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一座美麗别緻的花園就這麽在自己的面前轉眼化爲蒼涼,葉景受驚不小,一時心中也是有些無措,怔怔的站在那裏,好半響方才回過神來。
這還真是一個死去了的世界啊,竟是一碰就碎。
葉景嘀咕一聲,四下看着已經變得光秃秃的花園,道了句“無心莫怪”,便準備離開這古怪的地方。
可是葉景腳步還沒有邁開,便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全身驟然一寒,“剛才,好像是看到了人影啊……”
葉景後背立時驚出一層冷汗,前世故宮就有鬧鬼的傳說,這帝俊的宮殿裏面,該不會也鬧鬼吧?
心中想着,葉景深吸了口氣,咬牙扭過脖子,又向先前好像看到影子的方向看去,待看清那邊情形之後,這才是放松了心神。
那也是一處宮苑,遠遠看去并沒有什麽特别,但在宮門處卻有四個石人。石人披甲執戟,一副衛士模樣,半跪于地,看上去就好像在跪迎主人一般。
葉景心中放下緊張,但仍是有些奇怪。
這石人衛士先前并不曾看見,莫不是剛才被花園中的花草擋住了沒注意?
小聲自語了一句,葉景搖了搖頭,“也罷,此處既然比别處多了四個石人衛士,想來應當也是有些特别才是。”
自語着,葉景不由心中一動。
雖說自己是被脅迫着來到這帝俊留下的神府,首要事情是保全自己的性命,不過既然已經進來了,便如青菱所言,乃是别人求也求不到的大機緣。
葉景不貪,但心中少不了也有些期盼,入寶山而空回總是不美。若是真的能得一兩間寶物,也不枉走這一遭。
如此想着,葉景便向那宮苑走去。
遠處看着還不顯,待走近了,葉景便發現那四個石人還真是不小,若是站起身來,怕是少說有兩三丈之高。
站在那四個石人之下,葉景細細打量着,發現這四個石人還真是栩栩如生,面上表情冷峻無比,卻又棱角分明,身上衣着也是一般,便是铠甲之上的圖案紋理也是清晰可見。再看那石人手中的長戟以及腰間大劍,竟然并不是石質,而是真正的兵刃,鋒刃間,幽幽藍光閃現。
雖然隻是守門石人身上的兵器,不過若是放在外間,應該也是一件不錯的寶物吧。
可惜,不論是那長戟還是大劍,相較于葉景而言都是太大了些,葉景即便有心,也是拿不走,用不上。
葉景心中感歎一聲,不再去看那四個石人,起身便要向那宮内走去。
既然有四個石人守衛,這處宮苑總該是有些不同尋常,若不進去一探,豈不可惜?
隻是,葉景剛剛擡腳,還未邁入宮門,頭頂卻是驟然寒風一起,葉景心中受驚,下意識的便往身側一滾,卻見一柄大戟竟是從上而下直劈了下來。
活見鬼了!
這……這石人怎麽活了!
葉景連忙後退,心中也是驚魂未定。
隻見眼前,那本來半跪于地的四個石人衛士,此刻全身嘎嘎作響,一個個張開了雙目,竟是就要站起來。
不都說這是個被荒廢了千萬年,早已死去了的世界麽,一切靈力都已消散,可爲什麽這幾個石人衛士還會攻擊自己!
心中疑惑,卻也來不及多想,那四個石人衛士站起身後,舞動着大戟便是向自己劈殺過來,且不說那戰戟鋒利無比,單是那千鈞之力,恐怕沾着便要喪命。
葉景當即也是不管不顧的往後逃去。
這些石人乃是鎮守這處宮苑的,先前也不見其有動作,都是在自己想要進入那宮苑之後,方才被激活,向自己發起了攻擊。
這似乎是在說明,那些執戟石人背後的宮苑的不凡,其中極有可能有大好處。
可葉景畢竟不是嬴寬、青菱等這些強大修士,他不過是一介凡人,即便是心有所動,但以他之力根本應付不了那四個石人,首要自然還是保命爲主,不敢貪心觊觎。
逃命要緊,葉景爆發出的速度不慢,一番奔跑便又回到那已經沒有奇花異草的花園。
那些石人衛士自然不凡,腳踏地面隆隆作響,大戟舞動嘯嘯生風,但是石人畢竟是石人,動作雖然并不強硬,但是速度卻并不快,總算是給了葉景以喘息的機會。
葉景卻不知道,也是這這石人鎮守這神府上萬年,靈力早已經消散無幾,這才動作滞緩,否則單是先前一擊,怕已經要了葉景性命了。
葉景逃入花園,心中期盼着那些石人能夠放棄對自己的追擊,可是回頭一看,卻不由被吓的亡魂大冒。
隻見葉景身後的石人并未如其所願,仍在追殺着他,最前面的兩個石人甚至已然舞動着大戟高高躍起,向着他的方向跳了過來。
這些石人站起來的個頭将近有三丈高,高躍起來本就驚人。葉景原本還和那些石人之間拉開了些距離,可是那兩個石人一個縱躍,竟然是輕而易舉的從葉景的頭頂上越過,直接封死了葉景的退路。
兩個石人一齊落地,葉景隻感覺地面似乎都震了一震,還來不及驚訝,便看見那兩個石人轉身便揮着大戟向葉景劈來。
兩柄大戟如牆而至,葉景根本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斬于戟下,此時此刻葉景也管不了太多了,伸手便是向前一推,進入神府之前鍾無涯給予葉景的那保命秘術便被直接施展了出來。
葉景隻感覺一陣罡風呼嘯,便看見無數道槍影向前此去。
鍾無涯的這一道槍意威力着實不小,那兩個執戟石人雖然沒有被直接擊碎,卻也被狠狠摔了出去,隻是那強大的力量反推着葉景,卻也将他再度摔回到了宮門之前。
鍾無涯這莽漢倒是個實在人,給葉景的保命之術确實有夠厲害,隻是卻也不想想以葉景一介凡人之軀能不能駕馭的住。
葉景在那執戟石人手下倒是還沒怎麽樣,反倒是這一摔,把葉景摔得夠嗆,骨頭恐怕都斷了幾根。
葉景在心中暗自腹诽了一句,眼見被槍意擊倒的兩個石人雖然還掙紮着沒有爬起來,但是另外另個執戟石人卻已經反沖了過來,揮着大戟又向自己劈來。見此,葉景也來不及多顧,一邊連忙後退,一邊暗撫手心,準備在施展一道保命之術。
可是,就當葉景幾乎都要将洛雲河給他的劍印施展出來的關頭,那高舉着大戟作勢要向下劈斬的石人,卻是忽然停住了。
怎麽回事?
葉景不由愣住,卻見那四個石人卻是一齊都收了動作,又回到了那宮門之前,恢複了之前半跪的模樣。
葉景滿頭霧水,四下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已經是退到了宮門之内。
想了想,葉景似乎是明白了。
這四個執戟石人還真的隻鎮守宮門啊,隻要闖入了宮門之内,竟然就不再去管了,這也太不盡責了吧!
劫後餘生的葉景嘀咕了一句,掙紮了爬了起來,卻不想牽扯了傷勢,頓時感受到錐心的疼痛,不由是倒吸了口冷氣,眼淚差點都下來了。
隻是葉景終究不是表面上這十多歲的少年,而是有着成年人的心智。
強忍着渾身疼痛,咬了咬牙,葉景看了眼門口四尊仿佛跟普通石像沒什麽區别的石人,終究是還是選擇了往宮苑内走去。
剛才的動靜不小,說不定已經驚動了旁人,片時就會有人趕來。
進入帝俊神府的這些人中,除了青菱一行,其餘人葉景都不想遇到,哪怕是最先贈與葉景保命之術的洛雲河也一樣,當然,就更不用說葉景恨之入骨的笑長風了。
隻是,眼下那四個石人還守在門外,葉景就是想出去,也困難,還不如去宮殿内碰碰運氣。
這也是一處獨立的宮苑,入宮門之後正對着的便是主殿,與葉景先前遇到的那些主殿相比,這主殿并不大,算不上恢弘,隻是鎏金銅瓦、飛檐鬥拱,倒是有中獨具一格的别緻。而在主殿之外,另有兩間偏殿,一座小樓,也是不同凡響。
在這些宮殿閣樓之間,也是栽種點綴着種種異樹奇花,無盡歲月過去了,也仍舊疏影橫斜五彩缤紛,隻是這一次葉景學乖了,小心翼翼的避開,卻是再不敢去觸碰。
推開門,葉景走入了那正殿之中,裏面布置倒是簡單。
主位居于九階之上,階下,兩排盤龍立柱中間,隻擺放了一具香爐幾張桌案,至于兩側,則是編鍾樂器、幾排銅燈。
這似乎是會客的地方,倒也脫俗不凡,隻是經過無數年的閑置之後,整個大殿顯得異常空蕩冷清,隐隐總透着一股森然與寒意。
葉景緊了緊身上早已經破敗不堪的衣裳,忍着痛穿過了主殿,走向旁邊的側殿。
葉景的臉上看上去并沒有什麽特别,似乎是無喜也無憂,隻是葉景的心裏,卻是忐忑中保有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一走入這宮苑,葉景便感覺全身都不舒服,這并不是因爲這宮殿的空蕩,而是這宮苑中似乎是有什麽存在一直在注視着他一般。
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葉景四下打量搜尋,也沒有見到半個人影,甚至一個活物也沒有,但這種被盯着的感覺卻是揮之不去。
這宮殿中絕對有古怪,隻是眼下自己也隻能硬着頭皮查看下去。
葉景咬着牙搜尋了兩間側殿,也是什麽沒有發現,最終猶豫了一下,走入了最後的那間小樓。
小樓不大,分爲三層。
一樓二樓似乎都是藏書的地方,隻是如今隻剩了一排排空無一物的書架,連灰塵都是沒有。
眼見如此,葉景自然有些失望,隻能咬着牙上了最後的第三層,卻發現除了多了一張書案一張坐榻外,也是如樓下兩層一般,空蕩蕩的别無一物。
“什麽都沒有嗎?我這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差啊……”葉景不由是有些沮喪。
其實葉景心中也明白,以他現在的處境,就是真得了什麽好東西,也保不住。青菱雖說會照應他,但畢竟非親非故,又豈會真爲他搏命?所以,最後還是便宜他人,爲别人做嫁衣。對現在的葉景而言,能保住性命,便算是萬幸了。
隻是,道理雖然是如此,但入得寶山卻是一無所得,說不失望那總是假的。
說句不争氣的話,就算是自己得不着、留不住,看一看總也是好的吧?
葉景心中這般無奈的想着,便是準備下樓,卻不防忽然有一陣莫名的清風拂過了面龐。
哪來的風呢?
葉景一怔,随即竟是不可思議的發現,原本空無一物的桌案上,此刻竟是多了一方印玺!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