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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不引人注意，僞裝探針是以每秒三十公裏的速度掠過目标觀察區域的，這個速度在宇宙中并不算快，甚至以p0x的任務來說是比較慢的，如果是從神舟号所在位置過去，探針需要花上近一天的時間才能飛到跳躍信号出現過的地方。

這效率自然低下，所以神舟号在一天前就在周圍星域又額外準備了僞裝探針待命，一旦什麽地方有超空間信号出現，就會讓附近事先部署好的僞裝探針過去調查。

這是丁乙的意見，原本文靜并沒有這個計劃，她原先隻是想等到有超空間反應後派出隐形偵察機過去調查，但丁乙認爲就算是隐形偵察機，面對科技更高的異族星艦，并不能保證所謂的隐形技術能起到作用，哪怕那是喬伊最新改進也是如此，還容易暴露出神舟号的位置，這樣看來，還不如事前就在可能有人跳躍過來的區域附近布下探測器，等到對方過來時直接觀測，以此來保護神舟号的位置。

這樣就算是别人發現了僞裝的探測器，也不可能發現神舟号所在位置。如果來的是敵人，他們就能保持隐藏狀态，繼續躲下去也好，立刻超空間跳躍逃離也罷，安全上總能有一些保證，如果來的是狼人的代表團，那麽他們在确認了安全後，再出來和對方會面，也不算遲。

文靜承受了自己考慮不夠周全，并接受了丁乙的補充計劃。

“還有三個小時，就能接近探針的光學精細觀察範圍。”當聽到全艦響起的警報聲而向艦橋趕來的代表團成員到達時，值班的艦員報告道，“現在我們什麽都看不到，可能對方使用了光學隐形。”

雖然說在太空中，光學探頭能看得很遠，但想把物體看得仔細，還得靠近一些才行，隔着幾十萬公裏去觀察目标，都是幾秒鍾前的景象了，能看清東西才怪。

更何況别人還有先進的光學隐形技術，有這東西在，光學觀察設備基本上就贊同于廢物了，那個時候他們就需要别的東西來掃描目标區域，隻是這樣一來，就算别人一開始沒能覺察到僞裝探針的存在，掃描一開，也就将探針的位置暴露出來了。

“超空間裝置預熱。”文靜囑咐道，“隻是預熱，沒有命令可千萬别真啓動它。另外，武器系統上線，等待命令。”

“有圖像傳回！”負責與探針進行數據交換的船員突然報告道。

雖有些模糊，但通過探針的光學探頭，他們還是看到了一輪彎月——狼人一族的星艦都是這種彎月造型，這似乎與它們的風俗傳統有關。

“它們沒有隐形，是爲了方便我們發現嗎？”一名船員看向文靜，好奇的問道。

“也許吧，這或許是它們認爲我們無法破解它們的隐形技術，所以幹脆就這樣顯出身形行動，便于我們發現。”文靜彎着腰，将手肘抵在膝上，手背撐住下巴，琢磨着說道，“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一個陷阱，讓我們以爲這是反抗者的飛船，将我們引誘出來殲滅的陷阱。”

“不管怎麽說，不和它們接觸，是無法知道它們是敵是友的。”丁乙說道，“讓探針加速過去，就算被識破僞裝也沒關系，先看看對方的反應吧。不過，别讓對方順着探針的數據鏈信号找到我們也很關鍵。”

突然加速和改變航線的隕石自然不可能會有人能忽視掉，狼人的彎月星艦做出了一些調整，既沒有筆直向向那顆小石頭飛去，也沒有就此躲得遠遠的，而是飛出一個弧線，航線與“隕石”的航線将擦肩而過。

它們也在觀察。

“啓動一艘護航艦，繞一圈過去接觸對方如何？”這種過于謹慎的試探性接觸，讓一些急于同狼人會面的外交專家提出了他們的建議，他們一直擔心在這個星系停留太久，可能會引來其他敵人的注意，所以希望與狼人的會面工作能盡快展開盡快結束，最不濟也要和狼人碰頭後大家一起換個星系再繼續談判，而不是一直待在一個地方。

“啓動護航艦會大概率暴露我們現在的位置。”文靜對這些外交人員解釋道，“用探針也能和它們進行初步交流，探針上有發信器，可以通過探針傳遞我們的消息，我們需要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和那艘飛船進行接觸。要知道，一旦我們失敗，那麽人類不但不能從内部攻擊那個至高神國，還會失去對應的情報來源，所以我們每一步行動都要格外謹慎，絕對不能因爲急于會面而莽撞。相比我們，渥爾夫族的反抗者代表比我們更急于見面，它們更想了解自己一族的曆史。”

“渥爾夫族星艦有其他反應了。”新動向出現，那艘彎月形星艦突然加速，再次改變航向，與僞裝探針間的距離變得更短的同時，探針探測到對方星艦上有強電磁反應。

因爲狼人的星艦加速，與人類僞裝探針的接觸時間也随之縮短，當雙方在相互對向航行半個小時的時間後，将雙方間隔離縮短到三十公裏時，探針的航線發生變化，開始橫移，就像是被人拖向彎月星艦一樣。

“它們使用了牽引光束。”一直默不作聲，隻是看着人類行動的夜幽此時開口道，它看了一眼艦橋中衆人，繼續說道，“原理你們也懂，就是電磁吸附技術，隻不過作用距離以我所知道的，最高能達到五十公裏，是龐隆人提供的改進技術，據說因爲沒有什麽直接殺傷能力，所以它們提供的這項技術沒有縮水，性能和它們自用的一樣。通常用來俘獲目标宇航器，以及防空，将對方飛行器速度控制下來後，好讓己方防空武器能更精準命中。”

“探針的速度還不夠快，用不着對它減速，那麽就是渥爾夫族的星艦打算俘獲那枚探針了。”聽到狼人的解釋，文靜點點頭，所謂牽引光束，人類也有同原理的東西，隻不過作用距離不過幾百米而已，像異族這種作用距離達五十公裏的，也确實超過人類預計，“注意探針的數據傳遞信号，别讓别人通過它找到我們。”

“已經進行加密和幹擾，就算它們能破解，我這裏也能馬上切斷信号。”艦橋指揮台下方，是負責指揮無人設備工作的指令區，負責這裏工作的值班軍官報告道，“不過我們現在要不要放出無人攻擊機準備？”

“暫時不用。”文靜沖着下方嚷道，“做好發射準備就行了，如果它們正是我們要等的人，就不需要戰鬥。”

另一邊，因爲夜幽開口說話，丁乙也随便詢問了一下狼人的情況，這是之前聯絡時因爲時間關系而沒法直接詢問的一些信息。

“就你所知，以渥爾夫族習慣，你們的代表團組成方式是怎樣的？”丁乙問道，“畢竟之前你和你們的長老們聯絡的時候，隻是敲定了會面地點與時間，并沒有想的代表成員名單。我需要了解一下你們通常的作法。”

“沒有這樣的先例。”夜幽的回答讓丁乙有些驚訝，“我們渥爾夫一族也隻是被征服者，哪兒來什麽外交這種東西。就算我們真遇上什麽新文明，和它們交涉的也是龐隆人，渥爾夫族一直以來就隻是打手和随從而已。如果遇到的新文明直接投降也就算了，龐隆人會自己處理那些文明的事，如果新文明不肯屈服，想要反抗，才會派我們這些附庸種族的軍隊上，那個時候也不可能存在外交談判一事，直接見面就開戰，龐隆人甚至不會給那些文明第二次會面的機會。”

“那你見過那些邪神嗎？它們不會是龐隆人杜撰出來的吧？”丁乙又問，這個問題他也想過很久了，也一直在懷疑那個所謂的神明一族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又或者隻是别人的想象？

“它們确實存在，不是誰編出來的想象之物，它們也不是完全不涉足其他種族的領地，隻是每次它們巡視各族領地的時候，有資格親身面見它們的人不多，但也确實各種高層有不少人親眼所見，倒也不是龐隆人的臆想。”夜幽回答道，“不過我自己，并沒有親眼見過它們，這麽多年來，也隻是有一次無意中，在反抗者内部信息庫查閱資料時，看到過别人拍攝到的一張照片，但畫面很模糊，除了能看出那些邪神也是人形生物外，什麽都沒看出來。”

“難道說它們統治着這麽多種族，就不會在各個附庸種族的領地上建立自己的神殿、神像之類的建築嗎？”聽到夜幽與丁乙的交談，一名代表團的成員詢問道，丁乙的記憶裏，這位似乎是一位社會學家，也難怪他會對異族的風俗習慣感興趣。

“沒有，邪神并沒有到處修建神殿、神像的習慣，就算是有哪個種族自發性的要爲它們修建這樣的建築，它們也會讓龐隆人來清除那些建築物，就像是它們并不喜歡有人崇拜一樣。”夜幽回答道，“但它們又的确是以神靈自居，統治着整個文明圈。爲何會如此矛盾，我們搞不明白，其他種族也搞不明白。反正感覺那些邪神的行爲處處透着詭異，可你非要我說詭異在哪兒，我也說不上來。”

“探針被對方星艦運入機庫。”這時，指令區傳來報告聲，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轉回到主屏幕上，那裏正顯示着探針傳回來的光學影像。

彎月星艦的一側，也就是一處尖角内側，打開了裝甲，露出裏面的機庫，探針表面的隕石僞裝已經被狼人去除，由着狼人的牽引光束往星艦機庫中送去——雖然稱爲探針，但它的模樣其實是球形的，反正太空中沒有空氣阻力，最簡單的外形反而更容易制造和設計。

直到這個時候，神舟号上的衆人還是能借助探針上的光學探頭近距離觀察狼人星艦，隻不過親身上過兩艘狼人星艦的丁乙對此就沒有其他人那麽熱切了，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機庫中那些活動的生物身上。

熟悉的全覆式盔甲，那些生物也确實是狼人，丁乙甚至還看到了有全覆式盔甲的胡狼人，狼人的星艦機庫同樣沒有一些科幻作品中能将空氣束縛在真空中開啓的艙室内的束縛力場，它們的機庫此時也處于真空狀态，那些狼人在這種環境下也依舊需要穿戴上完整的防護設備。

探針被直接放到機庫大門附近的甲闆上，那裏丁乙記得也是狼人小型宇航器的起飛甲闆，相當于人類星艦無人機的彈射甲闆。當探針放下後，幾名狼人在更多胡狼人的伴随下，靠近探針，四處打量、研究着這台人類的偵察儀器，接着，幾名胡狼人走上前，拿出一切工具，似乎準備拆解那枚探針。

“該你上了。”丁乙推了一把旁邊的狼人夜幽，狼人的星艦還沒有關上機庫閘門，神舟号上的人依舊能保持與探針上設備的信号連接，所以丁乙才讓夜幽去用探針上的設備，以狼人的方式來與那些狼人進行交流，“你們也該有光通訊方式吧？”

“确實有。”夜幽點點頭，走到丁乙指給它的一台設備前，按一旁船員的指導，開始通過探針，與彎月星艦上的狼人進行溝通。

屏幕上，那些狼人在看到探針上突然閃光，先是一驚，紛紛後退的同時，還有人拿着武器指向探針，它們可能以爲探針要爆炸了，但随後，有人看清了探針上設備燈閃光頻率，讀懂了上面傳遞的信息後，這才有狼人重新靠近探針。

一名狼人手臂護甲處也開始閃起燈光，它們似乎也在用光通訊的方式進行反問。

“是反抗者的代表團。”夜幽看向丁乙，它此時明顯也松了口氣——丁乙是看不來狼臉上的表情，但他能看出夜幽身上原本崩緊了的肌肉在放松，“它們是這麽回答的，但我能确定，這不是假的，雖然它們還戴着頭盔，但我還是看到了幾個認識的人——通過它們身上的紋章，以及個人标記，是我族的反抗者。”

丁乙沒有接它的話，而是看向文靜，既然夜幽确認來的是前來與他們會面的狼人族反抗者代表，那麽接下來要不要過去與它們彙合，就看艦長的判斷了。