘記問你一句：話說妹紙你怕不怕靈異事件呀？“

系統妹紙避而不答，徑直反問：

【哪裏靈異了？】

“我剛剛跟劉道友上物理課來着，起初還沒怎麽留意。上着上着，就靈異了。這麽跟你說吧……我不是變小紙片了麽？那麽劉道友跟我唠嗑的時候就該低頭朝下看着我對不？然而我發現那家夥一直是水平直視的。”

【這哪裏靈異了？】

“這還不靈異？我完全無法理解，從劉道友的視角出發的話，他究竟看見啥了？他一直在跟一個同他一樣高的幻影交談麽？他面前明明啥也沒有，他就那麽直愣愣地超前看着……哎呦！好驚悚的趕腳！”

【你這二比！你是鬼，他是人。現在你這個做鬼的，告訴我你被人類給吓壞了！你這蠢貨還有沒有點起碼的節操！】

“也談不上被吓到……就是感覺莫名詭異不行嗎？”飛哥樂呵呵的，不跟對方怄氣。在獲得确切證據證明對方身份來曆之前，他是絕不會跟她怄氣的，甚至還爲她戒掉了各種尼瑪卧槽之類的日常口癖。

看起來我們飛哥在系統跟前很是吃癟。不過，隻要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可能性跟蒯英沾上點邊，蒯飛這麽謹慎待她，都是應該的。

這不是妹控不妹控的事情。這是血濃于水的至親關系。倘若兄妹兩個全都穿了，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着兩兄妹在21世紀全都挂了？這個問題有點大了，飛哥的心裏十分沉重。

雖然心裏沉重，卻又打算一個人來扛起，所以才這麽有意無意地，跟這系統妹紙切換成更加樂觀的逗比生活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