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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讓我們看看現在的進度。”攻擊巡航艦“火山号”，搭載着八名科研人員進入指定軌道時，地面兩支機器人調查隊已經有了一些進展，于是待在“火山号”艦橋中的三名專家便圍在地面通訊台周圍，視線緊盯着與地面調查隊視頻同步的屏幕，他們的助手隻能站在外圍，等候專家們的差遣。

“首先是墜落的維恩調查船。”喬伊決定道，其他兩位沒有反對。實驗基地那邊，一座臨時營地還在搭建當中，那些爬蟲似的調查機器人還隻是在實驗基地外圍區域收集樣本和數據，之前維恩科技公司墜毀的那艘二手巡航艦改裝而來的調查船，一些調查機器人已經成功進入船體内部，開始對其内部進行調查。

維恩的調查船長度一千兩百米，斷成三截和其他細小碎片分布在方圓幾公裏的區域，證明飛船在突入行星大氣層時結構還是完整的，解體斷裂的情況是在距離地面較近高度才發生，這才使得大部分殘骸下落點比較集中，反而方便了他們事後調查。

雖然因爲墜落，導緻飛船殘骸破壞不輕，内部結構也是扭曲嚴重，但畢竟墜落時高度較低，而且飛船墜落時除了最後一段引擎部分在落地後發生過爆炸，導緻殘骸損毀嚴重，短時間内很難從中發現些什麽外，另外兩段分别爲機庫艙段和指揮、生活航段還能讓人進出。

調查機器人主要集中調查的就是那兩段船體殘骸。

“看，庫房雖然看起來很糟糕，”喬伊指着屏幕中被前方機器人傳回來的一組圖像說道，“就連周圍艙室牆壁也出現大面積破損，但是裏面存儲的機器人，依舊數量龐大，結合維恩提供的資料上，隻有一個報告就失去聯絡來看，很有可能他們還沒有派出機器人去實驗基地，飛船就墜落了。”

“但這說不通。”另一位男性專家，艾爾姆斯博士疑惑道，“這顆星球就隻有維恩的實驗基地，并不具備反軌道打擊能力，那麽又是什麽東西令那艘飛船墜落的呢？”

“飛船外部沒有明顯的受攻擊損傷，所以不應該是被擊落，而是自行飛入大氣層的，現在的關鍵點，便是他們爲什麽會飛進大氣層，雖然那艘飛船經過多次改裝，但維恩提供的資料裏并沒有提到過飛船具備大氣圈内起降能力，那些船員們應該知道，一旦他們飛進去，就無法再自行離開星球，如果沒有其他人救援，他們将困死在這顆貧瘠的星球上。”喬伊臉向着屏幕稍稍貼近了一些，就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似的，“雖然摔得很慘，但還是能看出那些穿梭機的模樣，數量不少，恐怕飛船墜落的時候沒有多少人成功逃生。”

“逃生艙呢？”一位站在專家組身後的少校說道，“他們難道連逃生艙都沒有使用嗎？這看上去就像是全體船員在集體自殺一樣！”

研究判斷情況的，自然不可能就他們三位科學家，參與的還有幾位軍方的調查人員，丁乙聽旁人聊天的時候聽到說那些軍方調查人員是情報部門分析師，在這類事件中同樣經驗豐富。

“維恩科技公司當然不可能派一群有心理問題的人來調查實驗基地失聯的事，這些人也不全是雇傭兵，很多人本就是維恩科技公司安全部門的成員，所以因爲心理問題導緻飛船墜毀這個說法并不能成立。”艾爾姆斯博士說道，“況且所有飛船都有自控系統，即使是幾十年前的舊船也有，哪怕那些飛船沒有艦載主機這種類人工智能，就算真有哪個瘋子想要拉着全船的人一起去死，還鎖死了逃生艙、機庫，可是飛船一旦強行進入足以威脅到飛船安全的區域，像無大氣圈穿梭能力的飛船強行進入大氣圈這種，飛船上的自控系統就會接管飛船的飛行控制，并帶飛船離開危險區域。”

“他們可以手動關閉自控系統。”喬伊提醒對方，“而且不需要太麻煩的程度，隻需要朝着自控系統的核心來上幾槍就能毀掉系統。出于成本考慮，市面上大多數飛船對于自控系統一類設備的保護并不會像軍用飛船，至少普通槍械就能造成足夠破壞，而那艘船上又有着足夠多的軍火。”

“但至少對航行記錄儀的保護，是所有飛船制造商都不敢偷工減料的。”那位少校回答道，然後看向通訊員，“讓那些檢查指揮艙段的機器人加快一些速度，找到飛船上的記錄儀！”

“屍體在哪兒？”另一位女性專家，丘維思博士突然開口道，之前其他人在讨論的時候，她沒有參與話題，隻是不斷切換調查機器人的視角，觀察每一段圖像，“飛船上應該有六百名維恩科技公司安保部隊成員，還有幾十位船員，如果沒有人能成功逃生，那麽這六百多人很難幸免，屍體再怎麽因爲墜毀而毀壞，也不可能摔成分子狀态吧？但是那些調查機器人已經進入殘骸那麽久了，到現在都沒有發現一具屍骸或人類體殘餘組織。”

“要麽船員都集中在船上某個區域内，要麽這就是一艘空船。”喬伊回答她道，“不管是什麽原因，找到船上的航行記錄儀都是主要目标。找到那個東西，如果還能從中讀取到數據，那麽就能爲我們解答大部分疑問。”

半個标準小時的等待時間過去，兩段船體殘骸也基本上被調查機器人給到處鑽了個大半。雖然飛船因爲摔得不輕使得内部摧毀嚴重，許多房間和通道難進進出和通過，但從維恩科技公司得到了飛船的全套結構圖，再加上有着微型機器人的協助，調查隊還是取得了預計中的成果。

“有一隊調查機器人找到了記錄儀，正在帶回巡航艦途中。”軍情局的少校看了一眼身旁的幾位專家後，說道，“因爲墜地的關系，記錄儀從原本的位置脫離，從破損的甲闆落到了下兩層甲闆，混在一大堆垃圾裏，幸好我們知道記錄儀長什麽樣，所以沒有把所有垃圾都翻一遍就找到了它。更好的消息是，因爲有那些垃圾緩沖，記錄儀外觀相對完整，所以裏面的數據受損情況可能會更加輕微。”

“那我們先準備一下。”丘維思博士帶頭向艦橋外走去。航行記錄儀已經被地面調查機器人裝上了“火山号”的穿梭機，正運往星艦，他們将會對那台記錄有維恩科技公司調查飛船所有航行過程的設備進行數據讀取，找出那艘飛船發瘋一般進入大氣圈的原因。

十幾分鍾後，經過全套清理消毒程序的航行記錄儀，被“火山号”上的士兵運送到位于艦橋附近的艦上實驗室，做爲攻擊巡航艦的“火山号”上自然不可能有“海神号”那種巨大的研究中心，但是常規星艦該有的實驗部門以及相應設備還是一應俱全的。

包括丁乙這些助手在内，專家，軍情局官員，都來到了這間實驗室，等待着艦上科研軍官們在記錄儀上安插管線，讀取數據後進行分析。

丁乙注意到，連接着記錄儀的讀取設備屏幕上開始出現一連串的代碼、字符等數據，但除了像喬伊等三位專家外，其他人的目光卻放在其他設備上，他們并不能直接從那些字符數據上看出什麽，還需要别的設備将那些數據轉換成能正常讀取的視頻、文字數據。

“視頻數據優先。”軍情局的少校對“火山号”科研軍官下令道，“文字數據整理後再給我們。”

“已經讀取到一些數據，長官。”“火山号”上科研部門軍官是一位身着灰色制服的軍官，根據他領口的三顆銅星來看，是一位上尉，隻不過丁乙不知道對方叫什麽，就像他不知道那位軍情局少校叫什麽名字一樣。

“放出來。”少校昂首站立在實驗室一塊大屏幕前，其他人也站到了他身後，“先給我們駕駛室内的視頻。”

這麽高摔下去，航行記錄儀多少受到了一些損傷，所以圖像抖動也比較嚴重，但衆人還是能看到大緻情況，這對于他們目前的需求來說，已經夠用了。他們隻需要知道駕駛員在整個墜落過程中有沒有發瘋。

圖像上的時間是從飛船通過那座微型星門進入到這個星系後開始的。雖然圖像抖動使得内容有些模糊，但從船上人員的活動，大家還是能猜到當時駕駛室内船員們在幹什麽。

航行中枯燥的等待時間，他們迅速快進過去，看到了當飛船離開星門，快要飛到安撒斯特星的時候，才向公司發去信息，告知公司他們抵達任務目标點，這也是大家事前就已經知道了的。

之後，飛船飛到安撒斯特星近地軌道時，便減速停了下來，并進入與行星同步環繞過程，并沒有下降，而是發射了兩架穿梭機下到地面——通過讀取記錄儀内聲音采集數據和通訊記錄，大家知道維恩的調查隊計劃和他們差不多，都是先派出機器人下到地面收集情報，确認安全後才會派出其他調查人員降落行星，隻不過軍方的計劃是先收集基地周圍情報，而維恩科技公司的調查隊是選擇派機器人直接進入設施内部進行情報收集。

等待了三個小時後，維恩調查隊派出的穿梭返回母艦，通訊表明那些調查機器人沒有取得什麽有用的線索，也沒有回收到任何有用的資料，船員隻能派出人員進入屏蔽區域内進行調查，于是飛船與地面的高度從一千兩百公裏再次下降到八百公裏，這是爲了便于保持與地面調查人員通訊以及支援的距離，調查飛船并不敢下降更多，哪怕這還沒有到達飛船逃逸極限，船員們也确實怕過于下降高度後需要撤離時會花費太多時間。

當他們準備好後，一艘小型運輸船，搭載着二十人的調查隊，還有一百六十四台機器人，飛向了實驗基地。在這一過程中，維恩調查隊沒有向公司傳回任何消息，或許他們打算等到有收獲之後再進行聯絡吧。

當維恩調查隊派出人員下到地面進入實驗基地展開調查後，他們的進度便迅速提高，十分鍾的時間，地面調查隊便推進到屏蔽區外圍，但在這之後，地面調查隊将與飛船中斷聯絡，直到他們離開屏蔽區後才能恢複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