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機甲修護中心後，李素佳躺在了修理平台上，機甲xm1367開始忙碌起來，它娴熟地操作着各種儀器，爲她修補了身上的槍洞并更換了部分零件。
看着它那專心緻志的神情和娴熟的動作，她仿佛看到了以前的機甲9号，兩者的表情和動作竟是如此的相近。
之前負傷的時候，也是它爲自己修理并更換部件，此時此刻的景象，如同再現一般。
“你是維修機甲嗎？”她問道。
它停下了手中的設備，擡起頭木然地凝望着她，片刻後搖了搖頭，然後又開始了手中的工作，一邊工作、一邊說道：“我是戰鬥機甲，隸屬于星芒号第26機動隊。”
“那你的這些維修技能是怎麽來的？”
“我也不知道，感覺像是突然會了一樣。”
“突然？”
“是的，看到這些工具和設備，就感覺自己會修理。”
李素佳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她不認爲它在撒謊，根據《機甲部隊行爲準則》之規定，任何機甲都不能向其上司或高一階軍銜的機甲說謊或者存在故意隐瞞事實的行爲。
“告訴我，你是誰？”她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夾雜着某種期盼。
“我？”
它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編号：xm1367，剛要回答，似乎又看到了什麽，它的目光停留在了李素佳身上那锃亮的金屬合金上，上面反射着自己頭部的編号：no.9。
編号位于左側脖子處，雖然小，但清晰可見。
“我...我好像是機甲xm1367和機甲9号的合體，可能是在...在激戰後修理時弄錯了身子或頭部。”它側着頭、極力地猜測道。
過了一會兒，它的臉上泛起一陣疑雲，似乎覺得這不太可能，一臉愕然地望着李素佳...
“你想問我，星芒号上的機甲怎麽會和陸戰部隊的機甲，而且是最早期型号的機甲的頭連接在一起？”
它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是陸戰機甲部隊總指會李素佳，途徑...”
“嘩！”它立刻放下手中的設備，昂首挺胸、行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她輕輕地揮了揮手，示意它繼續工作，然後接着說道：“途徑這片星域的時候發現了遭到攻擊的星芒号，也就是你們的母艦，之後的事，不用我說，估計你就已經猜到了。”
“被救出的隻有我和機甲xm672嗎？”
“還有正在駕駛小型星際飛船的機甲xm3568。”
它點點頭，又開始了手中的工作。
她望了一眼自己腹部的那個杯口大的傷口，它已經更換了裏面受損的導線和合金金屬片，随着它手中的工具不停地轉動，傷口被一塊嶄新的合金金屬覆蓋了。
“你能告訴我，星芒号到底發生了什麽？是被誰襲擊的？”
它擡起頭，努力地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沒事，我找機甲xm3568或者觀看星芒号的航行日志，它們會給出我要的答案。”
李素佳的本意并非爲了尋求上述答案，她要想探明“星芒”号到底被誰襲擊，根本不需要詢問任何機甲，隻需航行日志就足以。
她深知，已經失去了頭顱、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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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留身子的機甲xm1367，肯定無法記起這些，她的本意是想從側面了解一下它身體裏的傳感器或其它神經網絡組織，是否還殘存着機甲xm1367最原始的記憶片段？是否存在着原始記憶片段回流到已經被傳導了意識的機甲9号的頭顱裏？
看來，她是多慮了，現在的它已經完全失去了機甲xm1367的所有特征，而它的頭顱，也就是現在安在它頭上的機甲9号的頭顱，也沒有了機甲9号的任何特征。
“現在的機甲xm1367是誰？”
“按理說，機甲9号的意識已經被傳輸到了機甲xm672的頭顱裏，現在的它與一個沒有加載任何程序的空白機甲無異，可它卻偏偏擁有意識！”
“它的一舉一動爲什麽和機甲9号如此的相像？”
“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一系列的疑問萦繞在李素佳的心頭，一時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怎麽了？”機甲xm1367瞪着眼睛、一臉疑惑地問道。
“哦，沒事，我想起了之前的往事而已。”
它微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埋頭幹起活來。
“你的身體是機甲xm1367，而頭部卻是機甲9号，你認爲你會是誰？”
她的話令它陷入了思考之中，顯然，它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或是這個問題根本就沒有答案，從它的表情看，她猜到了是後者。
果然，它茫然地搖了搖頭。
她長長地歎息了一聲，然後将身體完全躺平，靜靜地等待着修護工作的結束。
10分鍾後，她從修理平台上起身了，轉身向駕駛艙走去，而機甲xm1367則繼續着它的工作，它轉向了她的外層機甲，也就是那個嵌套式的大機甲，它的破損更爲嚴重。
走到門口，她回望了它一眼，看着它那一絲不苟的工作态度和娴熟的動作，簡直像極了機甲9号。
她深吸了一口氣，擡腳向前走去...
可就在她即将出門的時候，機甲xm1367說話了:“我懷疑...我可能不是一個存粹意義上的戰鬥機甲，而是一個科研類的機甲。”
她停下了腳步、扭頭望着它，眼神似乎在詢問着它。
“我的腦子裏全是有關醫學、仿生醫學、基因學、人體解剖學等等各方面的知識，甚至還包括一些黑客類的知識，我不知道，這些知識是我與生俱來的，還是臨時加載的程序。”
“但你的武器系統卻是戰鬥機甲，所以你很疑惑？”
“是的。”它點點頭，然後繼續說道，“如果有可能，請幫我查一查。”
她淡淡一笑，扭頭離開了。
回到駕駛艙，機甲xm672仍舊斜躺在座椅上，它的身上中了幾槍，肩膀處也被削掉了一大塊，精神狀态并不是很好。
但看到李素佳，它立即直起身子，強撐着問道：“你的傷勢怎麽樣？”
它委婉一笑：“已經沒事了。”
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無力地躺回到了座椅上，深情地凝望着她，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送你去機甲修護中心。”她說着、伸手就要将它扶起來。
它淡然一笑，搖了搖手：“機甲xm1367一定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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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醫治你的外層機甲，等醫治完了，它會來找我的，它是一個敬業和負責任的機甲。”
她默默地看着它，它的用詞還是那麽的講究，一個“醫治”瞬間打破了她的情感藩籬，喚醒了她往昔的愛火，她激動得熱淚盈眶，她所熟悉的那個機甲9号又回到了她的身邊。
她那忐忑不安的心終于落地了，它的意識傳輸成功了，現在的機甲xm672就是機甲9号！
“你能記起我們之間所有的事嗎？”她滿懷欣喜地問道。
“當然，我能記起我們之間曾經所發生的一切。”它說着、輕輕地拉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懷裏。
“說一個我印象最爲深刻的。”
“我能說出我們之前的所有，你願意聽我的長篇累牍嗎？”
它說完，眼睛看向舷窗外那深邃而無盡的星空，往事如數家珍、娓娓道來...
從她奉危機計劃署之命前往南極執行任務，到接手陸戰機甲部隊前往1.7光年外搜尋那支逃亡艦隊，一直到2個小時前的小行星逃亡之戰，全部一事不落地講了出來，聽得她連連點頭。
所經曆的事絲毫不差，甚至還包括在黑洞裏，因爲時空扭曲它向她反複求婚的場景。
她聽得如癡如醉...
末了，它深情地凝望着她，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臉上，說道：“我會爲你準備一束真正的玫瑰花。”
她豁然一笑，深深地點了點頭。
它将她攬在了懷裏，一邊撫摸着她的秀發，一邊凝望着舷窗外突然出現的一片璀璨星雲，仿佛憧憬着它和她的未來...
“之前我沒有同意你...同意你把你自己改變成人類，我一直都很自責，今後，你做什麽，我都不會阻攔你了。”
它從舷窗外收回了目光，靜靜地望着她，她也靜靜地望着它，兩顆火熱的心彼此交融着...
過了一會兒，它的臉上掠過一絲陰霾，心有餘悸地說道：“我清晰地記得我迫切想改變我的身體，把自己變成人類，但之前所學得有關仿生醫學、基因學、人體解剖學等各方面的知識和前沿技術都完全想不起來了，所有的記憶唯獨這一塊想不起來了。”
初始時，李素佳并未太在意它所說的，可一細想，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她想起了15分鍾前，機甲xm1367所說過的話。
機甲xm1367懷疑自己不是一個戰鬥機甲，而是一個科研類機甲，因爲它的腦子裏全是有關醫學、仿生醫學、基因學、人體解剖學等等各方面的知識。
這些知識不就是機甲9号曾經夜以繼日所積累的嗎？
聯想到機甲xm1367工作的态度、動作，甚至是表情和說話方式都與機甲9号十分想象，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機甲xm672剛才所說過的話。
機甲xm672所缺失的部分正是機甲xm1367所擁有的部分，抛開這部分極少的記憶不談，前者除了擁有機甲9号全部的記憶外，幾乎喪失了機甲9号所有的技能。
而後者，除了沒有了機甲9号絕大部分記憶外，卻擁有機甲9号全部的技能，包括表情、說話方式等等。
兩者究竟存在着什麽樣的關系？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機甲9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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