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1

“說到星門，我還有一點疑惑，博士。”駕駛室前方的主屏幕上顯示着不斷接近的星門設施，但要抵達那裏，還需要近一個小時的航行時間，丁乙也總算理解到，之前他查閱資料時所看到的——“太空航行絕大多數時間都是枯燥無味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不過這也給了他不少時間來完善自己對這個時代的信息了解。

“你的問題很多，不過沒關系，考慮到你的情況，我會回答你的問題，雖然不會是所有問題，但我也會盡可能的給你提供一些幫助。”

“在叛亂戰争中，聯邦也好，叛軍也罷，都采取了摧毀星門來達成切斷星系間聯系的戰術，可我在搜索資料時看到上面說，異星人所制造的星門設施，堅不可摧，那麽戰争雙方又是如何摧毀那些星門的呢？我想不可能所有被摧毀的星門都是人類自己制造的版本吧？”

“異星人，到目前爲止，行内人士一直稱其爲‘代号權杖’，原因是在人類目前找到的所有異星人遺留的星門上，都有一個非常顯眼的，類似于權杖一樣的标記、符号，或許那也能稱之爲某種文字，不過到現在都沒能解析出含義，所以就隻能這麽稱呼了。”

一邊解說，喬伊一邊在丁乙身旁的一個全息屏幕上顯示出那個符号。确如她所說，那個符号粗看來就是一個上面一個圓圈，下面一條直線，末端還有一個更小一些的圓圈的東西，這樣一個标記太過簡單，丁乙看了半天也沒能從上面看出個什麽來。

他隻能搖搖頭，表示自己幫不上忙。喬伊一臉不出所料的模樣關閉了畫面，然後繼續解說起丁乙之前的問題。

“異星人的星門，所用材料自然非常優秀，其中的技術含量就算是現在我們也依舊在學習，也依舊比我們目前最優秀的合金更加堅固、耐用，但破壞總比建設容易一些，隻要能多花些功夫，總能讓異星星門失去作用，并在很長一段時間内不能恢複運行，這一點不管是聯邦還是帝國都做得到，甚至如果再狠一些，使用一些價格昂貴，成本不菲的武器，完全摧毀星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人類在破壞一途上，總是充滿熱情。”

“難道說發現了這麽多星門，疆域擴張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沒能找到那個‘代号權杖’的異星文明蹤迹？”

“隻有星門存在。”對于丁乙的疑問，喬伊搖搖頭回答道，“所有關于異星人的線索，都不存在，就像是有人完全清除了它們一樣，我們除了找到數以百計的異星人星門外，就連對方的文字、文化、風俗等等一系列相關信息，都隻能通過星門上那些應該是必須保存的少量符号、标記來進行分析，那等同于一無所知。這也是爲何人類在使用着異星人星門的同時，還要制造我們自己的星門的原因，我們不知道異星人遺留那些星門的原因是什麽，對于人類來說是好是壞，因此我們一直都還是有保留警惕之心，以防止那些星門不過是異星人留下來的某種陷阱。”

“這麽說來，爲何不幹脆關停所有異星人的星門，隻使用人類自己制造的星門？”丁乙不解的說道，“不是已經掌握了這項技術了？”

“原因有不少，主要還是集中在成本、性能這些要點上面。”喬伊給丁乙看了這個時代人類控制的星域範圍，雖然整個人類控制的星域在整個銀河系隻不過九牛一毛，但依舊已經有數以千計的星系處于人類疆域，“想要把所有異星人的星門全部更換成人類自制型号，需要大量資源和時間。如果是在叛亂戰争之前，聯邦政府或許還會這麽執行，但是現在，他們是真沒心思把精力用到這方面上來，除非有什麽直接證據證明異星人星門會對整個人類社會造成威脅。”

“真要出了那樣的事，再來關停隻怕就晚了。”丁乙說出自己的看法，“有一句老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句話現在也依然在這個時代到處流傳，隻不過這麽些年都平安無事的過來了後，政府高層甯肯将資源用在軍事、民生方面，也不可能爲還沒有發生的事提前買單——隻因爲需要占用太多資源。”

“都控制了上千光年的星域，難道說資源還會緊缺嗎？”

“當然不會緊缺，隻不過造一座星門需要的資源太多，而想要快速積攢出足夠制造一扇星門的資源，除非進行行星拆解工程，才能得到相應資源。最關鍵的是，制造星門的一些核心材料，無法直接從原始礦産中獲得，隻能通過人工合成的方式消耗大量資源制造出少量成品，成本依舊很高，而那核心材料目前又是聯邦艦隊超空間通道航行裝置的核心組成部分，兩相比較下，聯邦高層自然會優先考慮軍方的需求。否則就算财政緊張，核心部件産量低，每年或者幾年更換一座星門，多花些時間還是能慢慢更換所有星門的。”

“我還以爲到了這個時代，資源已經不缺乏的時候，已經看不到這類的事情了呢。”丁乙攤了攤手，有些無奈，他倒也不是杞人憂天，隻不過總感覺這事情有些不對勁，世上哪兒有那麽便宜的事，人類進入宇宙後便如此幸運的找到了能被他們輕易開啓的超光速空間通道，讓人類能在短時間内擴散殖民地與文明，在他當年看過的各種、影視作品當中不乏有類似的場景，而且那樣的幸運最終證明了卻是一場場陷阱。

隻不過他沒法将自己的疑慮說出來，不是擔心喬伊·施耐德不信他的話，從對方剛才的話裏他也聽出了聯邦科學界中也有相同擔憂的人存在，但政府高層在沒有看到直接威脅出現在面前之前，是不會有任何動作的。

“低級資源自然不會匮乏，但是高級資源，也就是需要人工制造出來的那些材料、零件，卻因爲産量，以及商業動作的問題，卻從來都是不夠用的。”看上去，對于這些情況，喬伊也有着自己的不滿，她也因爲同樣的原因有不少的問題擺在面前。

“看，星門。”喬伊轉移了話題，不再繼續這樣比較讓人煩悶的話題，将丁乙的注意力又重新轉回到他們面前的行程上，“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了。接下來我們将直接穿過它，進入比臨星系，那裏目前是聯邦首府星系。原本我是計劃帶你去那裏住上一段時間，接受學習與培訓，但因爲這次的任務關系，我們就不在那裏停留，而是直接通過比臨星系的星門前往其他星系，直接飛去大角星系，與任務艦隊彙合。所以之後你自行搜尋資料學習的時候，應該重點放在聯邦軍事相關的信息上。畢竟之後我們是要和軍方的人打交道，忙起來後，我可能會顧不到你。那時候就需要靠你自己了，你最好别讓其他人知道你就是那個古代人類。”

“呃，他們不知道我的事？”丁乙驚訝道，“我還以爲我已經是個名人了。”

“人類世界知道我們找到一名存活至今的古代人類，也知道我們在喚醒他，但他們并不知道古代人類長什麽模樣，高矮胖廋，叫什麽名字，甚至連性别都不太清楚——我們沒有對外發布這些信息，爲了保護你的安全。所以隻要你别去到處嚷嚷自己是什麽人，然後行動上也别太讓人懷疑，那麽就不會有人知道你就是那個古代人，至少會在一段時間内沒有更多人能知道真相。”

抓了抓已經一根頭發都沒有的頭皮，丁乙心裏有些不太舒服的說道：“雖然你說過，有人打算幹掉我這個……呃，古代人，可是有必要做到這一步？還是說其實我現在很危險，危險到了一旦暴露身份就會性命不保？”

“雖然還不至于到這種地步，但大多數情況下，你會完全失去人身自由。”喬伊側過身子看向他，“也許在你看來，我這樣也算是限制了你的人身自由，但我可以保證，等上一段時間，等到你能正常融入這個時代的人類社會後，我會讓你自行離開，不會對你有任何限制。”

【真有這種可能嗎？】丁乙内心無比懷疑，但他也不至于把這種話說出口，他隻是點點頭，将注意力放在不斷接近的星門身上。

“白鳥号”盡管在減速，但是丁乙本身并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他隻是注意到喬伊·施耐德博士的座椅就像是厚實的泡沫一樣，讓她大半身軀都陷入了座椅當中，而她的表情也不是很平靜，這一點讓丁乙想起了以前看到過的戰鬥機飛行員面對高G力時的表情。

星門的圖像在屏幕中緩緩變大，丁乙已經能看到那些從筒狀星門中進出的小點，那是通過星門進出太陽系的各類飛船。雖然相比星門來說那些飛船感覺就像是瓜子與西瓜的對比，但通過“白鳥号”傳感器的掃描反饋型号來看，那些飛船大多都比“白鳥号”要大，有些更是大很多，就算那座星門是一座當初實驗用小型星門，足也證明了它的巨大體型。

之前因爲自己還沒能适應太空環境被喬伊拖上飛船，丁乙甚至都沒能有機會好好看一看那座空間站的模樣，現在看到比起那座軌道空間站更爲巨大的星門建築，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

他一時之間隻能感歎科技的偉大，那星門設施要是放到自己原本生活的時代，都算得上是某種堪稱奇觀的建築了，可在這個時代，相同的以及更大的設施卻比比皆是。所以他心裏還是挺矛盾的，懷念自己原本生活過時代，盡管那個時代的科技完全無法同這個時代相比，但那個時代有家人。可看到這些科技結晶，他又覺得自己有些看不夠的感覺，很想再多見識更多的未來科技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