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将葉景帶入這地洞後,随即便鑽入了那些小小的洞眼裏面,也不知幹什麽去了。
葉景不明所以,不過倒也沒有急着離開,而是就在這地洞裏面修煉起來。
對于葉景而言,身處什麽地方并不重要,隻要是可以不受打擾的修行那便行了,所以,藏身一個大大的兔子洞裏雖然說出去不太好聽,但似乎也沒什麽太大問題啊。
一晃三天時間過去,那神秘的黑色兔子依舊是沒有露面。
葉景的修煉也是依舊沒有太大進展,仍舊被阻在後溪穴關竅之外,葉景心中微微沮喪,不過倒也沒有強行破關,略作猶豫後便想着出去看看情況,順便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這地洞雖說是不憋不悶,但葉景畢竟不是兔子,總不能真就一直生活在地下。
話說自從來到這黑霧峽中之後,自己大半的時間好像都是在各種山洞裏面啊,簡直都要從一個好好的人快要變成一個穴居動物了。
葉景暗自吐槽着自己,推開洞口的青石跳了出來,不由是微微皺眉。
四下壞境倒是基本上沒有變化,可是那天色卻是着實有些吓人。
隻見就在葉景的頭頂之上,籠罩着厚厚的一片烏雲,幾乎是遮蔽了了大半個天空。這烏雲之中還不是有電光閃現,悶雷滾滾。
“這是要下暴雨了嗎?”
葉景嘀咕了一聲,不由是又看了眼那地洞,心中不免有些擔憂。這地洞的位置在半山腰,并不算高,而千萬别讓雨水給淹掉了啊。
心中如此想着,葉景原本四下查看的打算也就淡了。
可是,就在葉景推開了那青石,準備返回地洞之中的時候,腦海裏忽然是傳來了一個清冷而淡漠的聲音,“别回來,離遠點!”
葉景頓時一愣,好半天方才回過神來,連忙是四下環顧,卻是什麽人也沒有。
可是那聲音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啊,自己才沒有幻聽。
葉景心中有些微悚的想着,目光最終還是落到了那地洞上。讓自己别回來、離遠點,難道是那神秘的黑色兔子?
好像也就隻有這個解釋。
而且以那兔子的神秘,能給自己傳音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
葉景略略遲疑,雖然很不明白那兔子爲什麽會如此給自己傳話,當是最終還是決定遵循那兔子的意思去做。
隻是,葉景的腳步還沒有邁開,天空之中便是轟隆傳來一聲雷響,擡頭一看,短短片刻的時間,那雷雲似乎又是變厚了幾分。
難道這雷雲也跟黑色兔子有關?
葉景心中想着,腳下卻是再不敢絲毫停頓,當下便是連忙向山下奔去。
葉景的速度很快,但是半空之中的雷雲積聚的速度似乎是更快,葉景剛剛跑到山腳下,便聽見身後傳來轟隆隆的幾聲巨響,葉景連忙回頭一看,正好看見一道電光從天而降,劈在原先的地洞之上。
還真是劈下來了啊。
葉景心中又驚又懼,當下腳步便是有快了幾分。
可是,葉景還沒走幾步,身體便是又忽然的停了下來,臉上的神色也瞬間變得警惕無比。
一個箭步,葉景直接竄到了一棵樹上,遙遙的向前方望去。
隻見那遠處林中,六個廣源宗修士正在極力的往山腰上趕來,其中五個是和葉景一般的凝氣修士,而另外一個的修爲葉景卻看不透,應該是在聚靈期以上。
這幾個廣源宗的修士腳下雖然匆忙,但是目标卻是明确,當下便是引起了葉景的懷疑,“難道他們也是爲了山上那兔子而來?”
葉景心中難免是有些擔憂。
葉景雖然是初涉修行,但是有着大荒經的輔助,葉景的見識比起那些真正剛剛踏上修行的修士,卻是要強得多。
一開始葉景還隻将天空中覆蓋着的烏雲當做了要下雨的标志,但随着兔子的一聲傳音以及随後的連連雷擊,葉景便是确定了,這烏雲很有可能便是某種雷劫之雲了。
但葉景還是十分不解,不明白這兔子爲什麽會招來雷劫,難不成那神秘的黑色兔子已經有了渡劫期修士的實力了?那怎麽也不太可能吧。
葉景沒有見到兔子将那化靈果吞入口中,自然是不會明白。
妖修和人族修士不一樣,化形也是個不小的劫數,此刻這雷雲滾滾而來,便是因爲那黑色兔子已經徹底煉化了化靈果的效力,眼看着就要開始化形,退去獸身,這才引動雷劫的。
不過,葉景雖然不明白兔子爲什麽會引動雷劫,不過有一點葉景卻是清楚的。
那便是渡劫前後,不論是對于人修還是妖修,都是最脆弱的時候,這時候受到打擾,輕則半途而廢渡劫失敗,嚴重的那就隻有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了。
葉景心中正擔憂着,他倒是有意想要幫助那兔子一般,隻是,以他現在的實力修爲,似乎是有些不太夠看啊。
葉景心中還正不解着,先前那清冷淡漠的聲音卻是又傳來了,“替我阻住那些修士……”
“隔了這麽老遠還能把聲音傳來?”
葉景先是一愣,但是随即臉色便是黑了下來。
好嘛,自己這還在猶豫呢,這邪門的兔子倒是毫不客氣的先開口要求了。隻是,這會不會太看得起自己了?自己不過是一個凝氣四品的小小修士,哪裏能夠替它擋下那些修士。
别說可能出現的那些廣源宗中階修士,就是前面那正在趕來的幾個,就夠葉景喝一壺了。
葉景雖然卻是有幫助那兔子的意願,但那也是在能夠保全自己的前提下,白白葬送性命這種事情,葉景可是不會去幹。
話說,那兔子将自己帶到那地洞裏,難不成就是爲了這個原因?
心中忽然是想到了這一層,葉景頓時有一種被算計了感覺,不由是憤怒的喊了一聲,“不好意思,做不到啊!”
說着葉景便準備不再理會那兔子,轉身便走。
葉景雖然一直畏懼這那神秘的黑色兔子,但原本心中也還是有些好感的,否則之前看到廣源宗的中階修士前來,也不會還好心提醒它一下。
但現在,那兔子明知道自己沒有這實力,卻還要自己替它抵擋那些修士,如此算計自己,那又與當初的笑長風等人有什麽區别?這分明是要害死自己啊。
葉景最恨的便是如此了,心中對于那黑色兔子的好感和擔憂也是瞬間蕩然無存。
“兔子都會算計人,以後真是誰也不能信了!”
葉景恨恨的想着,可是還沒走幾步,那聲音卻是又在耳畔響了起來,雖然是依舊清冷,但卻似乎是帶有一絲輕歎,“你清楚,你可以的。”
葉景聞言一怔,心中的恨意暫消,但卻而代之的卻是一陣從心底泛出的寒意。
莫不成,這黑兔子看穿了自己身上的保命底牌?
葉景之前在打獵的時候,倒是曾經施展過兩種咒術,若兔子知道也不足爲奇。
但以那咒術對付幾個沒有其他手段的普通低階修士,或許是有些可能,但若那些修士手中有符篆之類的東西,葉景自己便是危險了,就别說遇到修爲更高的修士了。
這道理葉景都懂,那兔子沒有不明白的道理。
當然,葉景真正的保命底牌,還是青菱留下的那玉牌以及洛雲河曾留下的一道劍印。若是動用這些,倒是能阻攔那些廣源宗的修士,甚至就是那些禦法期的強大修士前來,葉景也能拼一拼。
可是,這兩種手段葉景卻是從來沒有展現過,那兔子又是何從得知的?
葉景心中惶悚不安,腳下一時仿佛被釘在了那裏,眼見那些廣源宗弟子正在快速趕來,很快估計就會發現葉景,但葉景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離去,還是繼續留下來。
就在葉景遲疑的時候,那聲音再一次響起,這一次,卻是給葉景的震動更大,“替我擋住那些修士,或許,我可以告訴你一些帝俊的消息……”
帝俊!
葉景頓時感覺毛骨悚然。
葉景并不需要帝俊的消息,雖然說他得了帝俊的傳承,甚至在神府之中和黑袍帝俊有過一個約定,但葉景并沒有主動去尋找帝俊的必要。
正如那黑袍帝俊所說,隻要他修爲到了一定的程度,他想要知道的神府所在,以及帝俊所需要他做的事情,他都會知道的。
畢竟眼下的葉景還是太弱,所以如今的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修煉而已。
可是,那邪門的兔子,又從哪裏知道他和帝俊之間有過交集?是太古帝經的功法,還是那黑袍帝俊留下來的印記?
葉景心中一時是震驚不已,五味陳雜,這比黑色兔子看穿他還另有手段還讓他害怕。
臉色冰冷,葉景強壓下心中的驚懼,轉頭遙遙的望向了那正在雷光之中的山腰,壓低了聲音說道,“我不需要知道帝俊的消息,我倒是想知道你的來曆!”
一聲輕哼傳來,葉景雖是心中發寒,卻也覺得那聲音很是清脆,卻又分不清男女。
心思一動,葉景忽然是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話說你真是兔子嗎?”
“你全家都是兔子。”
葉景怎麽也沒有想到,得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回答。
尴尬了半響,葉景好容易才回過神來,不由是狠狠的在心中腹诽起來,“明明就是一直黑色的兔子啊。”
隻是那兔子已經沒有聲音了,而那幾個廣源宗的弟子,也是終于發現了他,向他的方向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