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又是搜索着向前走了小半天的功夫,但是卻依舊沒有見到那湖泊的影子。
眼看天色漸暗,再有半個時辰,恐怕就要入夜了,衆人心中不由都是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那方鴻山仍舊是第一個發難,當下便是直接問道,“這裏哪有什麽湖泊,張胡子,你該不會是帶錯路了吧?”
方鴻山這一句話,說的衆人心中都是微驚,卻又不可避免的懷疑起來。
這深山林莽的,若是走錯了路,迷失其中,那可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再想走出去恐怕是比登天還難,由不得他們不害怕。
張宏看了那方鴻山一眼,冷哼了聲,本來不欲開口,但見那鐵木琴等人也是有些緊張的看向自己,便是寬慰道,“諸位放心,應當是不會錯的。”
眼見衆人看向自己,卻不說話,顯然是仍舊未打消疑慮。
張宏不由的暗歎一聲,卻是望向了極遠處的一座山峰,輕聲道,“這莽莽山林中,雖然是很難辨明方向,但卻也不是毫無辦法,我這一路走來,便是以那不動的重重山巒爲指引,路程上或有偏差,但方向是絕不會有錯的。”
聽張宏如此說,衆人心中稍安,但那方鴻山卻是依舊糾纏,冷哼一聲道,“這山巒看上去都差不多,誰知道你會不會記錯了或者看走眼?”
面對着衆人的懷疑,張宏心中本來就是有些憋氣,此刻聽方鴻山如此說,心中的怒意終于被徹底點燃,當下不由是怒目圓睜,大喝了一聲,“方鴻山!”
方鴻山卻也不示弱,噌的便是拔出鐵劍,冷聲道,“你待如何?”
這方鴻山的武功雖然厲害,但是人品卻是着實惡劣,上一次被張宏壓制了之後,倒是消停了幾日,但這幾天,随着久久不到黑霧峽,衆人心中不安,這方鴻山也是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因着張宏對葉景頗爲客氣,這方鴻山還将葉景也一起給恨上了,一路上的敵意也是毫不掩飾。
葉景倒是不将那方鴻山的敵意放在眼中,不過先前那赤目青狼的事情葉景可一直沒忘,對于這方鴻山倒也多存了幾分戒備。
此刻,眼看着一場沖突似乎又要爆發出來,葉景冷冷的憋了那方鴻山一眼,卻是并未理會,隻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那方鴻山和張宏兩人相持不下的時候,葉景忽然又睜開了眼,擡腿便是向一側走去,丢下一句,“那邊好像有水聲。”
鐵木琴等人原本面對張宏和方鴻山的沖突還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聽葉景這麽一聲,當下也顧不得他們,一個個便向葉景所去的方向尋去。
而那張宏是知道葉景的底細的,對葉景的話也是最信任的,當下同樣是不再理會方鴻山,冷哼了一聲,快走幾步便跟在了葉景身後。
那方鴻山眼見葉景一句話,竟是将所有人都吸引過去,無人再來理會自己,心中不由的便是冒起一團無名之火,惱恨不已,隻覺得葉景竟是和那張宏一樣的惹人讨厭。
看着那兩人的背影,那方鴻山黑着臉沉默了半響,最後帶着些許猙獰的冷笑了一聲,卻是也趕了過去。
……
随着葉景的腳步,不多時,衆人便是尋到了張宏所說的湖泊,一時都是驚喜不已。
鐵木琴歡快的輕呼了一聲,便是沖到了水邊。
那藍衣少婦鞠甯霞看着也是有些意動,當下便向張宏提議道,“張老大,今夜不如就在這湖畔紮營吧,連着在山林中走了這麽多天,實在是有些狼狽……”
張宏明白鞠甯霞的意思,又看了眼那已經在湖邊洗臉的鐵木琴,說道,“清洗整理倒是沒有問題,不過紮營的話,還是得離着湖泊遠點,夜間有不少野獸妖獸會來這湖邊飲水,靠的近了恐怕會有危險。”
聽張宏如此說,鞠甯霞臉色一變,自然是沒有意見。
于是衆人便都在這湖邊清理了一番,然後趁着天色将黑未黑,又找了個遠離湖泊的地方,紮下了營地。
天色很快黑了下來,這荒莽中的夜裏并不甯靜,四下時不時的便能傳來幾聲不知道是什麽野獸或者妖獸發出的凄厲嘶嚎。
葉景抱着短劍,半靠在一棵樹下,看上去似乎是在休息,但實際上仍舊是在修煉之中。
将近十天的時間,雖然每天都在趕路,但是葉景卻并沒有中斷自己的修行,周身三百六十處氣穴不知不覺間也煉化了近三十處,也不算太慢。
葉景也是發覺了,随着距離那黑霧峽越近,這天地間的靈氣也是稍稍充沛了一些,以至于葉景的修行,也是稍稍容易了一點。
這變化其實并不顯著,不過于葉景而言卻是意義不小,至少說明了葉景尋找靈氣充盈之地修行的想法是正确的。
隻是,不知道那黑霧峽中的靈氣究竟充沛到如何地步,又能對自己的修行起到怎樣的一個促進作用呢?
葉景心中正想着,卻是忽然分辨出周遭林莽間傳來一陣不同的聲響,似乎是有不少人正在快速的逼近過來。
心中警惕,葉景立時睜開了眼睛,卻見其餘人都在休息,而值夜的卻正是方鴻山。
葉景也不知道這方鴻山是真未察覺還是假爲察覺,當下是站起了身。
而随着葉景一動,那張宏也驟然睜開了眼睛,看向葉景問道,“葉兄弟,怎麽了?”原來他也是在閉眼假寐。
葉景警惕的向那黑重重的林間看去,壓低聲音道,“我聽到了響動,好像有人襲來!”
其餘幾人也被葉景的動靜驚醒,卻正好聽見葉景如此說,臉色不由都是一變。
那方鴻山卻是有些惱火,冷笑道,“這林間響動一直都有,鳥獸哀嚎、風吹草動,又什麽時候真正安靜過,小子,你也太疑神疑鬼了吧?”
葉景也不理他,隻靜靜的聽着。
林中那些響動越靠近,葉景便聽得越清楚。
來的足有十多人,一個個輕壓着腳步,目标明确、行動迅捷,顯然是圖謀不軌。
葉景認真的分辨着,這些人的氣息給葉景一種頗爲奇怪的感覺,隻是究竟奇怪在哪裏,葉景卻又一時說不清楚。
略略沉吟了片刻,葉景将那怪異的感覺暫時壓下,當下也不藏拙,便直接對張宏道,“聽聲音對方有十五六人,怕是片刻便能趕來,我們是戰是走,張大哥你拿個注意。”
葉景感覺敏銳,這一路上也是展現了數次了,倒也沒有人的懷疑。
那方鴻山見葉景說的認真,其實也是信了,但見葉景竟是無視于他,心中仍舊不免盛怒,便冷然道,“既然來的是人,那有什麽好怕的,十幾個人而已,戰便是!”
那張宏看了方鴻山一眼,猶豫片刻,卻是難得沒有反駁他,“十幾人的話,小心應對也當沒有問題,這三更半夜難辨方向,還是盡量不要亂跑的好。實在不敵的話,在退走也不遲。”
聽張宏這麽說,鐵木琴首先應道,“張大哥說得對,況且,來人也未必就一定是有惡意啊。”
這三更半夜,不打招呼便悄悄圍了上來,沒有惡意,難道還帶着好意嗎?
葉景在心中腹诽了一句,卻也沒說什麽。
不過那張宏卻是搖了搖頭,“大家做好準備吧。”說着,便一腳将身邊的火堆給踢滅。
林間頓時是恢複了一片漆黑。
那林中之人眼見火光熄滅,稍稍一怔之後,便是毫不遮掩的大肆殺來,以至于無需葉景,便是方鴻山、張宏等人也逐漸聽到了聲響。
張宏手握長刀,向前一步,大聲喝道,“哪方來的朋友,不知深夜前來,又所爲何故?”
隻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那些人快速的逼到了近前。
聽得張宏問話,其中倒是真有一人回應起來,“嘿嘿,算你們好運,今夜碰上的是我不涼山的好漢,隻劫财,不劫命,識相的就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今夜便放你們一條活路。”
葉景隻聽說過梁山,不涼山又是什麽?
張宏似是知道葉景等人的疑惑,當下便小聲解釋了一句,“黑霧峽被發現之後,這黑澤山脈中便冒出了許多專門劫掠冒險者的惡匪,這不涼山想來是其中之一。”
說着,張宏便又大聲喊道,“不好意思,我等還未曾找到黑霧峽,身上是什麽都沒有,諸位怕是要白來一趟了。”
聽張宏這麽說,那所謂不涼山的好漢卻冷笑一聲,“嘿,朋友說笑了,我等大張旗鼓,又豈有白跑一趟的道理。既然今夜遇到了,諸位總要留點什麽,若是拿不出财物,那就把那兩個娘們兒留下吧,我不涼山裏,正好還缺幾個丫鬟。”
聽那人如此說,鞠甯霞和鐵木琴臉色都是一變,鐵木琴的哥哥鐵木山卻是含怒發出一聲冷哼。
原本有些不耐煩的方鴻山聽得那不涼山之人竟是這麽說,确實覺得有些意思,似笑非笑的望向了張宏,倒要看他如何決斷。
張宏自然不可能将鞠甯霞和鐵木琴交出去的,當下也不再廢話,長刀一揮,冷然道,“既然如此,那便沒的說了,手底下見真章吧。”
隻是,張宏的話音還未落下,便聽見一陣弩機扣動的聲響,嗖嗖嗖的,十多隻冷箭已然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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